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栾华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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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在这死人堆里不吭声的。”一个约三十左右的男人提着一把带有余温血的铜钱剑说道。
这方圆几十里都是一片尸山，在成堆的尸海中早已分不出哪些是精怪哪些是人类，只能看见早晨带起的血雾和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那只有六岁小孩抬头和男人对视着，怀里还抱着一只断手，断截处被兽齿咬的血肉模糊，但也依然看出主人生前养尊处优，中指处是一只银和金交错的戒指。
男人将铜钱剑挂在身上，说：“我没有名字，但其他人都叫我栾华，如果你愿意我会送你去京都，那里更安全。”
“不”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和我娘刚从京都逃出来，那里...不好。”
栾华面露难堪“那我也不可能把你放在这不理。那你想怎样？”
男孩目光停滞在那把铜钱剑上，笑着问道：“我能和你学剑吗？娘一直和我说不要信你，但是我想学剑，这样娘就不用担心我了。”男孩的声音有点沙哑。
紧接着他又对着断手小声说：“没事的娘，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面对男孩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栾华没什么举动，只是嘴角勾起答应道：“好，我教你，我正想要养个小孩玩玩。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男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回答说：“我叫温梦觉。”
“哈哈，好名字。”栾华扯着温梦觉后颈的衣领离开了这片血海。而温梦觉怀中的断手被栾华埋在一个丘陵上并立了一个碑。
温梦觉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盯着被自己用小刀刻出的几个看不出形状的字，跪了许久。
“好了，我们该走了。”栾华看着陷入悲伤的温梦觉。他伸手扶起腿已经跪麻的温梦觉，像拎小鸡一样把温梦觉拎走。
在后来的相处中温梦觉才知道栾华在养他之前是一个到处跑的散仙，居无定所。养了温梦觉后栾华才在安阳定居，过着比较安逸的生活，起码没有被妖鬼打扰过。
不过安阳的百姓表面上对温梦觉恭敬，背地里却骂他是疯子。若不是这些百姓需要帮助，估计栾华带着温梦觉在安阳过得也不安逸。
温梦觉照常在街上走着，在摊贩中挑选果蔬，即使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跳出来骂他疯子他也不介意，因为已经习惯了。
买完菜后温梦觉骑上马准备回家。不知是不是栾华喜静的缘故，他们的住所离市街很远，周围是一大片竹林。
也许是因为温梦觉的疯病，栾华怕小时候的温梦觉被其他小孩欺负。但温梦觉并不介意，反而觉得静一点挺好。
在温梦觉拉住马绳打算回头时，一个妇人扯住了马尾，这使温梦觉差点从马上摔下。他愤怒地回过头瞪着这个妇人，只见这个妇人衣着朴素，还有着许多补丁。
依着之前百姓找自己解决麻烦的经验来看，温梦觉忍着怒气问：“请问你是有什么外物需要我解决吗？”
外物是鬼和妖的共称，传说一开始这个世界只有人类，是因为南天门的神仙和地府的十殿打架而破开了天地的混沌让世界相互联通，鬼和妖乘机来到大陆。因为这些东西本不属于这里，所以称为外物。
妇人张开嘴，但是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哑巴？”温梦觉心里想着，他只感到越来越烦躁，偏褐的瞳色微微发黑。他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道：“如果你遇到外物就请带我过去。”
但妇人还是扯着马尾，发出“啊啊”声。温梦觉刚打算开口打发她走时，耳边却听不见妇人的叫声，取而代之的是像唢呐一样的声音，却又像很高的尖叫声。
温梦觉顿了顿，对着妇人的方向吼到：“滚开。”
