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许愿》依情冰

13、咒回（一） （改） “

　　“好疼，好疼…”
　　张牙舞爪的怪物嘴里不断叫喊着疼痛，它身形很大，长而锋利的爪子耷拉在树上，血红色的眼睛俯身向下扫视，那张如蠕虫般的嘴有四颗牙齿，上面沾染着细碎的血肉。
　　女人抱着五六个孩子蹲在树丛里，他们浑身颤抖，孩子们年龄不大却异常懂事，像是知道危险般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贴在女人怀里，他们互相握着他人的手，血水从他们头顶落下，其中一个孩子似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短呼，女人眼里有了份绝望，但还是死死的护着孩子们。
　　忽的一把剑挑开了几人头顶的树枝，一道身影落入他们眼帘，是一个金发少年，那金发少年嘴边携着抹浅笑，和周围宛若地狱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道光撕开了地狱的边角，照耀在他们身上。
　　少年将剑收入腰边的鞘中，阳光从其上反射在那呆呆站立的怪物身上，那怪物也不叫疼了，只直勾勾的盯着少年，也就是明。
　　“需要我实现你的愿望吗？”明如此问道。
　　在女人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那个爪子放在女人头顶树上的怪物“代价是变成那种东西，恩，咒灵。”
　　那怪物的爪子在明指向它的时候不自觉的收了一下，树干断裂，倒在女人身旁，女人颤抖的将孩子们抱的更紧了些，“我变成那个怪物也会伤害我的学生们吧？”
　　明歪了下头，思考了下，“如果你想不伤害你的学生也可以。”
　　丑恶的怪物似是察觉到它被无视，血红色的眼睛随着明的视线落在女人和孩子们身上，泄愤般挥下爪子，明没有拔剑，而是看着女人，等着她的选择。
　　“我答应！”
　　“苍！”
　　两道声音重合，分不清谁快谁慢，明微微侧头看向后方，脖间的十字架亮起，照耀在女人跪在地上的身躯上，地上的影子扭动着爬出地面，一个黑乎乎头上有两根触角的咒灵出现在原地，那咒灵身躯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只剩下一根手臂，像鞭子一样堕在地上。
　　五条悟到来时，女人已经转换完全了，她的身体慢慢倒下，双臂从孩子们身旁滑落，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的老师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睛了，没有死亡概念的他们，推搡了几下见老师没醒，就以为是老师太累了。
　　其中几个孩子们脱下自己外套盖在老师身上，手拉手围在他们老师身边，像老师保护他们一样保护着老师。
　　…
　　圆片墨镜遮住了五条悟的眼睛，也隐藏了他此刻的情绪，他看那咒灵只是围在孩子们身边，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低下头，俯视着明。
　　他身形一向挺拔，随着年龄的递长，他现在已经比明高了不止一个头，明却如被时间轮回抛弃了般，永远的稚嫩，永远的残忍。
　　“你为什么不直接祓除咒灵？”
　　五条悟语气平静，听起来并没有在生气，但散发的低气压却让明察觉到，五条悟并非如语气表现的那般平静，他歪头，不解道“她的愿望是能一辈子保护这些孩子，我祓除了咒灵，愿望的代价还是让她变成咒灵。难道我直接帮她祓除咒灵会更好吗？”
　　语气真诚，不掺杂任何恶意，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似乎真的在等人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明表现的越是坦诚，五条悟心里就越是烦躁，他撇开头，没有再看明，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这些咒灵，不会伤害你的吧？”
　　“有的会。”没得到答案的明也不再询问，他一向在五条悟这里得不到答案，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有些咒灵会在杀死其他活物后再试图杀死我，比如刚刚你消灭的那只。”
　　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这也确实与他没什么太大关系，那群咒灵只会试图杀死他，并不意味着他会死在咒灵手里，他从不会死在这些东西的手里。
　　五条悟抿直了嘴角，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六眼从门缝外捕捉到了咒力波动，一群人蜂拥而入，他们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却迷茫的跟着大部队跑，一只咒灵从他们后面袭来，明向五条悟身后退去，拉住五条悟的衣角。
　　若要平时他会直接拉住五条悟的手，但他现在感觉到五条悟似乎有点生他的气，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退而求次的拉住他的衣角。
　　五条悟没有甩开他，只是在那咒灵走近门口时打了个手势。
　　“赫！”
　　没有如苍一般大的阵容，但威力却更甚，直接将地面上的碎石变成了粉末，普通人如果不站上去根本察觉不到，咒灵原本准备向前的动作停顿了下，而后身体像是灰尘般随风消散。
　　“啊！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突然尖叫，明的视线也落在那人身上，那人正站在女人化为的咒灵边上，此时正坐在地上，挣扎的向后挪。
