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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不起 ...

  •   27.
      池言不知道那日之后苏老同秦思礼谈了些什么,他在水面上转了几圈,又沿着蓬莱岛漫无目地走了一段。既然苏老有意避开他,他自然不会去打探。

      只知道那之后秦思礼真成了苏老的徒弟。
      逐鹿宗不久也寄信过来,让他们两在蓬莱跟随老祖们好好修炼,精进实力,天地立心,无愧于己,无愧于苍生。

      一篇信写的洋洋洒洒,池言看了几遍,越发觉得气不过,正能量小作文他们写就行,自己逻辑多么严密说个“入世”,被嫌弃心性不佳那么久。

      但在岛上倒是意外遇到个熟人。

      他们到蓬莱的第二天,秦思礼很早就起床去拜见苏老。池言去膳房拿了糕点,慢悠悠逛着,见一个小弟子双手各负一个半人高的水桶,沿着岛的外围跑步。

      他速度还算快,重点是稳健,水桶里的水平波无澜,宛如镜面。
      正是齐柯。

      池言连忙过去打招呼。齐柯看见他也十分震惊,立刻卸下双手的重量,桶内平静的水面也散开,溅出不少水花。

      “池言!”齐柯激动得脸涨红,大声喊他,眼中隐约有泪意,“你还活着!”
      “那秦思礼呢,你们都还活着?!”

      池言忙道:“都活着。当时运气好,执榭没杀成我们,反而遇到一番机遇。”他张开双手迎接齐柯扑过来的身躯,过于热情的冲击撞得他肩胛骨发麻。

      “你这小子!”抱了一会,齐柯直起身,用力拍击他的背:“长老们回来说你和秦思礼坠入白云岛的海中,寻不见踪迹。难过死了我了,我一个多月没睡成个好觉。”

      虽知道逐鹿宗的人们会惦念他们,但此刻直接的冲击,池言也动容。低声道:“好兄弟。”
      “抱歉,让你和长老们忧心了。”

      齐柯又拍了他几下:“罢了。活着就好。”

      如同曾经在逐鹿宗一般,齐柯搭着他的肩,池言去挠他的脑袋,问:“你怎么会在蓬莱。”

      齐柯道:“齐家与蓬莱一直有来往。我爹让我来锻炼几年。”
      又解释道:“但蓬莱至少筑基才能进入。我不想留在家里被他们管着,所以之前便拜入逐鹿宗修行。”

      “可以啊,齐少爷。”池言咂舌。
      多少人毕生难寻,桃源大梦般的仙山,在顶级世家面前,也得网开一面。

      齐柯兴致勃勃:“我来之前我爹给我办了冠礼,我有字了,颂霖。怎么样,我爹前一天晚上偷偷给我看了好几个字,我自己选的。”

      池言这下是真讶异了。

      他记得书中几十年后齐家权利迭代,新掌权者是一个先前默默无为的少爷,齐颂霖。此后齐家与秦思礼接触愈发密切。秦思礼早期能在紫修阁站稳脚跟,与齐家的鼎力支持脱不开关系。

      但齐家家大业大,之前池言并未把这位新家主和齐柯挂上联系。

      想来也是,珍贵的少主令齐柯囤有十几块,每月手里的闲钱能买下一艘仙船,月月事无巨细与家里寄信,在齐家自应是极受重视的。

      齐柯与秦思礼师出同门,现下又同在蓬莱修炼,日后关系好也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就结下的渊源。

      池言瞥了眼地上的桶:“你这是?”

