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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顾淮洲洗完了澡,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露出少年白皙而健硕的胸膛。
他常年运动,滑雪和骑马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经年累月地训练,锻炼出了一具紧实且修长的体魄,此刻半遮半盖在黑色的丝绒浴袍下,显得俊美而诱惑,细长的带子吊在床边,一左一右地晃着。
顾淮洲随手扯过毯子盖住身体,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刚刚发的那条仅一人可见的动态,不断地刷新,刷新,却始终没有点赞/评论的通知。
他的眼尾渐渐地染上一丝不耐烦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却不断地在一直划,刷到最后,他把手机轻轻一扔,抛到床尾。
顾淮洲转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床头灯。
片刻后,他下床,赤脚踩着地毯转进衣帽间,随手脱掉浴袍,换上衣服,出门之前,顺便拿了一串银色的钥匙,揣进外套的兜里。
出门,滴电梯卡。顶层的电梯可以去到整栋酒店的任意一层楼。
顾淮洲抬起眼,按了二十三楼。
她的楼层。
二十三楼安静无比,走廊的灯光昏暗又低沉,地毯柔软繁复,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的门都紧紧地关着,估计所有学生都在房间里面安静地做题。
莹润橙黄色的灯光追在顾淮洲宽阔的肩膀后面,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淮洲慢慢地走着,衣服是出门随手拿的,根本没怎么搭,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扣子剩了三四颗没系严实,外面披一件修身的偏窄版型亮面外套,裤子仍然是牛仔裤,但是破洞从膝盖一直裂到小腿,搭配一双华丽又低调的黑色马丁靴。
整个人看起来浪荡慵懒,脸部轮廓清冷又立挺,在走廊的灯光下美得有种模糊感。
他的右手指在腿侧边,漫不经心地弹着,左手随手提着个黑色的头盔,要是没认真看,还以为提着个人头。
然而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好,眼尾染着某种不安分的情绪,不甘,偏执,抑郁,如同恨意滔天,上门找仇家算账的艳鬼。
顾淮洲站在李静宜的房门前,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金色的铭牌,手却始终揣在外套的兜里面没有伸出来,也没有敲门。
翻涌的情绪在眼眶里滚动着,在门口的灯下,被照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门口的灯也熄了。
修长的影子彻底融入了寂寞的黑夜。
在黑暗里,顾淮洲忽地力气一松,垂下眼睫,冷笑了一下,舌尖轻舔着后槽牙,转过头。
他提着那个头盔,用电梯卡滴到负一楼,拉开某个阴暗的车库。
里面停着一架川崎Ninja H2公路机车,通体漆黑凌厉,腹部勾勒着暗绿色的线条,沉默地蛰伏着。
如同一头在山洞里窥伺着的猛兽,似乎下一秒钟就要耸立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顾淮洲长腿一跨,娴熟地发动机车。重型机车像一头有主的野兽般蹿出了地下停车库,扬长而去。
-
公路王者川崎H2刺破了整个寂静的长野,犹如一道天劫的墨色闪电般掠过所有人的眼神。
隔着遥远的夜,路人也能清楚地看见,川崎H2的骑手缓缓地摘下了头盔。
他随意理了理头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五官美得动魄惊心,在夜色里肆意张扬着美貌。包裹着破洞牛仔裤的腿撑在地上,修长又有力。
就是眼尾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友善,傲慢凌厉,随意掠过你的时候,心惊得崩了好几下。
可惜这个红绿灯只有二十几秒。
