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回乡开农庄》旧时意

20、第 20 章 饿狼

　　林安一走，她就去了菜园，初秋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小葱上，刚长出来的小白菜翠嫩喜人。

　　她足足装了三个大菜篮，才将各类蔬菜准备齐全，旋即去了小水池洗菜。

　　等蔬菜洗净，已经是上午七点多。

　　微风不燥，气温合宜。

　　陈雪娟转身进了灶房，才发现柴已经烧了大半筐。

　　这年头柴火越来越贵，自摆摊以来，每天消耗不小，也是成本之一。

　　她走到房门背后，一摞摞都是林安码放规整的柴火，她搬了半箩筐进屋，应该足够一天的燃料。

　　菜肉还没有到位，先不着急配菜。

　　她揉了揉手腕，开始配制特色酱料。

　　陈掌勺正式上线，系上围裙、戴好厨师帽，避免油污也防止掉发。

　　灶头只有三把普通刀具，水果刀、普通切片菜刀，小砍刀，菜刀磨得锋利，做快餐已经足够用。

　　小米辣、蒜剁成末，葱切段……

　　油、盐、酱油……

　　酱料调制得差不多，她才开始配菜。

　　建宏工地七八十人，饭菜她都按照五十人算，盘碟太小，配菜只能装在菜篮或者不锈钢大菜盘里。

　　五十人份，十道菜，已经算是大锅饭。

　　做大锅菜本就不容易，想要做得好吃，刀工火候食材缺一不可。

　　好歹也是过来人，陈雪娟心态老稳，更何况还有林安这个副手、副掌勺，炉头看火的活，可以交给他。

　　如果跟大师傅学厨，炉头看火可是好差事。

　　只要稍加琢磨，火候方面应该会有所领悟，看到的、学到的，都是第一手。

　　她正想着，林安已经匆匆拉货回来。

　　男人的刘海被风吹得凌乱，眼中还带着些许着急，一袋袋肉、蛋、豆腐被送进厨房。

　　林安双手抱着蛋，生怕颠散了。

　　他一路火急火燎，就怕时间来不及，五十人份的饭，少说也得准备七八个小时，更何况建宏的续单还没结束，还得熬制凉粉、绿豆粥。

　　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很快林安就为自己有这个想法，而感到冒昧，来得及来得及，媳妇儿一个顶三！

　　媳妇儿以往根本就是小打小闹，现在的刀工速度，比他用工具搓的还快！

　　猪肉几乎是顺着纹理，就这么轻易切了下来，肉片均匀，包菜切丝成条，萝卜滚刀侧切成花。

　　刀落声脆，下刀快又稳丝毫没有迟疑。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他怎么也想不到切菜也能这般好看！

　　深碗里备好的小料碎末，青白红绿各种颜色看起来格外亮眼，热油一泼满是酱香。

　　只见冒烟的铁锅，油沿着锅边一润，肉片落入锅中滋啦声作响，手腕轻动，小肉打了个旋丝毫没有粘锅。

　　火旺，猛火升腾而起。

　　媳妇儿面色不变，趁机收势，菜肉受热均匀，锅气瞬间包裹其中，裹挟着香气的菜肉就这么利落装盘。

　　前前后后也就两三分钟，全程一气呵成！

　　林安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眼云淡风轻的媳妇儿，面上没有任何压力，分明就是游刃有余！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嘴角又不自觉轻轻扬起。

　　他媳妇儿超强！

　　陈雪娟察觉到视线，扭头看向林安，霎时对上他炯炯火热的目光，顿时一脸茫然——这小子忽然满脸骄傲、满脸欢喜干什么？

　　“别愣着呀，削皮、搓丝、添料头、看火、递盘子。”

　　说时，她揉了揉手腕。

　　好久没做大锅饭，手法有些生疏，好在流程她熟，按照计划十一点应该能出摊。

　　林安也不再闲着，着手准备。

　　除了给媳妇儿打下手，他还得熬制凉粉、凉茶、绿豆粥，还有酸梅汤，出摊半个多月，他完全可以独自操作，也算跟雪娟学了门手艺。

　　尽管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为什么雪娟会突然厨艺大涨？

　　可眼前的人，是他的媳妇儿，是他孩子的妈，听她的总没错！

　　林家的烟囱，一个上午就没停过。

　　铁锅在长时间的烘烤下，变得灼热滚烫，没有抽油烟机，整个灶房的油盐热浪翻腾。

　　前阵子在烈日下干农活，她的脖颈晒伤，这会儿长时间的油温炉火的下，晒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陈雪娟深吸一口气，找了条湿毛巾盖着。

