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代替白月光成为魔教人质之后》青帝桃花

37、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此时上一招刚过，两人本应各自收掌运气，但谁也没有退开，无间居士揉身而上，屈臂抬肘，一招煮海已至，他浑厚内力灌注于掌上，双掌均是掌心朝外，两掌平行推出，真气宛若铺天盖地的浪潮迎头打来，竟真有种海沸山裂，吞天吐地的气势。
　　旁边人道：“好厉害！不愧叫做‘煮海’。山海掌至此已臻巅峰，宛若碧海青天，红日初升，浪涛汹涌沸反，何其雄伟的景色，何其壮阔的心态！”
　　他文邹邹的说了一堆，有人道：“你不就是说，这小子死到临头了吗？”
　　那人咳嗽了一声：“正是。”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少年要横尸当场时，季一诺忽然直直朝那要命的两只手掌撞去，连无间居士也睁大了眼睛，腹诽道，这少年难道要自寻死路吗？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又生性谦逊有礼，并不怠慢分毫，即使被这昏招晃的一惊，出掌的速度和力度却丝毫不减。
　　就见他到了近前，忽然伸出两只手，在无间居士的臂弯处一搭，整个人顺势腾空，竟轻轻巧巧的靠着两只手倒立在了他胳膊之上。
　　要知道无间居士使出煮海，内力如同大江大流般磅礴溢出，不说他两只手掌，就是他前方三尺之内都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这烈火烹油般的内力撕碎筋脉。但正是由于全部内力灌注于手掌之上，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无惯用的护体内力保护，季一诺恰好选了他的臂弯处，不仅没有被震开，反而抓的非常牢靠。
　　他只在半空停了一瞬，双腿一蹬，宛若鲤鱼打挺，又似兔子蹬鹰，两手也从臂弯滑到肩膀，紧紧扣住，借着那空中一蹬之力，将无间居士整个人甩了起来！
　　无间居士顿时大惊，他这套掌法虽然配合步法使用，上下如同铁笼一般，但到了这最后一招，已无后手，所以倾力打出，下盘正是最为不稳的时候，这少年竟找准了这个弱处，若是被他甩飞出去，或是一头砸在地上，他这张老脸也就别要了！
　　如无间居士这样的武林高手，不仅经验丰富，功力高深，即使危难之时也能急中生智，有应对之策。高手过招，往往拼的就是这一瞬的反应力。
　　就见他人已到空中，骤然出手，居然也反扣住了季一诺的双肩，借着腰腹之力，又将差一点踩实地面的季一诺甩了起来！此时若是被甩出去，丢不丢人且不说，必然承了那煮海一招的余力，不死也要重伤，季一诺一咬牙，照样扣住了无间居士的双肩，两人如同风火轮般，转瞬就翻出去了十几个跟斗！
　　这场面有些滑稽，却无一人笑得出来。众人大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缠斗在一起，渐渐的滚远了。
　　季一诺有心把他往人少处引，无间居士察觉他心思，也不坚持，等不知不觉打到了一个偏僻处，无间居士正在半空，突然放开了扣住他肩膀的一只手，一掌高高举起，直奔天灵盖而来。
　　一只手在空中平衡极为不易，他却出手极稳，角度刁钻，季一诺只得也放开一只手，无间居士放右手，他就放左手，两人竟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和谐和平衡，就这么单掌拆了十几招，速度之快，直到第二十招时，无间居士的身体才有下落之势。
　　此时再抓着不放也无济于事，两人齐齐松手，无间居士一脚后撤，止住下落的余势，身体借着惯性以肘打向对面人的喉咙，这仍然是‘煮海’的一个变招。
　　季一诺不闪不避，以掌根去迎他的手腕，向上直推，而另一掌肘部向下重击，与对方的胳膊相撞。前一掌看似推腕，实则终点是最为脆弱的颌骨，后一掌以肘对肘，正好挡住了打向喉咙的杀招。他脑门霎时出了一层细汗，遍寻山海掌的所有变式，一时间竟无法找到破解之道，唯有抽身后退，化开掌势一条路。
　　这一招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样，却轻轻松松破了‘煮海’。
　　都说以字相面，以貌取人，习武之人也能在过招之中揣测对手的性格和阅历。这招式剑走偏锋，不像正道功法，其巧妙之处不可言说，而使出的人必然极为老练，见多识广，再不济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绝不会是初入武学之道的少年人。
　　无间居士大惊之下，不由得仔细去看对面的少年。
　　片刻之前他分明神情慌乱，如同惊弓之鸟，丧家之犬，但现在那脸上何曾有一点慌张的神色？不仅全神贯注，浑然忘我，那气势沉着，举重若轻之感，哪里像是一个没有习武之人？
　　他心神大震之下，难免内力不稳，连退出五六步，一探体内却并没有任何伤处，对面的少年倒吐出一大口血来。
　　无间居士面色变换，红绿青蓝紫都换了个遍，好像开了个染料铺，好险没有维持住自己的涵养。
　　他盯着季一诺道：“你竟没有用内力？”他怒极反笑，“我无间居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照。你料定能轻轻松松的赢了我，连内力都不屑于使，是不是？”
