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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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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姐姐哪敢呀?姐姐哪舍得呀?小弟弟,你这样冤枉姐姐,姐姐会伤心的!”玉华一边作拭泪状一边赶过去伸出魔爪。
“啊!”冷月吓得不住倒退,却不防绊倒了后面的椅子。
“哎哟!小心!”红莲与玉华急得同时惊叫,抢上来扶他。
冷月踉跄着往后倒,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他,顺势拥在怀里,他抬头一看立刻惊喜的笑了,“哥!你快帮我拦着八姐!”
红莲与玉华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上前扶起椅子,叫人侍候洗漱茶水。
玉重霄看了玉华一眼,不禁笑着嗔道,“八妹,你又欺负小弟,小心给父皇知道了。”
玉华不满的笑道,“我哪有欺负他?我是看他哭了,想逗他高兴呢。”
“什么?”玉重霄立刻低下头捧起冷月的脸来看,“怎么了小弟?”
冷月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谁哭了!你几时见她说过一句真话?”
玉重霄慌忙拉住他笑道,“好了,没哭就好,生什么气。”
红莲在旁边微笑道,“他听皇上说要给他找老师教他治国之道,正为这事闹心呢。”
玉重霄不禁揉揉他的头,笑道,“我说怎么这两天不高兴呢?原来就为这事儿啊,小傻瓜,这不有哥吗?哥会帮你的。”
冷月没好气的咕嘟道,“我才不要跟那班老夫子臭门神打交道呢。”
玉重霄听他如此形容那班文臣武将们,顿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玉华又笑嘻嘻的凑过来瞧冷月,“还说没哭,没哭眼睛怎么红了?”
“我眼睛痒,揉的!”冷月往玉重霄怀里一退,理直气壮的瞪着她,“不行么?”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玉重霄摇头笑道,“你们俩啊,一见面就像两只小刺猬。”
“八公主,这孩子认真,你就别逗他了。”红莲一边招呼宫女把水果点心在殿中间的圆桌上摆好,一边回头向玉华笑。
玉华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红莲,把脸埋在她怀里,“莲姑姑,你好偏心啊,华儿伤心死了!”
红莲忙摸摸她头笑道,“好好,姑姑也疼华儿,华儿不伤心了啊。”
冷月早洗了手坐在了桌边,一块接一块的往嘴里塞着切好的水果,一边看着玉华笑,“刚才还说别人撒娇呢,这会儿是谁撒娇了?”
“喂!你慢点吃呀,给我留点儿,别把好的都挑完了!”玉华立刻放开红莲扑过去,“哎呀!好弟弟亲亲弟弟!给姐姐留点儿啊!”
冷月不理她,手疾眼快的专捡她喜欢的水果往嘴里送,还一边吃得有声有色的馋她。
“喂喂!钗子呢?快快!我要净手!”玉华坐下来瞪着盘里的水果向宫女们乱舞着双手大叫,“啊啊!我的胭脂草莓!好弟弟不——我的翡翠香梨!呜!完了!我要净手!快给我钗子啊!”
宫女们手忙脚乱的去拿钗子端水拿毛巾,红莲奇道,“盘里有钗子的呀,我看见了有好几支呢,都哪儿去了?”
冷月笑眯眯的拿出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晃了晃,纤秀如玉的手上赫然捏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钗子,原来全被他悄悄的拿到手上了。
“哎哟!月儿,你怎么都拿在手里了?也不给你八姐分一支?”红莲失笑道。
玉重霄洗漱完走过来,瞧得摇头直笑。
“小东西!今天姐姐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玉华又好笑又好气,作势扑过来要抓冷月。
冷月飞快的叉起一块琥珀瓜举到她嘴边,“最后一块,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玉华眼疾手快捉住他要缩回去的钗子,毫不客气的咬住琥珀瓜,口齿不清的叫,“干嘛不吃!”
