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哨兵竟是我自己 他好像 ...
-
他好像发烧了。
盛晴雲身体一向顶呱呱,上次生病还是在小时候的事,他头痛欲裂,隐约觉得好像身处一个不断摇晃的空间,耳边是轰轰的响声。
他几乎已经忘了生病的滋味,只觉得脑子似乎被谁挖了出来丢进一口大锅煮到沸腾,还有人在旁边用锅铲不断搅拌,让他整个脑袋天旋地转,燥热、疼痛、晕眩逼得他几乎想大喊,但是没一块肌肉听他的使唤,连声带这小小的一部分都无法控制,煎熬之中他勉强撑开一丝眼皮,看见白亮的光线和一些模糊的圆圆的黑影子。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他心想这画面怎么那么像那个:“你醒啦,你已经是女孩子了呦”的表情包……
好难受啊,妈妈……
他九岁那年,一个炙热的夏末,他穿着单薄的短袖校服热得满头大汗,街上的一切在日光炙烤下都蒸腾着滚滚热气,使眼前的东西被热浪扭曲。小盛晴雲吮吸着一支冰棍,通红的脸上带着灰尘和汗水流下的印记噔噔跑进教室,他刚刚在烈日下和朋友疯玩了两个小时。
疯玩之后他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就买了冷饮,又拧开水龙头灌下许多冷水,第二节的体育课他又跑出去踢了足球,浑身大汗淋漓地回到教室。外面却变天了,天色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从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密布,大风突起,穿过走廊呼啸着把小学生们的书本呼啦啦掀起来,满教室都是纷飞的纸页。
老师忙着关窗户然后联系家长们来接孩子,然而盛晴雲的妈妈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让邻居接孩子时顺带把他捎走。
然而他和邻居阿姨错过了,他不知道今天要上阿姨的电动车,依旧在寻找妈妈的身影,邻居久等不到他以为他已经回家了就走了。
盛晴雲冒着大风大雨跑回家,浑身淋得透湿,然而家门紧锁着,他妈妈还没有回来,他去翻书包里的备用钥匙,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等到他妈妈回来,就看见他缩在墙角昏昏沉沉,浑身滚烫,已经发起了高烧。
他在大太阳底下晒久了,又吃冰棍喝冷水,接着又淋了雨着了凉,这下他不仅中了暑,又得了肠胃炎,还感冒了。
此刻他觉得现在的难受程度和小时候那次生病一样,他觉得很不好,大写加粗的不好。
“好疼啊,妈妈……”
盛晴雲觉得自己正躺在坚硬的平面上,因高热而酸痛的关节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他试图开口让他妈把他搬到舒服点儿的地方,但随即他模模糊糊意识到他好像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再迟钝的人都能明白现在的情况了,自己应该是被绑架了吧。
谁会绑架我啊,图什么呢?然而盛晴雲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腰子。
他试着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好像并没有被开了洞的感觉,虽然他也并不知道开了洞应该是什么感觉……盛晴雲绝望到不动了,心说完了,我肯定完菜了。
接下来不知几个小时里他就这么躺着,但是不知不觉中他似乎慢慢恢复了,在一次短暂的浅睡眠之后盛晴雲几乎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有头部的余痛仍在一跳一跳的彰显存在感。
酸胀的眼睛也好了许多,这次他谨慎地偷偷睁开眼睛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他正躺在一辆停着的面包车车厢里,手腕和脚腕都被一种看起来是特制的束具绑着,虽然绑得很严密但是并不特别勒地慌。
四周非常安静,车里根本没有人。
什么意思啊?不是绑架老子吗?人呢?他连忙努力用手肘把自己支起来看了看肚子,随即觉得幸好幸好,腰子还在。
不管这群不敬业的人贩子到底都上哪儿去了,反正我一定要逃跑。
正当他像条蛇一样蠕动着试图去够车门把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盛晴雲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立马躺回去一脸安详地当尸体。
车门被拉开了,那个人把一只脚踩在车门底下的踏板上,盛晴雲能感觉到整个车体因为他的动作往那边倾斜了一些。
看来是个男的,女的应该不会这么重。盛晴雲扮演一具尸体,整个人瘫在地上纹丝不动,正当他催眠自己的时候,那个人笑了一声,接着她就说:“别装了,离八百米我都能知道你已经清醒了。”
卧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睁眼……他还在纠结要不要睁开眼的这几秒,那个女的又说话了:“你心跳都飙到一百五了。”
他只能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人正一脚踩在车门的踏板上,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戏谑地看着他。
看来我猜错了。他心说是我孤陋寡闻,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女的。她看起来挺年轻,应该不比他大几岁。个子很高,看起来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
然而重点在于她穿着一身看起来不像是人贩子的衣服,迷彩裤和靴子因为她的动作绷出了她饱满的腿部肌肉,上身的灰色短袖也能显出她的线条。
她是健身教练?
她看起来能一拳打死我!盛晴雲重新把脑袋放回地面,闭上眼睛说:“我没看见你的脸,我不知道你是谁求你别灭我口。”
阿弥陀佛阿门耶稣圣母玛利亚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我吧,他绝望地把自己知道的一溜神仙都念了一遍,心里欲哭无泪想着不应该啊我招谁惹谁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那个女人说:“你二比吧。”她又回头对后面来的一个男的说:“咱今天救了个傻子。”
他重新睁开眼看了看,一个男的跨步上车蹲在他旁边,看着倒斯文一些,盛晴雲就默默和他对视着。那个男的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盛同学,废话就不多说了,简而言之就是你是个刚觉醒的哨兵,你大学的班长试图拐卖你,已经把你塞上车的时候被我们逮住了,现在我们正要带你回白塔。”
盛晴雲眨了眨眼睛。
他怎么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他决定逐句分析,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男人从腿上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又跟他的脸对比了一下:“不算是认识吧,你们这些待觉醒观测对象的基本资料都是干预科负责的,我只是接任务而已。”
盛晴雲赶紧开口:“等等等等,我又听不懂了。”
女人看起来比较缺乏耐心:“别管他了,反正拉到塔里他自己就明白了。”
眼镜男叹了口气:“算了,先吃饭吧”
盛晴雲捧着一桶某师傅香辣牛肉面尝了尝说:“我能换个口味的吗?我嗓子还不舒服。”
没人理他,眼镜男和那个女的各自捧着一桶泡面稀里哗啦吃得喷香,眼镜男几口干完饭,抹抹嘴说:“我换班去了。”
盛晴雲宁愿走的是那个女的,因为她看起来好像看自己很不顺眼随时想给他两拳似的。他眼巴巴目送他走远了,向车外望去这地方好像挺荒凉的,像是在一个高速路边上,远处有一个小平房,看着就很像侠盗猎车手里面的场景。
此时天昏昏的,盛晴雲简直分不清这是要天黑了还是要天亮了,冷空气一股一股往里灌,让他脑袋隐隐作痛。
那个女的坐在车门口垂着腿,手里摆弄一个像传呼机一样的设备,似乎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结果,她回头跟盛晴雲说:“想问什么就赶紧问,趁我现在心情好。”
盛晴雲把自己蜷起来努力存住刚才那桶热乎乎泡面带来的热量,他想了一下问:“哨兵……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