　　一般来说，对招时不敌之人人处于下风，如果季一诺内力深厚，受伤的人就是无间居士。可惜他一点内力也没有，只有勉勉强强的护体真气，所以反受其害，他有心解释，却忙着吐血，说不出话来。
　　无间居士胸口起伏了半晌，终于还是平静下来。
　　“...罢了，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他眼带黯然，“我本以为山海掌到了第七招，已经穷尽了山川湖海的变换，再多一招一式都是画蛇添足，如今看来，我委实自傲的可笑。”
　　季一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摇头道：“不是的！若是没有前面那样厉害的掌法，我也使不出来这一招。”
　　无间居士见他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虽无什么惊艳之感，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稚气未脱，十分招人喜欢，言语间也非常诚恳，怜才之心顿起，声音也放柔和了一些：“你说得对，那一招隐隐有山海掌的影子，与前七招一脉相承，实在妙极。你又是如何参悟出来的？”
　　季一诺支支吾吾了一阵，低头道：“我...”
　　无间居士知他不愿意说，这少年身上有许多谜团，但并不像奸邪之人，他叹了口气，转开话题道：“与小友一战，令我受益良多。武学不应止于进境，本该上下求索，于熹微处见光明。我今后也将努力参悟此道，不敢再持骄矜之心。如小友不嫌弃的话，这最后一招可作为山海掌第八招，你来为它起个名字，可好？”
　　季一诺大惊：“这...这怎么可以？”山海掌怎么说也是名扬天下的掌法，且为无间居士独创，他这样随便一招就能加进山海掌之中，也太草率了吧！
　　无间居士微笑道：“你只管起。”
　　他又推拒了两三次，见无间居士坚持，只得拧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阵，试探道：“山海掌有快有慢，动静皆宜，既然前一招叫‘煮海’，不如下一招就叫‘平波’吧？”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连连摆手道，“我绝对没有不尊敬前辈的意思...”
　　无间居士见他一张脸困窘的都红了，忍不住笑道：“那便如此。山海掌第八招——平波。”他念了两遍，自己似也极为满意，大笑道，“山海掌第八招！甚好！甚好！”
　　他挟着季一诺，几个纵跃就回到了武场之中。此时人群还在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跑，见到人又回来了，又一窝蜂的涌了回去。无间居士落地，将季一诺轻轻放了下来，拱手道：“我输了。”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无间居士却并不理会，又自然道：“山海掌在七招之外，又多了一招‘平波’。此为小友与我共创，世人皆知。”
　　人群被他一个又一个雷砸下来，已经木在原地，季一诺也张大了嘴巴，万万想不到他会开诚布公的说出来。本来他到偏僻处，就是不想出无谓的风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输赢都没什么好处。他顶着个陈汝言的名字，又不能把顾涿光招出来，本来已经浑身破绽，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演戏，露陷是早晚的事。可他没想到无间居士如此高风亮节，不仅坦言败于一个小辈之手，还公开了山海掌第八招，众人虽然没看见经过，反而为这一战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一道道目光快把他扎穿了。
　　无间居士对那老头道：“等一切结束，我会来为檀道子收尸。他虽然作恶多端，但我与他师徒一场，不忍见他曝尸荒野，还望贵派行个方便。”
　　老者自然应允。
　　他又转头对季一诺道：“小友，我与你甚是投缘，若有事相求，就来不周山林子庙找我。”说完飞身而去，袍袖翻飞，好不潇洒。
　　季一诺远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犯苦，真想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地里。一时寂静，没人上前。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的余韵里，反应过来的也心里打鼓，原本见这弱鸡一样的少年好像人尽可欺，但现在他居然打败了无间居士，难道自己的武功能比无间居士还高？江湖上扮猪吃老虎的事多了，但这个扮的也忒像了。
　　忽然，有个声音道：“你就是陈汝言？”
　　这声音非常好听，但乍一听极冷，仿佛万年不化的霜雪，冻的人一哆嗦。就见一人立在前方不远处，身后的架子楼细细簌簌，仿佛被白蚁啃的千疮百孔的房屋，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