冷月立刻就势松开钗子,把左手上的钗子都递给玉重霄,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玉重霄噗哧一笑,放下钗子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肚子不涨吗?去躺椅上躺一躺吧,别弯着难受。”
玉华吃着水果笑,“只顾跟姐姐抢,现在难受了吧?要不要姐姐帮你揉一揉?”
冷月立刻站起来往窗边走去,“不了,我一点儿也不难受!”
从冷月的身份公开后,他就开始走马灯似的往各宫里赴宴做客,几乎每日都有皇子皇族请他去玩,每次都直到天晚才放他回来,送他回宫时还带来大堆贵重礼物,没几天翠微宫所有的储物架都堆不下了,玉重霄见他不胜其扰苦不堪言,便悄悄的在皇上面前露了点口风,果然各宫请客的热情立刻熄灭了一半,只偶尔四宫的贵妃与年长的皇子公主送些礼物来。
冷月松了口气,安安静静的在翠微宫歇了两天,又开始悠哉游哉起来,除了时不时的往太后与皇后宫中请安,就是躲在东宫里看书弹琴睡觉,或者猫在御花园里玩花弄草,到晚上就回翠微宫睡觉,辰帝顾及他的身体太弱也没着急让他上学,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了,玉重霄与红莲见他气色精神都慢慢好起来,对他更是百依百顺万般呵护。
冷月十分畏寒,一个人睡觉总是蜷着身体不敢展开,玉重霄见了便直接把他抱回自己床上,他每次手脚一冷就直往玉重霄怀里钻,后来辰帝就干脆让他兄弟俩一起睡。
一大早,玉重霄照列轻手轻脚的下床,又回身给冷月塞了塞被子,放下双层纱帐,由宫女侍候穿戴整齐了出去洗漱。
玉重霄匆匆用过早膳,又不放心的回到寝殿,悄悄扒开纱帐俯身看了看冷月,见他依然睡得十分香甜,不禁微微一笑,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冷月忽然侧身伸出手往外边摸索,迷迷糊糊的叫,“哥。”
玉重霄在床沿上坐下来,轻轻拍着他柔声道,“睡吧,天还早呢。”
冷月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喃喃的问,“哥,你又要去上朝吗?”
“嗯,别说话了,乖乖睡觉。”玉重霄轻轻说,手上依然一下一下拍着。
冷月忽然笑了,睁大眼睛望着他同情的说,“哥,你真辛苦!”
玉重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烘得温润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别兴灾乐祸,以后你只怕得天天上朝呢,到时你可别哭哦。”
“我才不要上什么朝!”冷月立刻把头缩进被子里。
玉重霄忙拉开被子把他的头露出来,笑道,“好了,不上就不上,别把头藏在被子里。”
“哥!”冷月忽然又伸手抱住他,闷闷不乐的央求道,“我什么事也不想做,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哥,将来你养我一辈子好不好?”
玉重霄疼爱的拥住他,柔声哄道,“好,你不想做就不做,哥养你一辈子,睡吧,别乱想了。”把被子拉上来包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心。
栖月开国已有一百七十二年,共历十一位君主,疆域辽阔人杰地灵,皇家太庙建在城东地势高阔的芳菲原上,太庙殿宇宏伟,背后是松柏森森的皇家陵园。
三月初一清晨,辰帝亲自带领辰王之子往太庙祭祖扫墓,陈德领着宫人侍卫随侍在玉辇两边,后面跟着皇后与萧贵妃的车驾,玉华与皇后同车,其他五位皇子与年长的皇孙骑马跟在后面,然后是随架的皇族与亲贵大臣。
圣驾出了皇城,护卫的禁军紧跟上来,一路雅乐齐鸣彩旗蔽日,浩浩荡荡庄严肃穆的缓缓穿过大街,辰帝端坐在玉辇正中一手握着身边冷月的手,偶尔向夹道跪迎山呼万岁的百姓微笑挥手致意,冷月静静的听着满街之人好奇的窃窃私语,微笑着迎接万人瞩目,默默的感受这些卑微朴实的老百姓对皇权帝王的敬畏与忠诚。
到了太庙,辰帝领着玉冠华服的冷月,在雅乐声中与文武百官、众皇簇的跪迎下跨入主殿,其他皇簇随后依序入殿,众臣随行到殿外止步,紧随辰帝冷月之后一起跪下来,向十一位君主的圣像牌位遥拜。