那妇人似是被温梦觉突然转变的态度吓道，往后退了几步，却又在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团似影子般的黑团在妇人刚刚站过的地方。
但温梦觉耳边的噪音却没有停止，他捂着耳朵盯着那团黑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黑影道：“能放过我吗？我都被骂这么久的疯子了。”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一旁一个摆摊的商贩将摊子往后挪了挪以免被波及。
温梦觉被耳边的声音吵得忍不了，于是转过马头打算踏过那团影子，忽然被一股阻力拦截。温梦觉立刻拉住马才避免人仰马翻的结局。
当温梦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穿着仙风道骨的人，那个人正是栾华。
“梦觉，集中注意，那只是你的幻觉。”栾华一手扶着差点跌倒的妇人，一手拿着烟斗抵着马头道。
温梦觉晃了晃头，却也只能看到栾华手中托着的是一滩流动半透明的黑色液体。
温梦觉微微眯了眯眼，看见液体里面裹着的是一些人的内脏，并且有些还不完整。这些内脏随着“身体”的挪动，在液体里到处游动。
他不确定的看着栾华，但是因为常年的信任，他盯着那团黑色液体口中轻声念出清心诀。
“心息气静，不必苦海人世。”
“心远尘嚣，何须痼疾丘山。”
“心之浑浊，若已散去”
“外界之纷扰，又何惧之”
虽说叫清心诀，但温梦觉对这清心诀一直半信半疑，因为根本就没什么用。
温梦觉看着液体里的大肠裹着一个破了两个洞的胃，洞里又钻出被撕成几块的肝。他嘴角抽了抽，停下口中的清心诀忍不住干呕起来。
“是我的病又加深了吗？”温梦觉想着。虽然以前也会出现这些奇异的现象，但都只是对自己影响不大的幻觉，不会像这次一样离奇的恶心。
温梦觉下了马，耳边的尖叫声渐渐变小，但黑色液体还是清晰可见。而在温梦觉眼中栾华对着那团黑色液体和颜悦色地说话。
温梦觉慢慢闭上了眼睛，口中又开始念着清心诀，并且努力不去回忆那团液体内的场景。
终于等到耳边的尖叫声没了，而栾华和妇人的对话似乎也快到了末尾。温梦觉做好心里准备就睁开眼睛，眼前黑色的液体不见，变回了刚刚那位妇人的模样。
这时眼前的事物是如此的正常，却又奇怪。只因刚刚自己认为的哑巴妇人居然在和栾华正常说话。
栾华语毕，便转过身用烟斗轻轻拍了两下温梦觉的脸道：“梦觉，你又差点伤人，要学会控制好你自己。”
“知道了。”温梦觉无奈道。要是自己能控制得了这幻觉那还要修清心诀干嘛。
栾华看着温梦觉的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
接着栾华道；“刚刚这位陈家媳妇和我说她上周她六岁的儿子在河边玩耍时不见了，希望我们帮帮她。”
“啊，又是这种事，每次不是失足落水就是被人拐走，哪里还能找得到。”刚刚被出现在陈家媳妇奇异的幻觉吓到，虽然并不是她的错，但温梦觉还是迁怒于她。
陈家媳妇听完后跪下，带着哭腔说：“求求你们，这是我家唯一的儿子，我上周就已经报过官了，但你们也懂，他们怎么会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栾华连忙扶起陈家媳妇说：“姐，你别这样，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他都听我的，刚刚说帮你找那肯定是帮的。”
陈家媳妇刚站起又打算跪下感谢，栾华刚将烟斗拿起打算吸口烟，看见陈家媳妇弯曲的膝盖，连忙又去扶陈家媳妇。“姐，那别这样，这礼太重我收不了，这是我的应该，别跪。”
温梦觉在一旁看着，想到刚刚那团黑色液体他对陈家媳妇提高了些警惕。
“梦觉我们先去那小孩消失的河边看看。”栾华对着温梦觉道。
因为只有一匹马，所以栾华和温梦觉将马放到一家客栈的马窖里，随后跟着陈家媳妇的指引去到河边。
栾华带着温梦觉沿着河边走了一圈，温梦觉跟在后面看着栾华，仿佛回到之前还是小孩的时候。那时他总是跟在栾华身后，看着栾华飘动的衣摆，烟斗的白烟随着风往四处飘，这使栾华看上去像可观而不可及的仙人。
九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栾华还是如少年一般的模样和心态。若不是藏于发间的几条银丝，估计外人都以为栾华和温梦觉同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栾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