2、接单 “你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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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区，幸福街。
临街的店铺稀稀拉拉的开着门，偶有零星路过的行人光顾路边的廉价便利店。
摇摇欲坠的虚拟人生网吧招牌下。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熟练地绕了个线圈，在一只略显浮肿的胳膊上打出一个完美的结。
“好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尺桡骨远端有些移位，已经给你用A类超轻合金固定住了，后期如果有什么需要保养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手的主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看不出材质的愈合剂，对着上臂缝线处喷了喷:“一点小福利，最多两小时，伤口就会完全愈合。”
视线顺着收回愈合剂的手往上移……
可以看到手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穿着一套市面上最便宜的银灰色合成服，合成服上面还缝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口袋，明明是一身再廉价不过的改装合成服，但在少年身上都显得格外特别。
不同于遵循完美比例捏出的精致面孔，未经修饰的自然人脸上眉眼肆意，清棱棱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副写意的青枝图，好看得不像话。
“嘿！”
下单的网吧老板是个赛博格，他半个锈迹斑斑的铁皮脑壳大大咧咧地裸露着敞开，其上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电火花闪过。
一看就是民风淳朴的安定区本土好居民。
刚缝好伤处的网吧老板抬起大臂甩了甩，在发现胳膊完全活动自如之后，他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罗勒，你的手艺是这个！”
手指在腕表上轻点弹出收款码，罗勒弯了弯眼睫：“承惠，两千信用点。”
随手划过信用点，网吧老板一手拿着粗制滥造的人工合成肉往嘴里塞，一边啧啧称奇：
“像你这么漂亮的自然人，要是去梦莎的伴偶店兼职，少说也得十万起步！”
“你说你，放着原生的脸蛋不用，去给人修身体什么的，也太亏了。”
在安定区这种下城区，罗勒这个无证行医的白大褂可称不上什么医生，也就是赚点苦力钱的身体修理工罢了。
不过……
网吧老板想想又笑了起来：“你还是继续当你的身体修理工吧，就你这个技术，收费还这么便宜的，找你可比去萨玛那个黑心老太婆的地下诊所要划算得多。”
罗勒：“……”
打扰了。。
黑心老太婆的地下诊所里，主要干活的也是我。
这个世界很奇怪，社会的顶层和底层都有最多的自然人。
在安定区，自然人每个月可以领取八百点社会补助。
便利店的廉价饭团五点一个，最便宜的合成肉二十信用点一份，短途的交通电车也要两点一趟。
在整个塞纳城，就连各有所长的赛博格都会面临失业的风险，更别提那些除了服务业几乎没公司会要的自然人，不搞点兼职根本活不下去。
可兼职又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于是很多生活局促又找不到工作的自然人，只能冒险去废土边缘，捡那些经过垃圾处理厂处理后转运的垃圾，又或者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去琳达姐姐的伴偶店兼职伴偶。
当然，还有更多不甘的灵魂，在地下斗场献出了他们年轻鲜活的生命。
如此廉价。
罗勒没说话，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网吧老板正口嗨呢，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自然人少年，突然想起了他和地下诊所主人的关系。
啊这……
尴尬了不是？
网吧老板抠抠自己冒着火花的铁皮脑壳，稍显不自然地找补道：“哈哈，贵是贵了点，但咱们安定区多少人就指着她救命呢。”
说完，又不无骄傲的敲了敲他的铁皮脑壳：“看，十年前海德姆公司生产的I级货，黑市上淘来的，十年了，质量还是这么有保障。”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头皮没冒烟，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隔壁酒馆一头粉色脏辫的老板艾琳听得不耐烦，靠在墙上翻了个白眼。
她直起身，满是涂鸦的墙上瞬间识趣地弹出一排五颜六色的机油管，艾琳涂着夸张指甲的指尖游离了一圈，最终满意地从里面挑出一只泛着荧光粉的透明机油。
光裸的银白机械臂上弹开一个孔。
艾琳晃了晃脏辫，表情愉悦地将机油注射进去。
她是懂保养的。
“冒烟？冒什么烟！我这是愁的，怨气具象化了，懂吗？”
随着情绪的激动，老板头上的电火花闪得更频繁了。
“自从格列傻缺公司的廉价灵感剂大肆发行，安定区的崽子们是越来越不爱来我这儿了。”
“该死的财阀狗，吸血鬼！”网吧老板骂骂咧咧。
“狗东西，你又开始哔哔赖赖了。”
艾琳熟练地将一头粉色脏辫扎成两个高马尾。
“三十点就能买到希望和快乐，谁还来你这玩破游戏，总不可能是被氪金玩家虐上瘾了吧？”
“简直毫无游戏体验！”艾琳一针见血。
“希望？什么希望？难道喝了那个披着狗屁灵感剂外衣的致幻剂，就能考上大学，走出安定区，迈向人生巅峰了吗？”
“做梦去吧！”
打着提升智商的旗号卖致幻剂，大公司做生意就是不一样。
网吧老板脸上的表情不无嘲讽。
更何况，就算真的考上大学，又能怎样？
那些被财团收购的大学，学费最便宜的，一年也要十几万点，更别提那些好就业的专业，一年几十上百万信用点都不在话下。
想读书改变命运？
巧了不是，那些狗财阀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巴不得下城区的老鼠们通过贷款读书，合同一签，高额的贷款就能让他们毫不费力地，收获一个使用期长达几十上百年甚至更久的合法廉价奴隶。
