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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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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季一诺安生了没几天,又被叫去了枕雪楼。这次那在马车上见过的美人也在。其实那天他并没有看清这美人的样貌,但她身上那种极其妩媚的气质却不会错。
此人名为丹心,身材窈窕,肤若凝脂,鬓似鸦羽,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却又含凶带煞,一看就不好惹。她的衣衫剪裁极为贴身,显得凹凸有致,胸前大片雪肤白的怕人,弄得季一诺不知眼睛放哪里好。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性生物极少,单是共处一室,就有脸红的趋势。
丹心一双美目睨着他,缓缓为肖冕研墨。
肖冕今日穿的很特别。他以往都是一件单衣,其中风光大剌剌的袒露着,兼之不束发,有种潦草但邪魅的气质。季一诺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确实非常好看。可他今日衣冠整齐,玄色衣袍边缘绣了精致的紫云纹滚边,一条宽边锦带杀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来,头上甚至带着一坐白玉冠,掩盖了身上的那股邪气,显得丰神俊朗,矜贵无比。这让他拿笔都不显得奇怪了。他不由得一看再看。
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肖冕才把笔一搁,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
他形状姣好且红润的唇微启,垂眸吹气的样子,有种和平时反差极大的感觉。
季一诺想弄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就感觉两道锋利的目光直直射了过来,丹心整狠狠瞪着他。他吓了一跳,环顾四周,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她瞪的确实是自己。
这是为什么?
肖冕道:“我明日有要事要办,会出去一个月。”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纸张卷成了一管细小的筒子,打了个呼哨,一只隼扑棱棱落在了床沿上,抖了抖羽毛,雪屑乱飞。他将那纸张塞进了隼脚上的细筒中,又道:“这一个月,你就好好想一想过去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以所然来。”
雪隼振翅飞起,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季一诺听到他要出门,心已经要飞起来了,听到后面的话,喜悦才稍稍减退。他想了想:“阁主,我父亲派我过来,是为了换我叔叔陈怀瑾的性命。现在我已经到了,是不是能放了他了?”
肖冕看了他一眼。
“本作言而有信。不过我偶然得到消息,陈汝言在来紫云阁的路上,甩掉了护送的侍卫,一个人消失在了中原一带。是以直到现在,陈怀江都不知道他儿子是否安全抵达了。”
陈汝言是自己一个人来长留山的,陈怀江应当并不赞同他去找顾涿光,所以他甩开了护送的侍卫,然后由中原向西南走,来到了襄益一带,进入了长留山。但从长留山出来的人,就是他季一诺了。
他只得说:“我遇上了杀手,为了躲避追杀,与他们走散了。山路险峻,我迷失了方向,等绕出来,我想到与阁主的约定,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只身前来。”
肖冕并不在意他这套说辞。
“我已将你的画像送往飘渺府,若经辨认确是陈汝言,那我立即放人。若不是的话...”他眯起眼睛,笑了一笑,不说了。
他这笑比不笑还可怕。季一诺恍然大悟,难道刚才雪隼送出去的是他的画像?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肖冕动用他的尊手给他画像比较荒谬,还是他这个冒牌货快要被拆穿了比较荒谬。
不过就算出事,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有数不清的变数。谁说他的小命不能逃过一劫呢?
肖冕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道:“你很高兴?”
季一诺一愣,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他用力把嘴角向下撇,摆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但实在力不从心。
他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男人的热度和气味还有衣服上的熏香近在咫尺,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对这种压迫感竟有些熟悉了。
一只手钳住了他的下巴,肖冕硬是把他的头从胸口抬了起来,冰寒的双眼一寸寸的审视着他的脸。
“你知道吗?你实在不太会说谎。”他忽然扬声道,“艾七!”
艾七像个魂儿一样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在。”
“替他收拾行李,他要同我们一起上路了。”
季一诺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眼角眉梢的暗喜和快乐肉眼可见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好像一根被榨干了水分的小青菜。但是笑容转移到了肖冕的脸上。
“你...你是说我要...”他磕磕巴巴,“可是马车够吗?我住在哪里呢,时间太紧张,没法再准备一辆的,我想我还是...”
“你可以在我的马车上。”
这话一出,不仅季一诺瞪大了眼睛,连丹朱的眼睛都睁大了。她漂亮的脸颊鼓起,似乎有些嗔怨,小声道:“主上...”
“闭嘴。”肖冕还是那么简单粗暴,对女人一点温柔的意思都没有。
丹朱却不依:“要是主上想要了呢?要是我想要了呢?要是我们要办那档子事儿呢?他在,我怎么好好伺候主上!”
季一诺惊了,这话太过直白,说的他全身的血都冲向了脸。他心里哀叫,我也不想看着你们办事儿啊!
“你何时在意过这些。”肖冕嗤笑,说着在他听起来畜生不如的粗俗话语,“有人在你才爽翻天了吧。装什么装?”
丹朱哼了一声,脸上泛起酡红,不说话了。
季一诺还想再挣扎一下:“可...”
“又或者你更爱被狼拖着跑。”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场景,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那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季一诺:“...我自然是愿意和阁主同坐一辆车的。”他急急的说,巴结之情溢于言表,“我就是怕我碍事儿。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求之不得了。”
肖冕松开了他的下巴,那上面已经出现了两个深深的红印子。不会脱臼了吧,他有的没的的想。肖冕蹙眉,在他衣襟上蹭了两把手,好像擦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森冷冷的说:“那你还不快动?”
季一诺落荒而逃。
他冲回房间和艾七一起打包了行李,出来刚好看见马车停在不远处。巨大的狼还没拴绳,正在互相玩耍,不过季一诺看不出来他们是在玩还是在打架,反正都是互相撕咬,毛发横飞。他一步不敢接近,站的脚都冻僵了,见有人将狼栓上了,才慢吞吞挪过去。这马车极为华丽,底盘也高,车板直到他胸口,他没东西踏,只能把包袱向上一扔,双臂一撑上去了。车厢内传出阵阵娇笑,他看看又飘雪的阴沉天空,咬咬牙心一横,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