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们》清凉一冬

9、第 9 章 在战场

　　在战场上，沈青简直如鱼得水，开始欢快地七进七出。
　　别说是几十员大将，她都快直接略过战场，深入敌营拿下对方将领的人头了。

　　然而……

　　正在她准备一枪挑飞十几个护卫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沈青：？
　　她都在敌营门口了！

　　但沈·丝毫不懂战术·青自觉自己是知道军队基本规则的，
　　然后沉思片刻，想起那响彻天地的锣鼓声就是要求所有人回去的意思。

　　于是沈青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正在跟她抗衡的对手，近在咫尺的敌方帐营，以及不远处被众人互送着逃离的地方将领，
　　“刷”地一下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干净利索地转头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战场，看到一地血水。
　　虚弱着呻吟的士兵横得满地都是，
　　但其实这其中有好些人甚至不是因为敌人的攻击受伤的，而是在撤退的过程中发生踩踏才倒地。

　　沈青一路上不知道略过了多少具残败的尸体，
　　温热的肢体和鲜血的温度渗透她的鞋袜，传到她的皮肤上。

　　艹

　　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怎么死伤这么惨重？

　　沈青沿着周国撤退的方向疾行，只要看到四肢还健全还能喘气儿的就挂到枪上，
　　最后挑了十几个小兵回去。

　　“公主！”
　　还未到达城门底下，
　　就有人在城墙上对她招手。

　　仔细一下正是她的那个侍女何云。
　　站在她身边的也还是那个小将军宋承风。

　　只是两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几乎毫无血色。

　　沈青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她身后的士兵，示意立刻让医护人员过来。

　　宋承风点了点头。
　　此时城门也为了迎接她而打开了。

　　“公主殿下！”何云快速跑过来，焦急地扯着她，
　　“殿下！您快去见大将军说明您在战场上的情况，现在城内状况不太好……”

　　她话还没说完，沈青就凭借着非人的听力听到了角落里别人的谈话。

　　——“本来不打算出城迎战的，要不是那个什么和淑公主……”
　　“说真的，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听说根本没人在战场上看到她。”
　　“？真的假的？但是这场仗不是她要打的吗？”
　　“真的，现在好多人都说她根本没上战场，就是上头来抢战功的！”
　　“麻的！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

　　最后一个人悲愤地说完之后，那个角落里都寂静了一瞬。
　　这年头大多数都是被强制征兵来的，哪个舍得家呢。

　　何云自然没有沈青这种听力，到底听不到这些最真实的话，
　　但随着士兵愤慨的感情积累得越来越多，她也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才紧急过来找沈青。

　　早在刚进城门得时候沈青就已经把带回来的人交给了别人，
　　她现在有点沉默，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主营的帐篷。

　　“和淑公主！”
　　主营里的人对她到没有外面那么厌恶，
　　但是这些站在沙盘前的，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非常不好。

　　“公主，”
　　宋河表情也不太好，然而作为这里最高的官，还是仔细问了沈青在战场上的情况。

　　他左思右想，决定曲线救国。
　　“公主，战场上刀枪无眼，您没受伤吧？”

　　沈青大概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宋河开口了之后，她又跟着宋河的问题去想了。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回道，“就是有几次用力过猛手脚有点抽筋被人抓住机会划伤了。”

　　“哦哦……
　　那就好”
　　宋河不尴不尬地回应着。

　　两个人实际要谈的都不是这个，但是现在一个碍于对方的公主身份不知道怎么问，
　　一个……
　　听不懂人话，
　　她还真以为别人是在谈人身安全这个话题呢！

　　以至于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宋河脸都有点僵了，但看到左右来自他同僚的眼神示意，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

　　“但是我之前安排着跟着您的士兵说他们并没有看到您……这是为何啊？”

　　“额……”
　　沈青难得有点尴尬，
　　“我……”

　　所有人都在或明或暗地注视她。

　　“我嫌他们太慢就直接去敌营了……”

　　？？？

　　“什么？！”
　　最先沉不住气是个皮肤格外黝黑的将军，
　　“你说你直接杀进敌营了？！”

　　还有人一脸嘲笑，
　　“公主殿下，玩笑也不能这样开吧，小孩子听到都要笑掉大牙了！”

　　宋河总归是主事的，好歹没那么激烈，
　　但仍然透着些不可置信，
　　“和淑公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跟沈青单挑过的人——尽管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在——他虽然知道单枪匹马杀进敌营是多么离谱的事情，但心底也不免有一丝丝的侥幸心理。

　　自古以来，只凭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在敌方整体大于己方的情况下，
　　在正面会战的情况下，
　　在己方没有任何里应外合的情况下，
　　闯进敌方的主帐。

　　——这跟别人玩游戏，你直接把桌子翻了有什么区别！

　　宋河的手都在颤抖，
　　但是边境实在是打了太多的败仗。

　　随着赵国的崛起，周国北边的地图从上干河一路退到了秦河。
　　与之伴随的，可是这一年内，边境几乎无一场胜仗啊！

　　宋河开始祈求上天来点显灵，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他也要再问一遍，

　　“公主，您说的是真的吗！”

　　沈青直视着他急切地目光，
　　声音比上一次更坚定，
　　“当然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开始想怎么避免那么多死亡。
　　说实话，她虽然是一只能让婴儿止啼的恶龙，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人类之间相互倾轧导致的大面积死亡。
　　所以经过了很久的深思熟虑之后，她严肃地说，
　　“要不今晚我直接把对方将领的项上人头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