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你》蓝鲸QL

8、碎一地的自尊 车子开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沿途风景换了又换
　　有群山环绕的盈绿，有小小县城的古朴，有城市街道的喧哗，有海上大桥的壮观。
　　去的时候满怀着对故人的忐忑，其中有爱，也有恨，无暇顾及身边闪过的美景。
　　回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已经释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放下过往的恩怨，心结打开，这才意识到原来身旁错过了这么多美丽的风景。
　　顾念念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幅画。更像是误闯入画中的仙子，正在游历人间。
　　阳光半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映出一排阴影，忽闪忽闪。
　　即便是穿着再朴素，也无法遮盖住她超凡脱俗的美，那种美，是隐晦的，是耐人寻味的，是经得起岁月推敲的。
　　乔牧晨平日里绝不会浪费甚至一秒去品味女孩子的美，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从心底里觉得美的意思无外乎就是这个样子的。
　　“哎，一会去民政局，你配合我好好演戏啊。”
　　乔牧晨走在前面，特意放缓了脚步，微侧了一点头，轻松的说道。
　　“嗯，知道了。”
　　顾念念回答的言简意赅，乔牧晨一时还有些不太信任。
　　“你别演砸了啊，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你就别说话了，就站在那里就行。”
　　顾念念几步追上了乔牧晨，斜眼瞪了一眼乔牧晨，哼哼道：“不是说都是千年的狐狸么，既然有千年的道行，实力就不允许我低调。”
　　乔牧晨被逗乐，嘴角忍不住上扬。
　　突然顾念念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乔牧晨。
　　乔牧晨差点一个急刹没刹住迎面撞上顾念念。
　　“你…你干嘛。”
　　“哥，我都叫你哥了，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了？”
　　乔牧晨勉强点头，期待后半句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我一会表现得好了，成功拿到救济款，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先说事儿……”
　　“先说事就没意思了，保持点神秘感的赌约才最有意思，你说是不是？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那是一件很浪漫的事。这总行了吧。”
　　“很浪漫的事？会是什么事？”乔牧晨心里忍不住暗想。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事值得这么神秘还会很浪漫。
　　“算了，随你。答应你就是了。”
　　乔牧晨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宠溺，只是这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一味的觉得是自己不耐烦，才会应声答应下来。
　　“好嘞，成交。”
　　顾念念开心的笑咪了眼，嘴角露出了一对儿可爱的小梨涡。
　　“她竟然有梨涡？都说有梨涡酒窝的人是上天派下来的微笑天使，原来天使降临，悲悯众生，赐予众生欢乐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有毒……这人绝对有毒！”
　　乔牧晨跟在后面，左顾右看，就是不敢再看顾念念。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民政局，按照预约好的时间，他们准备进去约谈办公室，陈述情况。
　　“准备酝酿情绪。”
　　乔牧晨看向旁边的顾念念，显然这样一句话他多余说。
　　旁边的顾念念脸上早已梨花带雨。
　　两排泪珠如断了线了珠子，噼里啪啦的直往下砸。
　　少女眉头紧簇，蜿蜒成了S形，一双大眼睛如刚泡过水的葡萄，泪眼朦胧。
　　红红的鼻子，写满了委屈。
　　整张脸让人看起来忍不住想去爱抚和怜悯。
　　“一个字，绝！”
　　乔牧晨斗立起一侧的眉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念念的表演。
　　顾念念也适时的看了一眼乔牧晨。
　　顾：“怎么样？还行吧，够可怜不？”
　　乔：“可以啊，别演过了啊。”
　　顾：“放心吧，我有分寸。”