拜毕上完香,辰帝携着冷月并立圣像之前,向他细说栖月国的历史与各代君主。
冷月静静的听着,一边凝神端祥着高高挂在墙上的画像,心中不觉生起一丝淡淡的伤感,父亲的像是永远也不会挂到这里了,不过,有母亲陪着倒也不会寂寞。
祭奠仪式完毕,天色已晚,圣驾在皇陵行宫歇下。
冷月换了一身素色便服,独自缓步出了行宫,立在行宫背后一处碧草萋萋的山坡上,静静的俯视着暮色苍苍的皇陵,斜阳渐没晚风四起,吹得他衣袍烈烈青丝飞舞,眼前雄伟壮阔的皇陵景色,渐渐被心中那坡苍翠浓郁的竹林与一道飞花溅玉的青溪取代了,童年时的记忆已经那么遥远而模糊,却依然牢固的占据着心灵的一角,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煅玉箫,不知不觉凑到了唇边,一缕清幽柔和的箫声飘摇在旷野之上,却被暮风吹得断续而缭乱。
玉重霄挽着一袭披风,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望着冷月单薄的背影,听着那支熟悉的曲子,箫声优美安祥,却不着痕迹的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七殿下。”一个御前内侍匆匆跑上来,“皇上等着小殿下用晚膳。”
玉重霄回过神来,点点头,“知道了,我就带小殿下回去,你先下去吧。”说罢往前走去。
听到声音,冷月回过头来,见是玉重霄便笑了,“哥,这里景色不错。”
玉重霄过去把披风给他披上,低头瞧着他的脸柔声道,“小弟,想伯父他们了?”
冷月微微一愣,随即低头拉着他往回走,“哥,我们回去吧,叔叔怕等急了。”
玉重霄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拥住他一起回行宫。
次日一早,辰帝带着冷月在众人簇拥下进入皇陵,给先皇祭陵扫墓,又领他给他父王之母蕊后拜祭上香,到午时才回行宫歇下。
两日之后,辰帝便起驾往龙华山猎场,这是离京城最近的皇家猎场,来回不过两天半的路程,龙华山脉峰峦起伏多姿,山中森林草场丰美,峡谷深秀溪涧遍布,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不计其数,辰帝每年四季都会来此狩猎。
到达龙华山主峰已是午后,负责安全防卫的禁军早已到位,草场空阔的高地上已预先搭好了众多帐蓬,辰帝下了玉辇径直携起冷月进了中央金碧辉煌的主帐,其他后妃皇族也各自到自己的帐蓬歇息,各宫的内侍立即紧张的忙碌起来。
一夜养精蓄锐,露水晶莹的草场上,战鼓烈烈骏马啸空,霞光中彩旗飞扬,大家神采奕奕硬弓利剑,都兴奋的期待着开春的第一场狩猎。
点将台下一班文臣分立两边,中间参加狩猎的皇子王孙、权贵子弟与名将武士牵着各种骏马四队并列而立,辰帝金甲雕弓宝剑硬羽一身披挂,牵着冷月缓步走上中央点将台,锐利的眼睛一扫台下众人,中气十足的开口道,“众位勇士们,狩猎的规则朕就不多说了,同往年一样,日落前在此集合,猎物多者为胜,胜者将得到朕的凤鸣宝剑与汗血宝马。”
话音未落,参加狩猎者立刻振臂欢呼,宝剑与宝马历来是习武为将者的最爱。
待众人安静下来,辰帝回头看了冷月一眼,对众人微笑道,“小皇子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今天这场狩猎比赛就不参与了,各位尽情发挥,不要让朕失望。”说罢踱下点将台。
辰帝踩着侍卫跨上汗血马,接过陈德捧上的金丝鞭,侍卫又牵来一匹玉鞍银镫的雪兔马,这是陈德特意给冷月选的一匹比较温顺的马。
辰帝回头微笑道,“月儿,这匹马最漂亮,与你这身雪白的衣裳很配。”
冷月微微一笑,挥开跪在地上侍候的侍卫,利落的翻身上马坐定,陈德与众侍卫跟着上马,众人随后上马待发。
一声号角冲天而起,大家吆喝着撤马四面冲出,猎鹰纷纷展翅腾空而起,猎犬狂吠着争先恐后随着主人射入林中,惊得林中的鸟兽四散逃窜。
冷月紧随在辰帝身后在林中奔驰,周围不断的惊起飞斑走兔,辰帝却并不停留,显然意不在此,直到猎犬从密林中赶出一头黑熊来,辰帝才提缰勒马气定神闲的扣玄飞羽,一箭射穿咆哮如雷直立起来的黑熊咽喉,众侍卫顿时哄然喝起彩来,辰帝哈哈大笑,立刻过去几人把黑熊拖过来,拔出雀金翎箭擦净血迹双手呈给辰帝。
辰帝含笑接过箭,抬头看着冷月问,“月儿,好玩吗?”
