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他》五月二十七

11、现实——01 清醒

　　热气蔓延上祁羽的脚踝，趴在桌子上的祁羽感觉到异常的闷热。头顶的风扇还在吱呀地转，但却感觉不到一点凉爽。
　　她用手扇了扇风，又拿起衣领扇了扇风，还是有些燥热。于是就作罢，用手艰难地支起了身子。
　　她还从梦里没有完全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教室，吵闹声占据了她的大脑，祁羽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环顾着四周。
　　熟悉的教室，课程表还在那里贴着，黑板上写的“高考加油”“高考必胜”类似的话，倒计时上的牌子一个明显的“1”在那里站着。
　　她有些不确定这是在哪里，但她很确定的是，自己眼前坐了个人，那人她很熟悉，她想伸手拍拍前面人的肩膀，却被脸上传来的凉意给劝退。
　　窗外的风伴着奶茶的凉爽，迅速侵蚀祁羽整个身子，她朝源头看去，一个女孩。
　　那女孩笑了笑，“怎么了？祁羽，感觉你有些傻傻的。”
　　祁羽被这问候点醒了脑子，她努力睁开眼去看那人，一道光闪过，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
　　——卢敏。
　　梦里，郑瑜的朋友。
　　卢敏又笑了笑，伸手递了奶茶，“喏，你刚要的！”
　　祁羽有些楞，但还是接住了奶茶，“谢谢哈！”她装作热情地回应着。
　　祁羽戳开了奶茶，大口大口地吸着，一旁的卢敏发现了有些不对。
　　“祁羽，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祁羽正专心喝着奶茶，时不时看看前面的人，被卢敏这句话有些吓到。
　　“啊？有吗？”祁羽有些疑惑。
　　卢敏也不再站着，坐到她右边的空位上，认真的说，“对，很怪。”
　　祁羽笑了笑不说话，再回想一下，她终于想起来了，明天高考，学校不是考点，但还是给高三生提前放了假，而现在坐在这，是等会要去拍毕业照。
　　“我刚睡了几分钟？”祁羽突然问着卢敏。
　　卢敏正看着手机，喝奶茶被这么问着，她有些蒙圈。她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挂的时钟，又思索了一会，说着“十分钟，对，很准确。”
　　两人还正在聊天着，祁羽眼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点一点转过来，侧脸都像极了，看见骆洲的一瞬间，祁羽有些惊喜。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梦，她准备好了笑容，她想向骆洲说句话，但骆洲转头来的那个瞬间，他的眼神永远都紧紧看着卢敏。
　　祁羽有些懵，接着她就看见骆洲自然地接过卢敏的奶茶，笑着喝了起来，卢敏也没怎么在意，笑着给他说话。
　　一旁的祁羽有些尴尬了，但又不想打破这场景，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座位。
　　其他两人都没有在意到。
　　她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门口的长廊上，呼吸着吹来的热风。
　　她走上前，手臂搭在走廊外的围杆上，看着校园里的花草树木，渐渐陷入了沉思。
　　高中，并不是在新岸一中，而是新岸十中，一中只不过是她很想去的学校罢了。
　　梦里的一中教学楼围着操场，但真实的并不是，梦里的一中是现实的十中。而自己也并不是高二转来的，她是本地人，土生土长的。
　　家庭什么的倒是真的，自己的父亲也的确被诬陷过。新岸也是梦里的那样，街上的常青树，小区外的篮球场。可惜，篮球场并不是露天的，相遇的那天，也并没有下什么雨。
　　但，她与骆洲倒是假的。
　　初三暑假那年，她被祁晏拉着去了次篮球场，她眼睛本来看着祁晏，但不知不觉骆洲就这么闯入她的视线。
　　骆洲打了一会下了场，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却没有理会她，去了别的座位，篮球场天花板上的灯，像极了光，刚好照射到朝这里走来的骆洲。
　　就想这样，那天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篮球场其他人的欢呼声下，她开始喜欢了一个男孩。
　　再后来九月份开学，她以为不会遇见，却在开学的演讲上又看见了他。
　　祁羽就像万千少女一样，暗恋着那个在年级前三名的人。
　　卢敏也是，当她把这事告诉祁羽时，祁羽也只是笑笑，没做什么评价。
　　后来，祁羽就开始永无止境地学习。
　　她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午后，偷偷去一班看骆洲，会在餐厅里见了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她也会偷偷看着骆洲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旁经过，这一切，都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她成绩越来越好，距离骆洲也越来越近。她就以为自己能靠近骆洲，她有些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高一也就这样混混过去，少女的暗恋依旧没有说出口。