时间一到,机车美人又迅速扣上了头盔,拧动把手,迅猛地飞了出去。
川崎H2是这个系列最具代表性的超级跑车,瞬间加速可以到达400km/h。顾淮洲直接把速度提到极致,很快就只能隐约听见机车的咆哮声,而不见人影。
机车一路电掣风驰,很快地杀到了荒无人烟的野外的山上。
顾淮洲身体往前倾斜着,修身的外套勾勒出精干而流畅的躯体。
他没有犹豫,在墨色的头盔里轻轻眯着眼睛,扭动引擎,直接把车当越野坦克开,碾进荒山。
超高性能的超级机车,承载着998cc涡轮增压引擎,提速的瞬间,身体的肾上腺激素也在瞬间飙升,轰鸣声萦绕在耳边,不断地咆哮着,只让人热血沸腾。
顾淮洲却无比冷静,一双眼睛隐藏在头盔下。他嘴角的弧度很冷淡,只盯着前方的路,完全没有带上一丝疯狂失控的神色。
尽管他在拿命开玩笑。
这座山本来就是一座荒山,根本没有开发,也不会装路灯,所以完全是黑的,看路只靠川崎H2本身的大转灯和微茫的月色。
山路又窄又陡,转弯处尤其崎岖,如果在毫厘之间没有及时掉转车头,下一秒钟就是连人带车直接坠下去。
所以机车的每一声咆哮,既像是川崎本身愤怒的呐喊,也像每一次转弯以后劫后余生的庆幸欢呼——顾淮洲这个疯子。
顾淮洲来来回回绕着那座山压了一整夜,其间无数次尖锐的峭壁从距离头盔两厘米处迅速地掠过去。下一秒钟就是车胎压出了悬崖半寸,车又带着轰鸣的尾气完成漂亮的大倾角,再下一个瞬间荆棘和丛生的尖刺张牙舞爪的扭动着躯体,直接撞上去的话脖子可能会被划穿大动脉。
其间顾淮洲甚至停下来,接了个电话。
来自顾太太。
三更半夜的,顾太太显得很急,她穿着睡衣,头发柔顺地垂下来,依旧漂亮而天真。
她一接通电话,听见小儿子的动静,就知道真的不对劲了,带了点嗔怒道:“淮淮,你又去飙机车啦?”
顾淮洲把车停下来,拧掉钥匙,长腿半撑在车座旁,甩了甩头发,沉默得像一头孤僻的狼。
顾太太有点生气了:“你不说话算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该感谢老天爷你现在还能接电话?有受伤吗?不说话急死人啦。”
顾淮洲淡淡道:“没有。”
“淮淮,你跟妈妈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要跟家里人说呀,去飙车算怎么回事。”
“我没事,妈妈。”
“要被你气死了!多危险你知道吗,王叔一跟我说你半夜不在房间里我就知道要完蛋了,你说说你,啊,不是有一段日子不玩这个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顾淮洲换了个手接电话,仰头凝望月色:“妈妈,我不会沉迷的。”
“我知道你不会沉迷,笨小子,气死妈妈了,你抽烟,未成年喝酒,还大半夜不要命去开车,妈妈是怕你学坏吗?不是呀淮淮,妈妈知道你能控制好,不会上瘾。”
“嗯。”
顾太太有些哽咽了,她实在是很担心小儿子:“我是怕你有什么事情不说,也没个正确的抒发情绪的渠道,每次都拿命去玩。听妈妈的,你回来,好不好。”
顾淮洲答应了:“嗯。”
“真的呀?那你慢慢地,慢慢地开回来,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她当年是亲眼见过顾淮洲参加那群闲着没事干的二代跑车比赛的。
老天呐真是要把她吓晕过去,完全是把命当作儿戏,一点都不怕死的。
野得不得了。
顾淮洲:“那妈妈,我先挂电话了。”
“好呀,好呀。那你慢慢地啊,回到酒店给妈妈发个信息。”
顾淮洲礼貌道:“妈妈再见。”
顾淮洲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他立在悬崖边,手平行伸出去,轻轻地一松,手机就被他扔下了深渊。
然后长腿跨上机车,发动引擎。
川崎H2再次尖叫着往前面的一块三米高的岩石杀过去,然后摆一个巧妙的甩尾,堪堪擦过。又到下一块岩石。
顾淮洲完全不会累,骑着那台磅礴大气的机车来回疯了差不多一个晚上。
直到快要日出的时候,川崎H2彻底没油了。
顾淮洲才摘下头盔,半倚靠在车座旁边,轻轻眯着眼尾,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吐出的烟圈跟太阳一起徐徐地升起,淡而薄的雾慢慢地晕染开,飘在山里,一直往上,萦绕在那轮火红色的日出旁,如同化作了飘渺的彩霞。
鲜艳热烈的太阳,灿烂荣耀的光晕。
顾淮洲眸色沉敛,突然想起了跟某个人一起看过的日出和日落。
他嘴角的弧度淡而无情,抽完一根烟,回头,一脚踹在川崎H2的腹部,轻声道:
“吵死了。”
然后扔下没油的机车,自己双手揣在兜里,下了山。