      “别提了。长老每日让我沿着蓬莱跑一圈。不能用灵力,水还不能溢出桶,不然就再跑一圈。”

      池言:“……”可是已经溢出去了诶。
      他想到一些在逐鹿宗被刘老头折磨的痛苦回忆:“怎么蓬莱的长老也这么死板。”

      齐柯又要将水桶抬起,池言见状帮他拿了一个。齐柯走在前面带路,池言亦步亦趋跟着。

      “池言,你倒是一点没变,和在逐鹿宗时一模一样。还是这么小。”齐柯感叹,末了又加一句,“也没多长点。”

      “滚吧你。”池言随口答:“一年不到,还要怎么变。你变得也不多。”

      齐柯的目光有些古怪:“池言。从你们离开逐鹿宗,已经五年了。”

      池言愣住。

      “秦思礼,你什么时候入的桑枟,到现在多久了。”
      “不久。不足一月。”

      当时在桑枟重逢,他见秦思礼长高了,修为提升,人似乎也变了些,心有疑惑。但秦思礼否认,那之后他没再怀疑,只当那些改变是因为桑枟里的机遇。

      反正这种事情秦思礼总没必要骗他吧。

      结果秦思礼居然真的骗他。

      28.
      秦思礼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眉眼舒展,他的头发用玉冠束起,显得更有精神。但进门就见池言半眯着眼睛面色不虞盯着他。

      池言开门见山:“你为什么骗我?”

      “嗯?”

      “你说你在桑枟不足一月。但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

      秦思礼难得有些外露的情绪收回,重新变回冷静的样子,回答:“那时我想掩饰我自己。”

      “你明知道这种话我们一出桑枟轻而易举就能揭穿。”

      “是的,所以这样的做法很荒唐。”

      “你什么意思?”

      “池言,那时我不想让你认为我在桑枟待了很久,也不想让你发现我过了五年还停在原地。”

      池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想从秦思礼脸上找到一丝被戳穿的难堪或尴尬,但失败了。
      “你没有停在原地,你在桑坦明明进步了很多。”

      秦思礼道:“那些只是修为而已。”

      “修为难道不是进步吗?你要突破金丹了啊!”

      秦思礼没有离开回答,他像是在桑枟重逢时一样,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他一遍。

      “我以为你死了。我希望你还活着。”秦思礼道,“这种希望让我非常痛苦。”

      “看见你十分开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我反感,当然也只是那一瞬间。”

      他这样突然的坦白让池言有些无措,但也感到突如其来的愤怒:“所以当时在桑枟,我找到你的时候你那么冷淡。因为我带给你这种痛苦,五年后却像无事发生地回来见你?!”

      池言大声道:“但这一切又不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担心,也没有想让你难受。”

      “我知道。”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他便听到秦思礼的道歉,十分真诚。
      “对不起。”

      “在桑枟的五年,我意外与它建立了一些联系。你在桑枟醒来时我便感觉到了。但我希望你来寻我。你走了不足一月。我便说不足一月。”秦思礼说,“我希望我是和你一同在桑枟中醒来。”

      “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秦思礼看着他道:“我并非反感你,我反感与你分开。”

      这话让池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秦思礼依旧站在原地,像每一次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等待他。

      此刻已入夜,但蓬莱始终覆着一层清浅的荧光。池言突兀地发现干净的夜空里秦思礼的目光极其清澈。

      他仿佛突然凿开天光的人,骤然发现原来和煦的朝阳所揭示的含义已经昭然若揭。

      “秦思礼,你……”池言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桑枟里,他漫不经心与秦思礼交谈。
      “怀虚剑未必愿意认人间之人为主,况且我已无求于它,不必得它赏识。”
      “那不要白不要嘛。”

      “我还算到你三年内必能收服此剑,厉不厉害吧。”
      “看来你算错了。”

      你没能收服怀虚剑,所以你说想要掩饰自己五年还停留在原地。
      可是秦思礼,你又是为什么五年无法拔出怀虚剑。

      他们谁也不说话,秦思礼始终平静地与他对视,池言也不甘心移开目光。手心被细密的汗液浸湿,他摊开手,几乎忍不住去拉住秦思礼,却又停在空中。

      秦思礼是主角,他有天造地设的女孩,那个女孩还未来到他身边。但他们会非常相爱。他会进入紫修阁,会成为众仙之首,他最终证道成神。
      同那个女孩一起。

      他的手收回来,虚虚地耷拉在身侧。

      依旧是沉默。

      终于,他听到秦思礼轻轻地叹息,宣告这场无声对峙的结束。
      “天色不早,我们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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