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谲鬼异》清酒杯浅

2、狂醉

　　栾华忽然停下，紧跟在后面的温梦觉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思考当中，一个不注意撞到栾华的后背。
　　温梦觉揉着发酸的鼻梁，听见栾华严肃的说：“其实已经有三位人家的孩子在这个河边不见了。”
　　温梦觉的眼睛亮了亮，问道：“所以这条河是有外物是吗？”
　　栾华看着温梦觉兴奋的脸，扶了扶额，是自己太惯纵小孩了吗，那么希望去打架。
　　温梦觉倒也不是因为喜欢打架，只是自从小时候经历了那次混战后，他没有怎么见过邪祟。虽然自己一直在练剑，也没有用武之地。
　　栾华从随身的锦囊中拿出一小撮烟叶，随后将烟灰抖出。被撒出的烟灰向河面飘去，黑色的烟灰在碰到水面时被阳光映射，闪出星星点点的红光，不到十秒又消失不见。
　　栾华用余光瞥了眼闪着红光的水面，脸色变得铁青，但下一秒他低下头继续
　　装着烟叶。只是缓缓地道：“应该是一只有着执念的水鬼。”
　　温梦觉第一次见栾华驱鬼，他看着水面的红光逐渐消失，转而又好奇地盯着栾华，听到栾华的这番话才露出明悟的神情，并没有注意到栾华的脸色。
　　栾华装好烟叶后，又从锦囊中拿出一张画好的符箓扔在水面上。
　　神奇的是，符箓在浸入水时并没有被浸湿，反而像渡了一层膜。温梦觉瞪大了眼睛看着符箓在水中来去自如，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到了河中央时符箓却被水浸湿。
　　一旁的栾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咦？怎么会被这样。”
　　栾华往四处看了看，寻得一根长树枝将水中的符箓捞了上来。看着手上皱皱巴巴的符箓，栾华低头沉思良久。
　　随后栾华又从锦囊中找出一张符箓，扔进水里自言自语道：“或许是画错了。”
　　但不出所料，第二张符箓得到了和第一张一样的结局。
　　栾华瘪了瘪嘴，一旁的温梦觉看着栾华手上拿着符箓在研究，心感无趣。便走到河边拾起一颗扁平的石头，往河面扔去但石头只打了两个漂就沉下去了。
　　这时温梦觉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但并不尖锐，却似牙牙学语一般地说：“可惜了，那么好的石头，居然只打了两个。”
　　温梦觉往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他心想“幻觉又出现了啊，这幻觉居然还在骂我。”
　　忽然温梦觉瞧见还在河中的符箓飘出一缕朱砂，但并没有被河水冲散。他看了眼专心研究符箓的栾华，短暂的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顺着那缕朱砂往河水深处走去。
　　温梦觉走到中央时，那缕朱砂消失了。而在朱砂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块奇异的铜石。
　　他细思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头扎进水里翻找起那块石头来。
　　因为温梦觉在水中的乱翻，搅得水中的沙石涌起浑浊不堪。但温梦觉却好运的摸到了那块奇异的石头。
　　温梦觉将手中的石头在水中洗了洗，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刻着两个字的铃铛。
　　铃铛似乎被放在河里很久，有些生锈，但面上红色的字还是清晰可见，上面刻着的是“狂醉”，应当是这个铃铛的名字。
　　温梦觉摇了摇这巴掌大的铃铛，却没有发出响声。他往铃铛镂空的地方一看，原来是摆锤的地方被替换成了一截长指甲的手指。
　　温梦觉忍着恶心将那截手指拿下来。果然那截手指并没有骨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摆锤。
　　温梦觉小心地将铃铛拿在手里，避免弄响它。当他回头想叫栾华时，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浆糊黏住，周围的事物在眼前都附上一层薄膜。
　　温梦觉扫视河岸，并没有发现栾华和陈家媳妇。他皱起眉，开始仔细研究起手上的铃铛。
　　但温梦觉还是没有研究出这铃铛到底有什么用，而他握在左手中的断指渐渐变得扭曲，挣脱开温梦觉的手掌环绕在他的手腕上。