山脚处,迈巴赫从午夜起就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自己家小少爷平安无事的走下来,感动得快要崩溃了。
助理帮忙开门:“没受伤吧。”
顾淮洲长腿迈进车里,头也没回:“没有。”
坐下以后,顾淮洲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车还在山上,你们处理。”
“好的。”
助理一想到那辆机车就来气,要不是看在他快小一百万人民币的面子上,真的不想搭理。
不止是那辆黑绿黑绿的,少爷车库里其他所有机车真的都不想管了。
太危险了。
顾淮洲坐着迈巴赫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穿一身深蓝色的宽松卫衣搭配黑色围巾,黑色牛仔裤,帆布鞋,拎上书包去餐层吃早餐。
看起来的的确确是干净挺拔,清冷矜贵的贵公子,也是所有学生的模范,是严谨规矩的天之骄子。
完全看不出来昨晚一晚上没睡。
-
今天是最后一次例行小测发成绩的日子。
李静宜不知道怎么了,最后一次小测考得不是很好,名次直接往后滑了几十名,直接退到了教室最后排。
成绩有变动,座位就要有变动,今天午休开始以后,李静宜就收拾东西搬座位。
她其实有感觉到其他同学都在偷偷地看自己。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名次一下倒退这么多,感到好奇和震惊也很正常,李静宜考了这么多年试,也不可能一直处在巅峰,其中也曾有过成绩倒退的时候。
她已经淡然应对,处变不惊,大大方法地把书本和文具装进篮子里,拎起书包,去到最后一排。
唯有路过某一个位置的时候,李静宜感觉顾淮洲也在看着自己。
目光里似乎有实质的情绪。
李静宜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随后很快地低垂着眼睫,快步掠过去。
她好像问心有愧。
唯独不敢对上那个人的目光。
其实李静宜也很难说清楚内心的情绪,大概是觉得尴尬又丢脸吧。
顾淮洲可以一直做第一名。
她的成绩却起起伏伏,只能勉力维持在前五,现在发挥失常跌到倒数去。
还要被他亲眼看着搬到后面去。
她都不敢想象顾淮洲心里是怎么想自己的。
只好一直低着头搬东西,默默地坐在后排座位上,把试卷,书本和文具盒都放好,又跟周围的同学打招呼。
过了很久以后,李静宜才敢往顾淮洲那个座位的方向看。
顾淮洲早就转过头去了,距离很远,只能隐约看到他随意搭着黑色长围巾的脖颈,以及挺拔宽阔的肩膀背影。
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微微曲起,握着笔尖的手指;偶尔蹙眉,垂下的眼皮;解释题目时轻微鼓动的喉结,全部都隐匿在人影憧憧里,从此以后,彼此成了彼此人生里的模糊的背景板。
李静宜知道这一天会来临。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正在慢慢地发生,心里仍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唏嘘和酸涩。
李静宜偷偷地翻开草稿本,上面是之前用铅笔画的红绿灯,中间两个圈圈用红色和绿色的荧光笔涂得饱满,像当初愚蠢又天真,饱胀着心脏的幸福情绪。
现在要全部涂掉了。
荧光笔留下的痕迹深刻无比,李静宜拿起涂改带反复抹了好几次,才把鲜艳的颜色彻底盖住,在草稿纸中间留下了一块难堪的疤痕。
李静宜静静地盯着草稿本的纸业,苦笑起来。
涂改带的颜色真的不好看,太过于苍白,反复地缠绕在纸上,如同医院里给受伤的心脏绑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绷带一样。
都一样。
千疮百孔的心情。
-
每一周的小测完毕,李静宜习惯九点钟放学以后去附近的小公园坐一会。
这一周也是一样。尽管考砸了也好。
今天的风好像又大了许多,李静宜包裹着一件长到小腿的白色羽绒服,帽子毛绒绒的,她的脸温文清秀,几乎半埋在帽子里,看起来像一只冬天出来找食物的小兔。
她一如既往地戴着耳机,在播放着温柔的粤语歌,是李幸倪的《月球下的人》。
肩膀上背着书包,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晃,挂着的游戏周边玩偶吊坠在月光下蹦跶。
刚走进去,李静宜抬眼望去,就看到公园门口立着一个修长的影子。
对方含糊地夹着一根烟,猩红色的点火在夜色里犹如野兽的瞳孔。
