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咒回（一） （改）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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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之后的第几个愿望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按着发晕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世界仿佛变成了一条直线，只有他和许愿人两种存在，不管他向哪一边最后都会走向许愿人。
他的世界又变成二维了。
恍惚间，他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带着关心的语气向他询问“你没事吧？”
抬起疼到要炸裂的头，明依稀只看到双类似于他的金色眼眸和那人头顶的缝合线。
贯穿整个额头的缝合线。
…
明站在一栋二层小洋房前，耳边那一直叫嚣的声音越发强烈，那声音又急促又绝望，促使他做出行动。
推开象白的大门，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东西砸在了离他不远处的陶瓷地板上，金色眼眸里倒映出那东西的模样，是个女人，满身是血的女人趴在地上，腹部中心像是空了一块，明没有细看，因为对方并不是他要找的许愿人。
在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腿，刚抓到的时候用的力气很大，但不消片刻，那力道便轻的和一只猫儿一样。
“离开这里…快些离开…里面危险…快逃……”
一字一顿，说的艰难却很清晰，明将视线重新放在女人身上，见她疼到露出的皮肤上都布满冷汗，苍白颤抖的手搭在他的裤腿，连伸直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却阻拦着不让他往里走。
她没有要他救她，或许觉得他救不了她，明看向女人那双溢出水光的眼睛，分辨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瞳孔的颜色，湿哒哒的绿色发丝搭在她的脸颊上，像是攀附在上面的藤蔓。
“只要你向我许愿。”
片刻，明没有等到新的愿望，倒在地板上的女人也没了力气再阻拦他，明收回视线，抬腿，那依附在他腿上的手顺势落在地上，明没有回头，向那个扰的他心烦的愿望走去。
穿过长廊来到屋子里最后一个房间，也就是长廊的尽头，一个高大丑陋的生物正用黑色的触角插在个少年胸口，少年疼的发抖，嘴里叫着，妈妈，爸爸，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看来并不是致命伤。
明上前，在离那怪物还有一臂之隔的距离时站定，并没有什么让人恶心的气味，但明还是觉得反胃，不喜欢它的容貌，太过于丑陋，也不喜欢他的存在，太过让他厌恶…
怪物在明靠近的时候，便收回了插在少年胸口的触角，像是看到什么让它感到意外的存在，触角疯狂摆动，低沉沉的吼着什么，明有种荒谬的感觉，这个生物在…向他表明爱意？
多有趣，多可笑。
明勾起唇角，将那呕吐的欲望压入腹里，太恶心了，也太有趣了。
这种生物的存在就是罪恶。
看向那个蜷缩在怪物身下的少年，鲜血和粘稠的透明液体将地面染的一片浅红，明并没有去靠近，而是搭着手臂，弯腰低头俯视少年，轻声问道“需要我实现你的愿望吗？”
少年大睁着眼，无神的紫色眼眸凝聚了片刻，才映出明的身影，似乎确认了明在跟他说话，他开始抽泣，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所有的负面情绪倾斜而出。
他哭了很久，明也不阻止，那怪物也没动，时间跟着少年的哭声慢慢向前，哭到最后，少年用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要。”
那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明完全听不见。
…
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板凳上，明抱着手臂，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面前的闹剧，刚刚诞生的怪物们，一样丑陋，一样的让人憎恶，不同的是他们比那黑漆漆的怪物更强大一点，准确的说，单单拿出他们中的任意一只都比他们一同撕咬成片的怪物强大，但他们还是一起杀了那怪物。
“苍。”
明微微侧身，躲过从后方攻势带来的余波，那几只怪物却没有那么幸运，作为攻击的中心，一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他们死时的嘶吼倒还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像是在叫嚣着心中的不甘。
有什么不甘的呢？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死都死在了一起。
“哟，你怎么在这。”
一抹银发出现在明的视线里，对方的眼睛被圆片墨镜所遮挡，记忆里那双眼睛的颜色，是仿若天空的色彩，一眼望去，让人感觉自己正身处高空之上，除了寒冷就只剩下空茫。
明没有出声，而是从那被波及到的板凳上站起，木质的板凳发出一声脆响，四条腿从中断开。
真危险。
“悟，你又忘了放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我可不想再被夜蛾老师骂…”
扎着丸子头，额前掉着缕刘海的男人走进来，他扶着头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在看到屋里的两人时愣了一下，明看过去的时候从那人脸上里看到了残存的思念。
在思念他吗？
他准备细看时，丸子头的男人已经收回了看他的视线，朝他们这边走来，两人身形都很高大，站在那里就让明感到了些许压迫感。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俯视的感觉，像是回到曾经，回到了他还不是…
明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白的有些透明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一抹红色，像是纯洁的白雪上沾染了一抹明艳的色彩。