　　回想前世，这些真算不得什么。

　　前世为了练厨艺、练刀工，十根手指伤痕累累，手上除了刀伤就是烫伤，说是减弱版，刀山火海下油锅也不为过。

　　好在一身厨艺，熬出了头。

　　她缓和一笑，荤菜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素菜。

　　无论荤素，刚出锅最为新鲜，只是现在距离开摊还有一个小时，只能先荤后素，确保口感不会太差。

　　荤菜放一段时间不容易影响口感，但素菜就不同了，哪怕味道没变，光是色泽就大打折扣。

　　避免不同菜式，味道相斥相融，洗锅必不可少。

　　她在旁装盘，林安已经着手洗锅。

　　林安感受到炉头的温度，也是一阵心惊肉跳，佩服媳妇儿的同时，又是分外心疼，恨不得亲自上阵。

　　……

　　屋前长廊，林晓微早已经醒来。

　　她吃过早饭，就在外头画画认字，闻着饭菜香也不为所动。

　　然低头一看，就会发现画画本上，图案早就变成了一盘盘美味的食物。

　　小小的图画本，父母穿着围裙忙得热火朝天，餐桌上全是美味佳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笑眯眯拿着一个鸡腿。

　　林晓薇很是满意，拿着心爱的彩色笔，继续涂色。

　　她正画着大餐，家门前却陆陆续续停了好几拨人，一个个奇奇怪怪、探头探脑往自家灶房的方向看。

　　她嘿嘿一笑，肯定是妈妈做的饭菜太香了。

　　路过的乡亲的确是被饭菜香吸引，这林家大清早做啥好吃的，光是闻着味，就知道是道硬菜！

　　大清早吃这么油腻，这林家是真发达了。

　　一道硬菜在农村可招人稀罕，但也不至于吃不起，大家伙心里已经琢磨着，自家也要炖猪蹄。

　　……

　　上午十一点，十道菜烹饪完毕。

　　陈雪娟很是满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还都是经济款家常小菜，唯一的缺点就是，干完活，她从头到脚都是油烟味、菜味、汗味。

　　趁着林安收拾的时间，她特地洗漱了一番，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才出发。

　　林安已经开始装车，桌椅板凳，太阳伞石头墩子。

　　他担心下雨，防水布、雨伞全都塞进车里。

　　十个不锈钢餐盘，盖上锅盖稳稳当当摆上车，米饭等等，幸亏大三轮车斗足够大，放完两大桶甜品，还有不少空余的位置。

　　至于煤炉和锅，陈雪娟没打算带。

　　饭菜已经准备妥当，现场不需要开火，主打一个装盒、收钱，卖完即可。

　　时间已经不早，一家三口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出发建宏工地。

　　她和林安作为后厨人员，饿谁都不会饿着厨子，试菜、品菜多多少少吃了些，只有薇薇饿着肚子。

　　于是夫妻俩刚到地方，就找个地，让小丫头先吃饭。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天气稍热。

　　两人特地找了个凉快的地方，支起摊位，距离工地还有少许距离，能避免不少粉尘，不影响用餐。

　　城郊四面荒芜，就他们一家摊子，很是显眼。

　　车棚敞开，折叠护栏板打开，固定好就是小型餐车，足够放下十盘菜。

　　折叠的木制餐桌和小板凳，都是林安按照她的描述，亲手打制的。餐桌留了孔洞可以撑起太阳伞，方便食客用餐。

　　三轮车挂上招牌后，很有氛围感。

　　唯独还差各类酒水饮料，现在本钱不够，后续可以补上，暂时只能用酸梅汤代替。

　　前世，她靠卖盒饭白手起家。

　　工人们的口味和饭量，早已铭记于心，干重体力活的，重油重盐才能补充体力，微辣最下饭。

　　不过考虑到有人喜欢清淡或者爆辣，辣酱、豆瓣酱已准备妥当。

　　至于价格，她上回去县城，刚好摸清了行情。

　　盒饭实惠，价位通常在2—3元之间，小炒另外加钱。

　　工人一天工资也就18元左右，每人每日饭钱，基本控制在五元上下，大多数都舍不得下馆子。

　　打工人攒的都是血汗钱，实惠才是硬道理。

　　她索性安排了四个档位，两素1.5元，一荤一素2.5元，一荤两素则是3元，二荤二素4元。

　　每份盒饭，标配两小碗分量的米饭，足够成年人饱腹，饭量大可续饭，0.3元一份，这样也不容易亏本。

　　她家的饭菜味道尚可，又是柴火饭，还附赠小菜，这是别家没有的。

　　陈雪娟觉得这个价位合适！

　　小摊不远就是分岔路，阿杰刚在镇上吃了盒饭回来，人是不饿了，但味道不尽人意，好想大口吃肉。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卖凉粉的摊主吗？