　　高二那年雪很大，某个雪夜，她默默走在骆洲身后，因为他们同路。
　　她还正看着眼前的男孩时，一个女生闯入她的视线。那人走在骆洲身旁，明明自己近视，但却看到骆洲对那女孩的温柔，满地都要溢出来了。
　　祁羽有些失落。但再想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她只不过和其他人一样，暗恋他罢了。
　　再之后，全校都知道了，骆洲喜欢一个女生，而正主是谁无人知晓。
　　祁羽也在每天的八卦中度过了一个有一个星期。
　　高二毕业那年，骆洲与一个女孩一起游玩，不巧的是祁羽刚刚好在场。暑假时，卢敏邀请她一起出去，说要告诉她一个惊喜。
　　到地方时，卢敏从店里出来，轻轻说着，她谈恋爱了，很早很早，去年国庆那会，但很久之后才告诉祁羽，有些不好意思。
　　她进了店，看见了骆洲，祁羽有些惊喜，但她有些伤心，卢敏说的男朋友不会是骆洲吧。
　　她有些忐忑，看着骆洲一步一步走进，一点一点听着耳边传来，这是我男朋友，骆洲！
　　那瞬间，祁羽只觉得全世界都没有声音，她不记得那天怎么过来的，只记得那天以后，她只闷在家里，任由祁母怎么叫都不肯出去。
　　她好像是跟自己置气，即使自己明确地知道这样没什么用。再然后就是提前的开学，无止息地学习。
　　就如梦里那样，第一次月考她考去了一班，和卢敏。
　　而梦里的郑瑜，是高三下学期才认识的她，所以现在没什么与她的故事。
　　她会看见骆洲小心翼翼地给卢敏讲题，会和她一起放学，去小卖部，去吃饭，而自己永远在教室里无止息地刷题。
　　一天又一天过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再后来，就到了今天，毕业前拍张毕业照，明天高考，也似乎对这所学校的期待，只剩他了。
　　或许这样不好，被人误解成一个小三，但，骆洲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她的心思。
　　祁羽还在想着这三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啦，拍照了。”
　　是郑瑜。
　　两人在后面走着，看着前面的骆洲卢敏，祁羽有些羡慕，但还是祝福。
　　郑瑜或许知道祁羽的心思，但总归没有说些什么。
　　站好后，第一张照片拍得很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第二张照片，各种各样的姿势，情侣们相互牵手，老师们也没说什么。
　　祁羽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仅仅只看着，什么也没做。
　　那张照片，所有人或许不会在意到祁羽，但郑瑜会。
　　郑瑜知道她的小心思。那张照片上，郑瑜没看镜头，独独看向了镜头外的一个男孩。
　　那是她的少年郎，是她暗恋了很久的人。
　　谭时野，我啊，很喜欢你，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但我要你幸福，必须幸福，否则我会嘲笑你的，不是和她的话，我也会嘲笑你的。
　　高考不知道怎么度过的，大学四年也不知道。
　　祁羽清楚地记得，高考完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骆洲，但偶尔会遇见卢敏。
　　大二那年，她遇见了一个男孩，明明很久没有见骆洲，但她总会从他身上找到骆洲的影子。
　　在少年的一次次表白中，她还是拒绝了，即使他们那么像，但祁羽知道，他不是他，不可能成为他。
　　大四那年，举国上下都是疫情，她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去支援武汉，但她总觉得她能遇见骆洲。
　　但可惜的是，并没有遇见骆洲，还差点为此丧失了性命。
　　再后来，就2023年了，卢敏给她发了条消息，她回到家才看见。
　　那是一封请帖，屏幕上赫然显示的两个大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惊艳了自己青春的人，娶了不是自己的女孩。
　　她很激动，很开心。
　　她回复着，伴娘就不当了，但我一定会去的，祝贺你们，从校园到婚纱真不容易。
　　那晚，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
　　她走进大堂，看着在门外亲自迎宾的新郎有些震惊。
　　骆洲还是那个样子，似乎没有改变，但多了些这个年纪的成熟，他一身西装站在那，没人知道祁羽的心思。
　　祁羽上前随了礼，准备进去时，骆洲突然对自己说，“不祝福我吗？”
　　这一瞬间，祁羽好像也就释然了。
　　“当然祝福，新婚快乐啊，骆先生，一定要和我闺蜜，长长久久，一直幸福下去！”说完，她笑了，似乎有些释怀了。
　　亲爱的骆同学，祝你平安顺遂且快乐，再者和她幸福生生世世。
　　那年的婚礼格外美丽，但祁羽只看了一半就走了。
　　她刚刚走到街上，就遇到电视台的人来采访。
　　“您好，方便吗？”
　　“当然！”
　　“有没有什么想对高中时的自己说些话？”
　　“有。”祁羽说完后看了看镜头。“别在初三那年暑假陪你的哥哥去篮球场，别去新岸十中了。”
　　她似乎觉得说了这些就能阻止相遇，但祁羽想不到的是，他们总会相遇，而她也总会爱上他，至于他，她不知道，或许某次相遇，他会看她一眼，一眼就好了，多一秒都不行，这会让她铭记终生，永生难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