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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悲惨日子慢慢过(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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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我看到阙大爷已经面朝内躺着了。忽然发现这好像他睡得是我的房间我的床,难不成要我去客房。我家的屋子并不大,前面是店面,后面一个院子两间卧房,厨房和厕所分在院子两头。想起许久没忍住的客房里还堆了许多棺材,我的天,就是打扫也要好多天。
进了屋,我掀开被子一只脚脚刚跨上床,就被踹了下来。
“哎呦,你干嘛踹我!”我脸上写满不爽,怒视着慢慢坐起的某人。
阙大爷的黑珍珠开始变冷:“爷的床岂是你能上的。”
处于习惯,阙临并没有睡沉,隐隐就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的靠近,并没有感到杀气,只觉得一只散发着暖气的手掀开被角,接着更多的温暖靠近。阙临明白了这人要上床,心里一阵厌恶,脚就踹了出去。
一听这话我气上心来,让你和我睡已经是便宜你了,你居然敢反过来嫌弃我。我理直气壮道:“大爷,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睡哪儿?”
阙大爷一脸冷漠,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能冻死人:“我是病人,你睡地上。”
我嘟囔着,就你一脚踹过来的劲,我屁股都散了,哪点像是有病。
碍于他的气场,我心里默念:我是好人,好人心胸开阔,好人一生平安,坏人不得好死。
从柜子里搬来两床被子,铺一床在地上,另一床用来盖身子。
我心里憋着气,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睁着眼睛偷瞄。
阙大爷下了床,拿过我买东西的包袱,看到包子,眉头皱了皱,却用细长的手指捏起一个放入口中。我心里郁闷,为什么长得丑吃东西却有种别样的气质。
一个接一个进入他的肚子,眼看就要没有了,我情不自禁的舔着嘴唇,好像肚子又有些饿了。一个鲤鱼打挺,我抢过他手中的最后一个飞快的放入口中,然后猛地钻进被窝,用被子盖着头,细嚼起来。抢来的东西就是香的说。
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一声不真切的闷笑,幻听,绝对是幻听。
包子果然是好物,吃了下去,气消了大半,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中,阙大爷变成了僵尸追着我抢包子……
或许是累了一天一夜的缘故,这一觉睡的是昏天暗地。
神志不清的睁开眼看了看,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印在我眼前不远处,顿时困意减消了一大半。
我咽了口口水,微微一笑:“阙爷,您起的可真早。”
阙大爷挑眉,道:“已经晌午了。”
我淡定的说:“哦,正好可以早饭中饭一顿吃,省钱。”
不理会阙大爷的冷漠表情,我慢吞吞的坐起来,慢吞吞的套上外袍,突然发现阙大爷衣冠整齐。看了看包袱,“阙爷,衣服合身不?”
“嗯。”看得出阙大爷颇为满意。这要归功于我从小的教育,只要看一眼,就可以从外部联想到内部,更何况身材。
忍不住随口夸道“阙爷,虽然你长的有些抱歉,但你身材真好。”
“……”阙爷虽然答得面无表情,但我却认为他心里一定很开心,毕竟人人都爱夸。
我继续挑起话题:“阙大爷,你的病已经好了?”
阙爷低头黑珍珠看下我:“没有,对了,没什事就去给我把药煎了。”
我一定要找个下人来伺候他。
一阵沉默,洗漱完毕,我在院子里仰天长啸,把淡定非凡的阙大爷吓了一跳,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视。我瞟了他一眼,有钱人就是不懂穷的的自娱自乐,我这是为晚上的唱歌练嗓子。按照惯例,今个是周二,我晚上应该去隔壁街道唱丧歌。虽然现在有阙大爷的钱,但是不得不防着那么个万一。
吼了会儿,在阙大爷越渐冷漠的眼神逼视下,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煎药。
等我煎好药端在手上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阙大爷淡定的靠在树下闭目养神,修长挺拔的身姿散发着某种气质。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飞进来一只灰鸽子,扑闪着翅膀就朝我这儿来了,看着那肥肥的鸽子,我不禁咽了口口水,想想,是烤还是清蒸。正准备上前去抓,却看见阙大爷伸出手,鸽子飞了过去停在他手上,阙大爷从鸽子腿处拿下一个小竹筒。
我看得疑惑,倏地对上阙大爷满是戾气的眼神,他说:“不该看就别看,小心我摘了你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把药放在树下的石桌上,转身冲出店门奔到大街上,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地方,我一抬头,那个什么百里宇正眼神戏谑的低头望着我。
我压抑着自己的惊慌,发现自己居然在他怀里,他的一只手还搂着我的腰。
我向后一跳,迅速和他拉出一段距离,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了指我墙上的那张招工启事,红唇一笑:“我你这儿不是招人么?”
我诧异的看着他,然后瞪眼:“本店不招收有钱人,尤其是某些纨绔子弟。”
百里宇好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有钱人?难不成穿戴好点就是有钱人?”
我哼了一声:“连苏锦记的衣服都穿得起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家财万贯,你修要蒙我。”
百里宇眼中精光一闪:“你还挺识货。”
我无所谓的笑笑:“不好意思,本大爷没心思和你周旋。你要是想体验市井生活大可以去别人家做下人,本店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转身重新走回店里,通过侧门偷偷一瞥,阙大爷已经不再院中。转过脸来,发现百里宇仍旧没有走的意思,堂而皇之的坐在店中的椅子上,修长的拇指敲着桌面,一脸无赖的笑。
“你这红木桌子倒是上好的古董了,不知道令尊是谁?”
“你想知道自己不会去查么?”