　　“他在做什么…”
　　“我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
　　“他好像在看什么？难道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
　　人群嘈杂，大部分普通人是看不到咒灵的，一般有咒力的或者即将死亡的人才会看到咒灵的存在，当然，大部分人是没看到咒灵就死掉了。
　　留在原地的，有些是看到了五条悟将咒灵祓除了，才留在这里的，毕竟如果再遇到那种怪物留在有能力消灭它的人身旁才最有安全。
　　五条悟没赶他们走，咒灵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产生，五条悟一般会在祓除咒灵后离去，剩下的就交给其他的后勤人员，偶尔也会留下来稳住普通人的情绪，让他们镇定下来不至于产生新的咒灵。
　　那个人可能是有咒力在身的潜在咒术师，因为那咒灵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只是略带焦躁的围在孩子们身边。
　　那群孩子里有一个小孩挡在女人化的咒灵身前，警惕的看着五条悟，他像是知道五条悟能伤害他的老师一样，小小的身躯连咒灵的手臂都挡不住，却站的很直。
　　五条悟看了一眼小孩，突然做出一个鬼脸，吓的小孩向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通红。
　　“…”
　　明突兀的产生了一种无语的情绪，这情绪经常会在五条悟在的时候产生，因为五条悟总是做一些让他无法理解的行为，有时像个小孩，有时像个无赖，
　　若是夏油杰在还会收敛一点。
　　明想了下，否决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若是夏油杰在可能会和五条悟一样幼稚，别看夏油杰每天笑嘻嘻的像个成熟的好大人，但能和五条悟成为挚友，性格上一定有相似的部分，在不违背他的正论时，五条悟做什么他都不会管有时候甚至会插一脚。
　　明恍然大悟。
　　原来人类最直白的感情是幼稚。
　　“明要不要也做一个鬼脸？”像是从未有间隙般，五条悟将手臂搭在明的肩膀上问道。
　　刚刚才理解了人类本质的明，学着五条悟刚刚那副动作，做了个鬼脸。他学的很像，但他如光的形象在一群小孩的心里瞬间破灭，他们都红了眼眶，小孩子的情绪最直白，抽泣了几声哭成一片。
　　孩子们的哭声具有感染力，来到植物园的大部分是带着小孩来的，听到别的小孩哭，他们瘪了下嘴，也跟着哭了起来，人群乱成一团，每个家长都着急哄着他们的小孩，极具穿透力的哭声扰的大家只想让自家孩子安静下来，管不到其他事。
　　只能说夏油杰不在，若是他在肯定会让五条悟不要教坏明，但是他不在，所以五条悟看到这个画面反而哈哈大笑，拉着男人的衣领将他远离咒灵。
　　明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最先哭成一片的孩子们，他应该尽量的让人快乐，而不是让他们哭泣。
　　所以他走到孩子们面前，女人化为的咒灵并没有攻击他，反而抬起手臂围着他，将他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别哭了，我道歉，对不起。”明说着一人脑袋上摸了摸，蹲下身张开手臂，做出一副拥抱的模样。
　　自从他学会了拥抱和摸头，一直屡试不爽，这次也一样，孩子们慢慢停下了哭泣，萝卜头们一个个涌入他的怀里，只有那个看得到咒灵的小孩没有，他站在那里也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看着明。
　　他是看见明脖间挂的十字架发光后，老师就变成怪物了，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小孩直觉认为明对老师做了坏事，所以他也不要亲近明了。
　　但他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反对着他的想法，那个声音告诉他老师是自愿的，那个声音催促着他让他也跟着其他人去明的怀里，享受明的安慰。
　　小孩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明，他的嘴角被自己抿的很直，像个没有人理的流浪小狗。
　　明看见了，他朝男孩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男孩心里那个绷着的弦终是断了，他哒哒跑了几步，也跟着其他小朋友挤在明的怀里，泪水从他眼眶掉落，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忍耐的不像一个孩子。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宠溺。
　　六眼能看到一切，包括明身上的让人不自觉产生喜爱的“咒力”，说是咒力其实也不像，五条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就和他无法拒绝去喜爱明。
　　一边感到警惕，一边又不自觉的喜爱。
　　“不过老子可是最强之一。”他将堆叠在额前的银发推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藏于墨镜后的苍蓝色的眼眸像水晶一般美丽，正好此时明看了过来，五条悟脸上的微笑扩大，伸手，对着明做了个鬼脸。
　　像是逗小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