李静宜的脚步一顿。
缭绕的烟雾轻轻地在月光下曼妙旋转,只能透过朦胧的雾尘里看到模糊的轮廓。
虽飘渺,而深邃。
微微侧着头,鼻梁的剪影挺拔而完美,上唇微薄,眼尾狭长,瞳仁大约是深沉的墨色,静静地,没有情绪。
他半倚靠在公园的柱子旁边,指尖弹了弹,微茫的烟灰就从灼热的口坠落下去,分寸之间,掠过摇曳的长围巾,碎在地上。
长围巾。
李静宜想起了什么,眼神凝了片刻,转身想走。
然后身后有股力量一下拽住她的书包拉带,控制她脚步停在原地。
“躲我啊,李静宜。”
顾淮洲的声音淡淡的,尾音略低,嗓子里含了一点含糊不清的心思。
李静宜只好回头,尖尖的下巴露出来,脸色苍白又温柔,看起来有点可怜:“没有。”
耳机里的歌已经远去,她现在只能听得见铺天盖地的自己的心跳声。
只想逃。
不能再疯狂跳动了,控制情绪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会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涌出来的。
顾淮洲很高。
他必须要低头才能看得见李静宜的脸庞,对方此刻正不安地扑闪着眼睫,看起来有点难过。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沉敛眉眼,认输一般叹了一口气。
顾淮洲微微弯腰,拖着李静宜的手腕,让她举起手来,像小孩子那样伸出尾指。
然后自己张开手心,像一张网一样,完全包裹住了那根纤细的小尾巴指。
“拉钩。”
顾淮洲声音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温柔。
空气里静默了数秒钟,只有耳机里的歌声像旋入水中的鱼尾一样轻轻摇摆。
李静宜被弄懵了。
她的手举在半空中,微微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高大的男生,以及被完全温柔包裹着的手指。
顾淮洲的手心很凉,在冬天里握着,但是完全不想放开。
这是小时候曾经约定过的。
如果哪一天忽然失散了,再重逢,两个人要互相勾着手心。
要说,“拉钩。”
李静宜一只手被牵着,用另外一只手揉揉眼圈,不知道怎么地,忽然有点想哭。
牵着顾淮洲的手心,无关爱情,无关青春期朦胧的想念,内心却觉得很幸福。
大概是从小到大拥有过的感情实在是太少了,妈妈不是很喜欢她,弟弟也没法永远跟她站在一起,也始终无法彻底共情她,至于爸爸,爸爸早就在她生命里消失了,爸爸有新的爱人,新的家庭,新的儿子。
唯一有的,可能只有朋友。
顾淮洲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个朋友,可以随便地开玩笑,戳戳他的脸,一起玩一起吃冰淇淋,一起看日出日落。
他漂亮又聪明,尽管有些脾气,但也只是很可爱的别扭,一会就气消了。
李静宜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朋友。
只有一个人守在原地的记忆,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现在再次被牵着的手心,却让她眼睛一眨,眼泪不知道怎么地就掉了下来。
她安静地哭着,努努嘴巴,吸吸鼻子。
眼睛被泪水沁得发亮,犹如溪底的黑曜石。
顾淮洲轻轻地放开了李静宜的手,用手指勾掉了缠绕在她帽子边缘的耳机,然后想用手帮她擦眼泪。
几秒钟之后,顾淮洲克制地放下了手。
他用围巾,很轻很轻地,帮李静宜擦干了眼尾垂着的泪珠。
“别哭了。”
顾淮洲的声音仿似耳边呢喃。淡得犹如早晨在山上看到的茫茫的云丝。
敢三更半夜发疯在山上开机车,敢直接把手机扔了,车也扔了的肆意散漫少年。
此刻眉眼尽是被浸透的浅淡温柔和谨慎,连给她擦眼泪,也只是隔着一条厚实的黑色长围巾。
小心翼翼地,像是弄碎了珍贵而脆弱的琉璃。
苯人在此郑重声明:现在擦眼泪的围巾跟当时挂窗边挡风的围巾,绝对不是同一条。顾同学家大业大的,那条围巾已经被扔了。现在用的是新的,香香的,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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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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