　　乔：“你行，我不服墙，就服你。”
　　简短的一个眼神交流，他们竟然都能读懂各自的意思。简直堪比读心术。
　　“这姑娘怎么这么委屈。”
　　民政局的一个50多岁的阿姨忍不住上前将顾念念抱在怀里，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一会给她拿水喝，一会给她拿水果的。
　　“阿姨，我和哥哥今天去了火葬场，我们没有妈妈了…我们从此再也没有妈妈了。”
　　“乖啊，你们家的遭遇我们也都仔细核实过了，确实难为你们，快开学了吧，开学以后谁来照顾爸爸呀。”
　　“哦，我们会照顾好爸爸的，阿姨放心。”
　　乔牧晨低着头，难得看出诚恳的态度。
　　“我们也会尽所能的帮助你们的，你们自己也要争气，千万不要放弃学业，有困难就及时跟我们说啊。”
　　“嗯，阿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的，一定会感恩你们对我们的帮助，将来，等我们有出息了，也一定会回馈社会，发光发热。”
　　顾念念边擦眼泪边表决心。
　　“瞧这一对孩子，真是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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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以前学过表演么？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会演？还说不是骗子，我看你会骗得狠。”
　　乔牧晨有些鄙视的瞪了一眼顾念念。
　　“哪一句是骗人的了？你说说看？”
　　乔牧晨没说话，他也确实没什么话可说，细想起来除了哭的夸张点，所说的话也都是实话。
　　“还好意思说我，你厉害，我还以为以你性格看不上救济款呢。不还是找我配合你。假清高。”
　　乔牧晨继续没说话，只是表情忽然阴沉了下来。走路的步伐也突然加快了起来。
　　“完了，说错话了。”
　　顾念念只恨自己的嘴比脑子快。
　　似乎她的话深深的搓痛了乔牧晨。堂堂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又愿意伸手去接纳社会的施舍。
　　虽然都是事实，他们确实足够满足救济条件，但又有谁能感受得到乔牧晨低头站在那里，接受来自各方怜悯施舍时候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和窘迫。
　　顾念念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乔牧晨非要拉着她一起去了。
　　可能顾念念的存在，或多或少挽救了他掉落一地的尊严吧。
　　顾念念一路小跑跟在乔牧晨后面不敢再说话，刚跑了几步就有些喘不过来气。
　　乔牧晨感受到了顾念念不均匀的呼气声，深深的吐了一口，原地停了下来。
　　他双手插兜，一只脚不停的摩擦着地面，拿起一根烟，后又放了回去。直到顾念念彻底跟上。
　　“哥，我们现在去哪？”
　　乔牧晨耷拉眼角，瞪了一眼顾念念，冷冷地说：“去超市！”
　　乔牧晨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走得很快，虽然没有想理会顾念念，但凡距离拉得远了一点，他就会适当的放慢一些脚步。时不时的还会用余光撇着顾念念。
　　他们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很多吃火锅用的食材。不一会的功夫购物车就堆成了小山。
　　转过一道弯，他们来到了日用品区，乔牧晨趁顾念念没在意，慌忙的拿了一双粉色的小拖鞋埋在了购物车底部。
　　顾念念则从另外一侧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总之背在身后，蹑手蹑脚的样子，十分可疑。
　　“你还有要买的东西没？”
　　乔牧晨语气依旧没那么友善，但比之前算是缓和多了。
　　“没…没了”
　　说罢，他们就一起去了收银台的方向。
　　“一共215元。”
　　乔牧晨拿出了手机，扫了付款码，拎着东西正准备将购物车推回指定位置。
　　“女士31元。”
　　乔牧晨回头看过去，款台上还放着两包卫生巾。
　　顾念念见乔牧晨回头看了她，刹那间脸颊红到了耳根处，慌忙的掏出她那仅有的一百来块钱。
　　还未等她将钱捋顺，乔牧晨就果断的扫了付款码。
　　“谢谢…”
　　顾念念声音轻得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此时此刻她也是穷迫的，她很后悔刚刚说了那些话，打击了乔牧晨的自尊心。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迟到的道歉会显得又刻意又没用。
　　“算了，下回注意就是了。”
　　顾念念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