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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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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剑阵时赵老已经等候他们一会了。
秦思礼和池言因为剑法领悟和练习速度都很快,进入内门后不久便由长老阁剑修赵老专门给他们授课。
但后来他们两灵力差距越来越大,虽然是现下只是修习剑法和打基础的阶段,赵老甚至会有意要求秦思礼克制灵力的使用,而专于剑法和剑意的领会。
但不可避免他们二者的对比还是越来越明显。
池言虽然表面嘻嘻哈哈,每次来到剑阵练习都勤勉认真,至少态度上挑不出问题。虽成果相比秦思礼有些难堪,赵老也没有苛责过他。
每次赵老指导秦思礼一些高阶又酷炫的招式时,池言就拿着他的小木剑一板一眼按照剑谱比划。几个月里,他练断了二十几柄木剑。
剑阵是由一百零八柄巨剑组成。巨剑七斜八横插入地面,其中以十六柄为核心,分别居于内外两周八个方位,由沉重的铁链相连。每一柄巨剑中都蕴含浓郁的天地灵力,并流转形成阵法,彼此间相互制衡牵扰形成了剑阵独特的形貌和灵力波动。
在剑阵中,修士调转灵力极为困难,如为千斤锁链禁锢全身。但修剑者非但不会被压制,反而可受其益,若得到剑阵认可,甚至可化剑阵之力为己用。
池言记得在原书中这个剑阵后来被秦思礼收入识海,并在后来一路打怪升级中不断升级改良。因为剑阵的特殊属性,成为一大群杀利器。展开领域就能群体限制,十分拉风。
池言今天情绪恹恹,挥着手里的木剑只觉得轻飘飘没有方向,越发觉得没意思儿,把木剑扔了就地躺下发呆。
秦思礼看见了就来找他,低下头逆着光与他对视。
所能仰望到的天空被剑阵切割得七零八落,天光明灭刺进池言的眼睛,刺得生疼。秦思礼走过来后,天光就被挡住,变成温柔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彼此,池言莫名眼眶慢慢红了,立刻偏过头去。
秦思礼于是蹲下来,剑放在地上。他们的距离很近,秦思礼向着他低头:“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一点呢。”
池言反驳:“我没有不开心,有点累了而已。”
“是吗。”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池言,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啊。”
可能是错觉,这句话似乎透出一种近乎令人发寒的冷然。但池言还未来得及深究,赵老威严的灵力笼罩过来,不容拒绝分开了他们二人。
“既到了剑阵,还请二位潜心于修行。无所事事,如何悟道。”
池言匆忙仰头,衣袂翻飞里只看见分隔开的白衣的少年修士微蹙眉眼不耐的神色。
飘飘忽忽捡起木剑时池言还在想,上课开小差被抓还敢不服?堂堂男主这人设是不是有点崩。
虽已被严肃批评,但池言今早实在无心修炼,心不在焉把逐鹿宗潇洒的独门剑法挥得狗看了都摇头,赵老这般不动如山的人都忍不住叹气,连说几次“不可教也”。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辰,池言跟赵老秦思礼打个招呼就跑了,不愿多待一秒。
此刻已近傍晚,晚霞猩红。
一块一块踏过逐鹿宗山路上铺就的青石板,木剑还握在他手中,右手还有被磨出来的茧子。
原来练剑没有意义,炼丹画阵没有意义,聚集灵力没有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甚至他的存在都显得尴尬和可笑。
池言抬起手,暗红的霞光穿刺指缝,黑色的魔气慢慢弥漫攀旋而上。
阳光伟正的男主想必不会有一个交心交肺的魔族小弟吧,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或许连最初在那个大雨连绵的人间城镇的相遇都是错的。
穿越前他虽然没看完全书,但原书是倒叙正叙穿插,中途就有简略描述过日后秦思礼成为众仙之首的威风。
那时候,群星捧月的秦思礼身边似乎没有一个叫池言的人吧。
池言怎么了,离开了,抑或被杀死了?
*
“哟,榜眼,进来难得遇到您一回呀!”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修士踏步而来,远远冲着他打招呼。齐柯也在里面。
那次天阶之行后,池言那番嚣张放旷的必夺榜眼发言被传的内外门皆知,从此他就多了一个外号:“榜眼”。
池言慢悠悠的抬头,把手收回衣袍宽大的袖摆里,眉间隐约透出的一点朱红也褪去。
懒洋洋道:“是挺难得。”
“榜眼最近灵力聚得怎么样了呀。”那弟子笑得不怀好意,“不过不着急,前几天大家讨论起来还说有些人想必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有理。 ”池言装作听不懂,点头,“虽然你们现在都笼罩在我的光环之下,但只要坚持努力,修行不怠,一定能一鸣惊人的!”
那弟子刚要炸:“你才……”
另一个弟子插进来讽刺道:“听说秦师兄已经筑基了。我们堂堂正正的榜眼大人天子卓越有目共睹,想必也不会落于下风吧。”
池言回:“那倒是。”
毕竟,就看要的哪个筑基了。凭他现在的基础,专心转修魔的话,一两个周应该是能突破的吧。
“确实是天资卓越啊……”
这句他说的又似奚落又像自嘲,眼角泛着红,语气飘忽显得妖异。
几个弟子被他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震惊到,还想再说几句。齐柯出来当和事佬:“你们不是明天还要下山捕妖兽呢,散了散了。”
“我跟池言有约,他是在这里等我。都是同门,大家不要这么针锋相对的。”
池言:“……”我什么时候跟你有约?
但他还来不及反驳,就被齐柯拖着拉走了。
。
“不是,你干嘛?”
齐柯:“我才要问你你干嘛了,一副死了爹的样子。”
池言反驳:“……死了爹倒也不至于这么冷静。”
齐柯是他刚来到逐鹿宗都就认识的朋友,入门考核的时候与他和秦思礼分到一组,几天里互相照顾,后来也经常腻在一起,感情一直不错。
只不过后来秦思礼和迟言表现太突出,所学课程也与其他外门弟子差别越来越大,但得了空还是会时不时见面。
“没见过你这个样子。”齐柯从后面戳他的肩背,“站都站不直了?难怪他们一见到就逮着机会要奚落你几句。少见啊,这么颓。”
“因为灵力?肯定不是吧!前段时间也不见你这样。”
池言:“确实是因为灵力。”
“啊?”齐柯讶异。
“好吧,是有点打击人。”齐柯说,“不过练不出来就练不出来呗,以后高阶的灵器灵阵灵符芥子袋什么的出门多备点,不也一样厉害吗。”
“寿命的话,吃仙草灵丹也能延长。修仙多累呀。”
“……”池言被他的话逗得来了些精神:“我知道你家室好,但你这有点明着炫耀了吧。”
齐柯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安慰你嘛。”
池言:“你这安慰方式真是别出心裁。”
“对了。”齐柯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净白,花纹繁复但不俗气,中心镂空,呈现一个隐约可辨认的“齐”字。
“诺,你的生辰礼物。”
“昨天想给你,一天找不到人。秦思礼也不在。你们背着我出去玩是吧,真不仗义。”
齐柯把玉佩扔过来:“还好我宽宏大量啦,不跟你们计较。拿去。”
池言接到手里略一打量,神情复杂:“少主令?”
“有点过于贵重了吧。我不要。”
齐柯摆摆手,满不在意:“也就那些瞎传的人说贵重啦,这东西我少说也有十块八块。”
“本来想送你艘仙船,太贵了。上个月没太留心,把我爹给的金叶子用完了。”
“这玉佩玩意儿就是个人情令,以后万一你要办什么事用得到就用。”
池言:“……”仙二代的生活真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