百里宇一脸了然,就知道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的,自己的身份怕是这人早已知道,所以才有所躲避。自己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怎么就是对这个长相普通的家伙感兴趣了。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浑身警戒的人儿,猛地察觉到一道隐秘的视线,面色一沉。
只见侧门那儿立着个人,冷漠的表情加上灰色长袍,嘴角还残留着些药渍,不明的寒气四散开来。我一时愣住,呆呆的看着阙大爷,这家伙怎么出来了。
百里宇脸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眼角上调:“这位是?”
我咬咬牙指着阙大爷对百里宇说:“这就是我招的长工。”边说边用余光瞟着阙大爷,心道你不要拆我的台啊!
阙大爷却是领悟似的没说话,过了会看向我问了句:“还没吃饭吧!”
这温柔的语气淡化了周围的寒气,我一阵恶寒,从没听过阙大爷这么说话,好不习惯。
吐吐舌,我傻愣愣的回应点头:“咱们去吃包子吧!”
阙大爷没吭声,我当他是默认了,就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阙临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人,想起不久前手下飞鸽传来这人的资料。父母双亡,一人独自经营据说是祖传的棺材铺,和周围邻居接触不深,排除有些稀奇业余的癖好,一切都是那么普通,越是普通却越让人觉得他不简单。一个棺材铺老板,会医术会易容,深藏不露?想来那张算得上清秀的脸也是假的吧!自己还真是因祸得福,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小东西,只是不知道这颗珍珠打磨出来是令人失望还是令人惊喜。阙临深邃的双眼透出些许期待来。
6
我拉着阙大爷一路狂走到了一品斋,回头发现阙大爷盯着我,眼中的情绪看不清晰,我却莫名的觉得一丝不自然。
我松开拉着他的手,转身先一步跨进一品斋的大门,上楼看到专座没人,就坐下了,阙大爷也跟了上来坐在我对面道:“据说你平时就在这看人?”
我随口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对于我的询问阙大爷没了声音,仿佛不愿意理我似的,我也懒得再理他,招呼小二上了包子就一个劲的吃起来。
待我消灭了面前一笼肉包的空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禁愣住了。这大爷吃相可真是优雅至极,一手拉着另一只袖角,轻轻的抬腕用筷子夹起,慢慢的放到嘴边,薄唇微张,皓齿一咬!乖乖,他这两个还没吃完我已经干掉一笼了。
我咽了口唾液,继续吃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某人影响,我吃的也慢了下来。这真印证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黎公子,这位是谁啊?”小二难得清闲的看看我对面的某人问道。
这叫我怎么说好呢?说好听点,我和他目前也就一个互利关系,说难听点,我就是他给我钱睡我房里。猛然,浑身一阵寒,想起面对百里宇时说的那些,我扬起一抹自认为颠倒众生的微笑:“他是我新雇的下人。”
这一句话使得两个人盯着我瞧,我选择性的看向没有危险的小二。
小二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目光在我们俩身上绕了一圈道:“下人?看上去不像啊!。”
我看看面色不善的阙大爷,忙打发他道:“有什么像不像的,你还不去忙,不怕老板扣你工钱呢!”
“哦!是!”小二眼珠一转,点着头甩着抹布就奔走了。
阙大爷的黑珍珠闪着光,看着我好像在说话,当然不会是好话。
我夹起一个包子送入口中,缓缓说道:“阙爷,我这不是给你找个合理的身份了么,否则家中多个人会引起多少人怀疑啊!”
话虽说着,心里却乐滋滋的,这样明摆着让他低我一个阶级,还有个正当的理由来解释。
我又装样悲哀的说:“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是!”
阙大爷的眼眸深的像潭水,嘴角居然挂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暂且饶了你这一回。”
我复杂的盯着眼前的包子,这下子真是食不知味了。品味这阙大爷稀有的一笑,我实在是不知所以然,索性不去理他,掏出死亡笔记看了起来。
观察者楼下的人,我自动忽略掉某人耐人寻味的目光。最近因为某人的关系,我已经少记录许多资料了。
掏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和自制的墨汁,展开我的死亡笔记,主干目录是京城乃至周边的小城镇名称,下面是每一户人家的详细资料。从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到健康状况,我估计可能连他本人都对自己没那么了解。
当然这些资料并不是完美无缺,因为皇室中人例外,他们死了可不会到我这种棺材铺来买,都是由专人打造的。
我小心翼翼的划去昨天死去的李老太太,小小的为老人家默哀了下。我果然还是好人啊!
不经意的余光瞥了眼阙大爷,只见他以及没有再吃包子,正盯着我手下的死亡笔记,我忙用手盖着,眼里透着笑着:“阙爷,咱生意人的账本,你不会感兴趣的。”
阙大爷放下手中的的筷子,把手伸到我面前,和我对视,温柔的说了两个字:“给我。”
我一惊,居然失魂似的把笔记往他手中一塞,塞完就后悔了。刚才那是什么?我怎么会脑子抽了把本子给他。
一瞬间阙大爷已经翻开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嘴角渐渐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
我刚要发作去抢,阙大爷就已经抬了头看着我,手拎着书脊晃了晃,不只是嘲讽还是称赞道:“你这记载倒是比官府还全面,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分。”缓了缓又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心里一凛,转而不露声色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说着伸手就去够我的宝贝,他却耍人一样摇摇晃晃不给我,我猛地一扑。
被他用书砰的一下子打趴在桌上,脸正好对着那一笼没吃完的包子栽下去。
我气急,你可以欺负我,但不可以糟蹋我的肉包。
于是再一次奋勇向前,袭向那个笑意满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