冷月微笑道,“叔叔,您不会是舍不得今天许下的奖品吧?”
辰帝哈哈大笑,“叔叔有这么小气么?叔叔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今儿是想试试身手如何。”
陈德与侍卫们纷纷赞道,“皇上神勇,依然不减当年呢!”
辰帝笑着摇摇头,纵马小跑向前,一边微笑道,“月儿,你想不想打一只试试?”
冷月打马跟上去,摇头道,“不了叔叔,我没学过弓箭。”
辰帝勒马回头笑道,“你的暗器手法很好,应用到弓箭上应该很容易。”
冷月赧然一笑,“那不过是雕虫小技,我闹着玩的。”
辰帝正色道,“弓箭与暗器同样讲究力度与准头,不过是手法与力度的运用不同罢了,两者之间其实大同小异,回头让你七哥给你示范一下就会了。”
“好。”冷月顺从的点点头。
辰帝看他脸色潮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便拔马走近举起衣袖帮他擦去,“累了吧?要不要歇歇?”
冷月摇头笑道,“还好,要不叔叔去打猎,我自己随便走走看看风景吧?”
辰帝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你逛逛就先回去,不要走得太远,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朕再打两只猎物就回去。”
“哎,叔叔放心吧。”冷月点头应道。
辰帝回头吩咐,“陈德,你与苏桦保护小皇子,别出差错!”
“是!”二人急忙应道。
冷月皱了皱眉,知道拒绝也没用,等辰帝一行人消失了,便轻扣马腹随意往林中走去,随他二人跟在后面。
一路停停走走,疏疏密密的林子似乎永远也走不完,偶尔有小动物惊慌失措的从马前蹦过,冷月并不停留,独自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林子空处或是蔓生的乱石灌木,潺潺的幽泉在石缝间明明灭灭,或是小块野草繁茂的草地,黄色的小野花在碧草中灿烂的摇动着,成群的蜂蝶在花上飞舞喧嚷,几只山羊与野兔安闲的吃着草,见到有人来立刻惊得往林中奔去,雪兔马慢下脚步来吃着地上的草,冷月安安静静的坐在上面也不催促。
陈德取下水囊轻轻靠上去,“小殿下,您要不要喝口水?”
冷月回过头来,陈德忙拔了塞子递过去,他也不说话,接过慢慢喝了几口就递了回来。
躲起来的山羊野兔见没什么动静,又小心翼翼的溜到边上来吃草,等到马吃得差不多了,冷月脚尖扣扣马腹走过草地。
前面又是大片的树林,残留的树桩上生着层层大朵的洞茵木耳,偶尔有松鼠在头顶的枝头蹦过,冷月便停下来仰着头看,那松鼠溜到高处抱着树枝又好奇的低下头瞧他,他便走到树下哄小孩似的对它笑,“小东西,下来我摸摸好不好?”
后面陈德与苏桦见了,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