　　温梦觉只好将铃铛挂在腰间，用随身的匕首去割那截断指。但断指并没有被匕首隔断，反而将匕首磨出一个缺口。
　　断指的指甲边缘逐渐锋利，在温梦觉的手腕处割出一道红痕，直到流出血液，断指才随着伤痕进入道温梦觉的皮肤下。
　　温梦觉想去把断指拔出，但断指似是没有实体，怎么也抓不住。
　　而在无意间，铃铛因为温梦觉的动作摇响了。
　　在这一瞬间，温梦觉感受到了灼烧的疼痛感和来自骨头的震动。
　　明明半个身子还浸没在水中，但也无济于事。这种疼痛感是从体内传出的。而左手手腕又被断指折磨出另一种疼痛。
　　也不知从何时起，水渐渐褪去，湛蓝的天空变成了焦黑的木板，周围多出了许多土包。
　　但温梦觉并没有太注意，他蹲下抱住自己，尝试用这种方法缓解疼痛，但并没有用，浑身的疼痛让他剧烈地发抖。
　　温梦觉感觉的身上越来越热，将衣服上的水分都蒸发了。
　　不久温梦觉觉得温度似乎褪下去了，待到没那么难受，他才站起身观察四周。
　　一开始温梦觉以为这些土包是坟墓，但当他靠近土包时，他听见了小孩微弱的哭声，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温梦觉拿起缺了口的匕首去挖土，在快要挖平时，他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半圆将一个小孩罩住。
　　里面四五岁左右的小孩手脚都被镣铐铐住，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这小孩脸上的泪痕和脸周围深黑的土壤都证明刚刚的哭声是她传出来的。
　　温梦觉用匕首打算割破半圆时，他发现刚刚钻进他手腕的断指在此时变成一圈红色的印记，伤口处有些发肿。不过温梦觉并没有理会。
　　温梦觉用匕首用力割到半圆时，没等到半圆有什么缺口，而这把匕首已是身首异处。
　　温梦觉看着只剩下刀柄的匕首，心中打算着将那半圆挖出来可不可行。
　　温梦觉瞥了一眼手腕的红纹，发现这红纹居然在慢慢延伸，直到缠绕住刀柄，形成了一柄新的红色刀刃。
　　温梦觉看着手中的红色匕首，心中计划着用这把匕首会不会成功的概率。
　　当他再次用匕首划过半圆，这次就如同划纸一样，半圆破出一个口子。
　　红纹通过刀刃延伸向半圆，似藤蔓一般的纹路爬满了剩下的半圆。随后整个半圆破碎，碎片在落下的瞬间化作一堆泥沙。
　　在土窝中的小孩似乎被吓到，眼泪都忘记掉了，呆呆地看着温梦觉。
　　温梦觉叹了口气，用刀把镣铐砍断，随后将匕首挂在腰间。
　　在左手脱离刀柄时，那红色刀刃消失，刀柄也就摔在地上。
　　温梦觉也不理会，他将吓呆的小孩抱了出来。但他却发现左手似是有拉伤般的痛觉，他明白，这红纹的力量不是白用的。
　　温梦觉把这个小孩放到一边，拾起断裂的刀柄，又继续挖起其他土包。
　　总共21个土包，里面全是小孩，大的有约有12岁，最小的估计也只有两个月。
　　温梦觉将刀柄扔到一边，随后坐在一旁。他强撑的接着挖了二十个土包，左手已经有像断了一样的痛觉，止不住的颤抖。
　　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走了过来，问：“小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都是死路，通不往外面。”
　　温梦觉抬头看着那个女孩，他觉得这女孩很陌生，似乎不在自己帮助的小孩当中。他晃了晃头，心想“或许是这里太黑了，我没怎么注意看吧。”
　　“其实，是因为.....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出去吧。”温梦觉其实想把铃铛的事说出来，但看着身上干干净净的女孩他有些怀疑。
　　女孩瘪了瘪嘴，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也没有追问下去。
　　女孩走开后，温梦觉才开始观察四周。这里不大，但四面都是画满了符咒的墙壁，四面墙壁的符咒中央都勾出一条锁链。虽然上面是木板，但墙壁上的锁链都挂在屋顶中央，而屋顶中央是一个铃铛。
　　“又是铃铛。”温梦觉本能的警惕起来。
　　他取出腰间的铃铛，发现生锈的铃铛变得金黄透亮，“狂醉”二字更显丹红。
　　温梦觉抬头看着上面的铃铛，那个铃铛看上去和正常铃铛没什么两样，但中间却挂着“狂醉”二字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