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咒回（一） （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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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烦。”
明懒懒的靠在巨石上，他穿着一件棕色风衣，里面搭着白衬衫，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胸口处挂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项链。
“那么就如你所愿了，根据约定我会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挥挥手，像是打发什么一样，“快走吧，我不想见你了。”
“我后悔了，再怎么说，家人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钱不过是身外之物…”
“请你收回我的愿望吧。”
男人声音哽咽，已经没有像刚拿到支票时那样明朗，他做出向下跪的姿势，眉眼低垂，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手里还捏着一张支票。
虚伪的让人发笑，明偏头，拉开嘴角，“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低着头的男人猛的抬头，眼眶因为刚刚哭过还通红，表情却有几分狰狞扭曲，一辆大车突然冲过人行横道将正欲说什么的男人撞飞出去。
路边的樱花树因为大车带出的风纷纷扬扬的落着花瓣，明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他拍了拍飘落到身上的樱花花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路上的行人慢慢围过来，将倒在血泊里男人圈在其中，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大车的窗户里卡着司机的半个身体，只剩下一只手臂，啤酒易拉罐咕噜噜的滚到地上。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捡起。
血泊里的男人手里还捏着张支票，像是要将它带入坟墓，鲜血从他脸上，身上流出，逐渐汇聚成一滩血水，纸张被染成红色，其上的字也变得模糊，男人张着嘴，眼神到死都盯着明的背影。
在记忆回溯的最后，他想起了初见少年的记忆，那时候也是在樱花树下，也有一个人跪在少年面前，恳求他收回愿望。
…
“喂，小姑娘，我建议你别答应他哦。”
“妾身…妾身……”
“要拒绝吗？”
有力的手臂按住明的肩膀，不用抬头通过声音就能猜到是谁。
“最近去哪里了？”五条悟鼓起脸，用着撒娇般的语气说道“走的时候都不跟我们说，明酱真的好过分～”
夏油杰也从后方来到明的身前，他身量高，将天内理子挡的结结实实，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笑，只是听到五条悟那句撒娇般的话语，用手捂住嘴，皱眉摆出一副要吐了的表情。
“杰酱，你是吃醋了吗？”五条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比出一个兰花指放到脸颊前，周边冒出一朵朵小花，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呕！”
“真过分呢杰酱，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竟然做出这幅姿态，好了，好了，你赢了，人家更喜欢你啦～”
明在五条悟张嘴还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拉了一下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我从来不会逼迫别人，你们不用如此防备我。”
“呜呜，明酱你误会了，人家只是好久没见你，想你罢了。难道要我抱你，你才知道我的心吗？”
五条悟呜咽着将整个身体压在明的肩膀上，毛茸茸的银发蹭了明一下，他长的极好，即使故意摆出做作的表情也让人升不起恶意，那双蓝色的瞳孔像是万花筒般，映射着彩色波澜，相比起他浮于表面的表演，眼里的冷漠反而更真实一些。
明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话。
——“我们可是最强。”
突兀的，却让明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肩膀，他握住了胸前挂置的十字架，直到指尖通红才松开。
并不细微的动作很容易的就被五条悟察觉到了，他收起几分逗弄的心理，直起身，“这是我和杰的任务。”
又闭着眼，假惺惺的抹了一把眼角“即使是明也不可以阻止哦，不然我会伤心的。”
“明不会让我伤心吧。”
抹了把不存在的鳄鱼眼泪，不知从哪里揪出一个手帕咬在嘴里，五条悟做的很假，即便是明也能轻易的分辨，但明无法通过墨镜看到五条悟眼里最真实想法，只能通过五条悟的视线觉察出他一直盯着自己。
这种注视无端让明产生了不舒服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明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了，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偏移视线看向夏油杰身后探出的那个脑袋，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完成人类愿望的…人罢了。”
“只要她拒绝，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但是…”
明再次握住那银色的十字架“若她答应，那就提前对不起了，我会帮她完成愿望，没人可以阻止。”
“没有人。”
…
明最后还是跟着夏油杰五条悟他们一起行动，也知道了许愿人的名字，天内理子。
夏油杰跟他解释，他们的任务和天内理子的身份，天内理子是星浆体，而他们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为了咒术界，也为了全人类，必须送她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他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神情，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那张和面具一样的笑脸，若不是明一直观察着他，可能就会错过那一瞬间的转变。
不过明只是继续听着没有说什么。
他们五人相伴，除了五条悟，夏油杰，明和天内理子外还有一直服侍星浆体的黑井美里。
黑井美里是个较为沉默的中年女人，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天内理子身上，眼里的悲伤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由于五条悟他们的干预，天内理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想去和同学们道别。
这一路来光是暗杀者就有不下两只手的人数，明有想过，或许他来晚一点，这个愿望就完成了呢。
刚升起这个想法，就被一道逼近的身影打断，他迅速向后，躲过那迎面一击，退到夏油杰身后。
“我只是个咒力低下的路人，刚好遇到他们，请不要误伤到我。”
咒力低下？
路人？
刺杀者才不管这些，他们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围了上来，得了空闲的五条悟将袭向他的刺客踢进地里，朝明这边挥了挥手“明酱确实是路人，杰酱要好好保护明酱哦～”
夏油杰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地面震动，明和站在他身边的天内理子被虹龙带上了天空。