　　这会儿还没到交接凉粉的时间，咋一家三口来这么早？

　　阿杰想上前打个招呼，刚靠近就瞅见上头的招牌，快餐盒饭？

　　阿杰扬眉心下嘀咕，闻着味还挺香，往前一瞅顿时眼前一亮，各色小菜色泽鲜亮，光是瞧着就胃口大开。

　　摊主的手艺他是知道的，绝对杠杠的。

　　可惜他已经吃过了，再吃一顿，他也没这个钱，荤菜还有点贵。

　　“大哥，嫂子，你们晚上还来不？”

　　陈雪娟瞧见熟悉的身影，当即点头：“阿杰，要不要来上一碗，往后我们都在这儿摆摊，晚上也在。”

　　见陈雪娟要给他盛饭，阿杰连连摆手，一边笑一边逃。

　　“嫂子，谢了，我吃过了，我晚上再来。”

　　……

　　眼下正是午休时间，摊位刚支起来，陆陆续续已经有工人靠近，顿时质疑声四起。

　　“四块钱，下馆子也就这个价！”

　　“没瞧见两荤两素吗？”

　　“盒饭量少，两荤两素还不如一盘小炒，续饭还得加钱，下馆子米饭都是管够，咋快餐还比饭馆的贵？”

　　“对啊，老板，你们是不是想宰熟客噢？”

　　“有钱不如下馆子。”

　　“不行不行，来回折腾太累，你们去镇上买，我就在这里吃了，全素的价格都一样，一荤一素也没贵多少。”

　　阿南是真饿急了，咬牙掏钱点了一荤一素。

　　老板娘给的饭菜不少，满满一勺，他正打算拿着盒饭走人，没想到摊主笑眯眯问了句。

　　“要不要小菜，免费打。”

　　阿南双眸放光，还有这种好事？

　　他瞅了眼小菜，酱鱼干、凉拌黄瓜，都是他爱吃的，眼里顿时掠过一丝惊喜，一连打了三个小菜。

　　他每份不敢多打，也就一小汤匙。

　　旁边几人还在观望，听见送小菜，着实有些惊喜，但续饭还得价钱，菜又贵了好几毛钱。

　　几人犹豫不决，连忙看向阿南。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阿南第一口落肚，人当即怔住，舌尖上的味蕾疯狂舞动，满满都是惊艳。

　　没有厚重的油脂，更没有一昧靠味精提鲜的腻味感，肉香醇厚咸香入魂，肉片均匀肉质口感紧实不柴，菜吸足汤汁酱香入味，很是下饭！

　　再夹一筷子赠送的小菜，酸辣脆爽，瞬间胃口大开。

　　这真的是盒饭吗？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摊主续饭要钱，就这个味道，饭馆都比不了，一盒饭根本就不够吃，免费续饭，摊主不得亏本！

　　众人见他不说话，光顾着埋头吃饭，纷纷有些无语。

　　不过阿南眼睛程亮，饿狼一样的举动，大家瞧得明明白白——好吃呗！

　　有人好奇，也上前点了一份，反正价钱相差不多，还能省下来回的脚力，多花几毛钱图个方便。

　　热乎乎的餐盒到手，他长吁一口气。

　　不得不说闻着真香，筷子还没动，阿南就两眼放光看着他。

　　“兄弟，尝一口呗。”

　　他急忙将盒饭转到身后，避开饿狼一样的阿南：“滚啊，好不好吃，都是我的。”

　　“切，我再续三毛饭，你给我一点汤汁就行。”

　　“……”

　　真就这么好吃？

　　他不再理会阿南，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

　　粒粒饱满的新米，摊主讲良心，不像有些无良商家，廉价碎成颗粒的陈米，干巴巴像小石子。

　　新米混着半口酱汁，这是……文武火焖出来的味道！

　　他先前觉得不值的念头一扫而空，对比镇上分量缩水、味道寡淡甚至发苦的盒饭，贵几毛钱简直太值了！

　　关键还附赠小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一连几日的辛苦操劳，似乎都被这一口口饭菜熨帖了，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心神都带着荡漾，享受的沉浸在难得的美好时光里。

　　好吃！

　　另一边的阿南，已经续上了米饭。

　　因为钱不够，他舍不得打菜，仅仅靠着刚才剩下的几片菜叶子，和再次挖来的一勺腌野菜干，或者米饭下肚。

　　糟糕，野菜干和小酸菜比刚才更下饭。

　　两人埋头扒饭，越吃越香。

　　众人纷纷咋舌，就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买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上前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