丸子头的男人手指动了一下，在明抬头看他时，将无意识抬起的手展开，露出一个无比虚假的笑容，像是见到朋友一样向明打了一个招呼，见明重新低下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眼里很快的滑过什么，但很快将其掩藏，转头和身边那个银发男人说起话来。
也就几句，他们便开始争吵，黑发丸子头的男人表情真实了些，那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没有坚持多久，在他们延伸成动手的时候，明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刚刚那些怪物站着的地方只剩下凹陷下去的大坑，明用手柱在耳边，思考着那怪物们最后的不甘。
用家人的陪伴换取生命，这是公平的，即使他们都变成怪物了，即使他们只是存在了一瞬，但是致死他们都是在一起的，他的愿望已如他所愿了，那又有什么不甘呢？
明想了会也没想明白，就不再去想，索性愿望人的死亡也会被判定为愿望完成，只要愿望完成就够了。
他又想起了中原中也和白濑，他们的愿望目前还没有一个消失，所以他不必遵循必须在中原中也能找到的地方，没了中原中也的束缚，他现在又变得无处可去了，不断等着下一个向他许愿的人出现。
肚子传来响声，明愣了一下，想起他已经学会了饥饿。
忘却了。
他应该更加努力的学习做一个人类。
在明摸着扁平的肚子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明没有拒绝，因为他已经接受人类对他的帮助和伤害了，所以他不会有意拒绝他人的靠近。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反而紧绷了下，明看向那个凑的很近的银发男人，再一次看到那蔚蓝色的仿若天空的瞳孔，那双眼睛也正盯着他看。
明习惯看人类的眼眸瞳孔，他曾听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虽然他分辨不出过多的情绪，但是比起其他地方，眼睛反而是最诚实的。
“走，我带你去吃甜点。”银发男人的眼睛再次藏在了墨镜之后，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收了回去“你这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是啊，曾经明从不允许他人触碰他，即便是许愿人也不行，因为他当时并没有接受人类的帮助。
很久以前五条悟总是想碰到明，但从来没有碰到过哪怕一根发丝，就算失败，也一直在尝试，他不想承认做为未来最强的他竟然碰不到一个咒力微弱的少年。
咒力，是咒术师能力的体现，刚刚那些个怪物是没有咒力的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名为咒灵，让人憎恶的存在。
被这种东西喜爱着，即使看到那种怪物都能让人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明从桌子上站起，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多说什么，从已经破败的房间里走出，陆陆续续有人从他身旁路过走进那个房中，有什么东西触碰他的腿，力道很轻，他眉头微颤，垂眸，一只黑色的猫正用头蹭着他的裤脚。
是猫啊。
先他一步走出去的两人已经坐在了车里，其中那个银发叫五条悟的男人正朝他挥手，让他赶紧过去，明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收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脚离开，目不斜视，坐进车厢里。
“刚刚被猫缠住了。”
“明的魅力太大了，连猫都无法幸免呢。”
明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笑了笑，靠在窗边往外看去，刚刚他站的那里不知何时又多了几只猫，大大小小的猫恍若无人的在地上打滚卖萌，最后被来回穿梭的人员堆到了旁边都草丛里。
封闭的空间只能通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情景，像是有了层天然的滤镜，事物仿佛慢了下来，明并不是特别喜欢过于封闭的空间，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记忆，但他又不会过分讨厌，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东西，所以在他这里只有不喜欢和没有感觉，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在乎不喜欢给他带来的类人感受。
再者他本来就居无归所，去哪里都行，做什么都行，认识他，不认识他都无所谓，只要有人邀请他，那他便可以跟任何人离开。
车辆并没有发动引擎，坐在最前面驾驶座的男人，偏头看向五条悟他们，询问了一下怎么回事，也试探着问了一下明是什么人。
原本明是想着保持沉默的，因为他说不说都无所谓，不过，他现在应该算是个合格的人类了，对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应该微笑并介绍自己。
所以明保持着笑容，对开车的人点了点头“我叫明，没有姓氏，单叫一个明，请多关照。”
车厢里静了一下。
继而那个坐在车前的男人局促的点了点头，“啊…你好，我是伊地知洁高。”
五条悟上手捏了一下明的脸，“你真的是那个臭屁小鬼？”
他说的很不客气，明皱了皱眉，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掰开他的手，“我不是臭屁小鬼。”
这个人变得和白赖一个性格了。
“咦——还说不是。”五条悟揉搓了一把明的头发，有一缕发丝落在明眼眶里，明条件反射性的闭了下眼。
烦不胜烦的明抓住还准备作乱的手，抱在怀里，轻轻道，“别闹了。”
像是哄孩子，又像是面对欺负他的大人无意识的撒娇。
那只手很快的从明的怀里抽走，手的主人瘫在座椅上，对着前面开车的人嚷嚷道，“伊地知，快开车，再没有甜点我就要死了！”
了解五条悟的人能听出他与平常的不同，而现场除了一人其他都听出来了，伊地知洁高咳嗽了声，很快发动了车辆。
为了以后工作顺利，他就不问什么了。
明感受到一道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转头看去，是那个黑发丸子头男人，应该叫夏油杰，对方眼里的情绪他看不太懂，于是他微微歪头看向那人，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咒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