浅色的光打在明的身上，他抱着手臂，站在虹龙头上俯视着下方，他站的很稳，丝毫没有因为虹龙的晃动而偏移，这并不符合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柔弱，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刚刚还在吐血。
下方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配合的很好，片刻后就击退了敌人，明听到他们说出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我们可是最强的。”
最强吗？
看向一旁正悄摸摸打量着他的天内理子，明扯开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随时都可以回答我哦，愿望开始时，我比他们都强。”
…
“代价我收取了。”
胸口前挂着的十字架亮起，漂浮在半空，原本站在那里的女人被光照到后猛的抱住脑袋跪在地上，嘴里发出嘶吼声，她的影子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身体软倒在一边，一个丑陋的怪物出现在原地，那怪物的额头上有个凸起的眼睛，在那下面有张布满碎齿的巨口，不停的喊叫着类似于妹妹的尖叫。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明站在怪物的身旁，搭着手，眼神淡淡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挥手，另一只怪物就出现在房间里，是一只普通而又丑陋的怪物，因为太过扭曲崩坏，反而不好看出他有什么特征。
怪物们打起来了。
明有所察觉的转过头，对上了两双惊恐的眼眸，他笑了一下。
‘被看见了！’
天内理子身体僵硬，在金发少年走向她们时，挡在了黑井美里身前。
“妾身是天元大人，你不能杀妾身和妾身的护卫。”
她声音很大，像是为了给自己添加勇气，免得害怕到跌坐在地。双腿颤抖的厉害，却毅然决然的挡在中年女人身前。
直面这种非人的能力，会直接消磨人类的正面情感，不管他们曾经是否对少年产生过喜爱，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依然喜爱着少年，都会因那份畏惧而恐慌，这源于人类对怪物的憎恶，也源于创造出这种怪物的少年。
明没有继续上前，而是歪头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轰隆声，其中一个怪物直接消失，另一只怪物则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夏油杰揉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明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银色十字架突然发出一道光，那光穿过空间，直接将夏油杰捧在手里的黑球打散开。
明对着天空微微点了下头，轻声说了句，“如你所愿。”
女人的愿望是为妹妹报仇，原本明是想让对方亲手杀了那个怪物，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自己出手了，怪物死了，女人的愿望就算完成了。
有石块擦过明的脸庞，鲜血从受伤的地方流下，明用手接住，指尖微微颤抖，片刻后被划伤的伤口和流在手上的血一同消失。
“你在做什么？”
这不应该是他要问的话吗？明抬头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五条悟，过于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让他感到不适，下意识的向后退了步，天内理子她们也逐渐从他的视网膜中心淡化。
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五条悟目光审视的看向明，难得没有露出笑容。
“如你所见，帮她实现愿望。”
“以前的那些也是你做的吗？”不知何时站到明身后的夏油杰问道。
“以前…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前没有怀疑过明，五条悟一方面是因为他从未亲眼看到过明将人转变成咒灵的过程，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的六眼绝对自信，他的六眼能看穿一切术式和咒力来源，那些咒灵身上并没有明的咒力。
而夏油杰信任五条悟，信任着同为最强的搭档，同时他也觉得明的咒术并不是那种让人警惕害怕的存在，他想起了他和明第一次见面的那场雨，想起了那时明的不辞而别。习惯性的勾起一个笑容，和最初一样，虚假又敷衍，几个咒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五条悟眼底藏着疲惫，护送星浆体本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任务，频繁的刺杀迫使他不得不整天整夜开着无下限，咒力大量使用的代价就是此刻他的大脑像是要爆开一样，但他还必须思考，压抑下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他需要冷静。
明将人转变成咒灵时，咒力和其他时候是不一样的，五条悟以前见过很多次明实现他人愿望时的咒力，那咒力像是温和的溪水，让人看见便想触摸感受它的流动。
可他刚刚所看到的咒力像是一个不稳定的容器里装着翻涌的黑雾，那雾气时而溢出，时而又像是一条细线，诡秘而又危险。
但那个咒灵依旧没有明的咒力。
究竟是什么原理。
六眼运作时，那斑驳的色彩像是有生命般，光彩耀目，流光溢彩，那双蓝眸似是多了份神性，藐视一切的神性，明很讨厌这种感觉，他向旁边挪了几步，拉开他和五条悟夏油杰之间的距离，用手握住胸口处的银色十字架，缓缓开口道“我会提前告知代价，这都是他们自愿的。”
“你在说谎，妾身明明听见你说的是‘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你没有告诉她，她会变成咒灵。”
天内理子抓着五条悟的衣角反驳着，她的身体还在颤抖，抓着五条悟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难道不对吗？”
“你根本没说清啊，她明明恨着所有咒灵！”
明歪头，做出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可是她知道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你应该直接给她说，她会变成咒灵这件事啊！”
明右手握拳向着摊开的左手捶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我下次会的。”
压抑的环境里，明的行为突兀的像是一幕剧场，他表情从淡漠到恍然大悟，表演痕迹重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为了让氛围重新热起来，才想到这样的昏招。他无疑是最差劲的演员，所以被人排斥，算得上理所当然的事。
“你…”天内理子脸上涨红，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但心里深处某种声音逼迫着让她做出更愤怒的模样来掩饰心底里那不能为他人所说的心情。
他为我演了场戏，他更在乎我的心情，他要是再…
天内理子张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时，袖口被拉了一下，她下意识的随着这个力道看去，只见黑井美里对自己摇了摇头，那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担忧，是对她的担忧，天内理子发热的大脑顿时像被泼了一桶凉水。
半响，吐出一口气，她的神情冷了下来，对着明说道“妾身不需要你完成妾身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咒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