读呗，一读一个不吱声。
至于联邦开设的社区大学？
便宜是便宜，但问题是，它找不到工作。
空气突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网吧门口游魂一样飘过一个灰色戴帽少年。
罗勒记得他，虚拟人生的常客。
老板叫住他，试图招揽熟客：“好久没见到你了，熟人价，五个点一小时，整个赛纳城你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比我更便宜的网吧。”
少年没吭声，麻木地抬起头，年轻的面容眼下挂着两坨硕大的青黑，肆无忌惮地召示着主人过度兴奋后的疲倦。
他看了网吧老板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摆摆手，向老板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格列1号灵感剂之后，就没什么精神的走远了。
随着夜幕降临，空中传来例行倒计时播报的声音。
罗勒抬起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中的全息数字投影闪烁着明亮的蓝绿光晕——
“3”
“2”
“1”
……
下一秒——
巨型广告灯牌层层叠起，霓虹灯依次闪烁着炫紫、淡绿、洋红、幽蓝的光圈，绚丽的灯光交相辉映，将原本灰暗的天空一扫而空。
透过五光十色的街区向远处望去，隐约可见远处浮空堡垒和巨型高楼大厦的虚影。
不时有飞驰的摩托车穿过在安定区上空做匀速运动的悬浮轨道车，飞艇和三栖跑车也不甘寂寞，整个陆空交通网络交汇成一片幽蓝海。
就像在黑暗里猝然伸出的艳丽繁花，狰狞又招摇。
而从那些昂贵交通工具的行驶方向来看……
伴偶馆和地下斗场，毫无疑问是整个安定区最受欢迎的两个地方。
白天与黑夜，在瞬间，换了个世界。
……
一排无人机群飞过，伴随着几段熟悉旋律碎尸后重新拼接而成的电子乐，在幸福街上空排列组合成格列生物科技公司的标志。
紧接着，一架泛着银光的蝶形飞行器跟上来，不甘示弱地在半空中投放出一段超大屏的全息广告。
时下大热的少女人气偶像浮现在街道上空。
一句句魔性又不失煽动力的广告词，不断从这个面孔精致完美到不像真人的偶像嘴里冒出来：“格列1号灵感剂，灵感激发天赋，智慧成就未来！格列生物科技公司，为您和您的下一代创造不一样的未来！”
……
沉默地看了会广告，罗勒率先起身：“走吧，老板，咱们的工作时间到了。”
说完，他转身迈入酒馆。
艾琳的酒馆总会吸引来一批热衷斗殴的客人光临。
艾琳是酒馆的老板，而为民风淳朴的安定区居民修理手脚，缝补内脏……也是罗勒的重要收入来源。
总的来说，
整个安定区就没有他不能接的修补活。
……
又完美接上一条合金腿。
罗勒从酒吧卡座边缘的工作台上站起身来。
抬手抚上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脉搏突然开始加快，仿佛第六感正在召告着危险的逼近。
“有些累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罗勒关闭操作台，冲着正在排队的光头大汉扬了扬下巴，扔给他一瓶愈合剂。
老规矩，这是请光头帮忙维持秩序的报酬。
自觉的光头熟门熟路地开始维持秩序，一时间只能看到操作台上停止接单的荧光牌子闪闪发光。
总感觉还是不够保险……
罗勒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到吧台上，他捏捏自己手腕上的肉，又强行镇定下来。
“好疲倦啊，艾琳，可以给我一杯酒吗？”
“度数别太高了，他这双手可是精贵得很。”一旁把玩着粉色脏辫的老板敲敲桌子示意调酒师。
“琥珀之梦，度数低，很称你。”
艾琳把酒推过去。
“谢谢。”
罗勒左手接过酒杯，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顺势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身体方向。
下一秒，从侧后方飞过半只泛着蓝光的机械手掌，正中玻璃杯。
杯子碎片顺着皮肉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芯片顺势嵌入伤口。
罗勒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捏碎提前装好强效愈合剂的可吸收玻璃瓶。
粘糊的药剂混着碎玻璃渣嵌进肉里。
等罗勒再次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时，他受伤的手掌早已不知不觉间换了一只。
拿起空荡荡的愈合喷雾晃了晃，罗勒从兜里掏出一卷应急绷带，随意在伤口处缠了下。
低头缠绕着手上的绷带，罗勒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但无论如何，再加上一层保险，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毕竟，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
酒馆的合金感应大门感应到外面来人，自动朝两边滑去。
结果还不待大门完全打开，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拆除了，一群经过器械化改造的黑西装肩上竖着黑洞洞的枪口，不由分说地闯进来强行清场。
“听说，萨玛那个老东西有个儿子在这儿？”
来了——
危险就像一群鬣狗，循着味儿就会过来。
他就知道！
富婆的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世界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从收养到入土》
……
脑子里转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罗勒侧身转过头，表情无害。
“你们是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接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