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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多谢榜一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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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shiny boy的直播间！】
直播间屏幕还是一片漆黑，可进直播间的人数却以成百数上升着。
弹幕已经五颜六色一片，上头的字跳动得又快又密，小红心也满天飞。
终于——
“哈喽，大家好！”
镜头一亮，隔着屏幕，骚动的看客们看见的是一身简单休闲装扮亮相的男主播。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发尾半湿着，脸上干干净净，凑近调试镜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漆黑润泽的眼。
【不是吧，我听兄弟说这有男主播跳艳舞？现在这是啥？】
【榜一在哪里？刷个嘉年华，哥想看艳舞！】
【美女啥时候再卖卫生纸呀？哥们囤的一箱全用完了！】
闻声将手机调整到惯用的角度，自动忽略恶臭的弹幕。
可更多的是铺满屏幕的玫瑰花和小红心，他打眼看过去，有许多熟悉的id。
【哥哥我来看你啦！】
【哥哥今天也超级帅气嘶哈嘶哈～】
【帅哥主播今天还有最近很火的男士裸妆吗？我把男朋友带来专门跟你直播学习了！】
【直播间里的恶臭猥琐蝻可以滚粗了！】
闻声一笑，随意换了一个光线稍微好点儿的角度，重新打起精神来。
再出声，便是阳光健气大男生一枚，“哈喽大家好，不好意思有点私事，今天的直播晚了几分钟！”
闻声一把青春爽朗的好嗓音，直播间里人数还在不断上升，他介绍今天的主题，“上次直播完，有好多漂亮小姐姐来私信我，说之前发过的男士妆教有些笼统了，希望我能再细致教一下。那么今天的直播我们就来复盘上次的男生裸妆，顺便吃个晚饭。”
【呜呜呜别吃晚饭了吃我吧老公……】
【这个主播是素颜唉！爱了爱了！】
闻声将镜头外准备好的两罐虾尾打开，倒进盘子里。
虾尾的红油不小心滴在桌上，闻声在镜头中轻皱起眉，找了块深色桌布垫在下头。
“那我先吃一口晚饭哦，等吃完我们慢慢上妆。”
他不拘小节，也不知道戴个手套，一口三四个虾尾嗦进口中吃得好不惬意。
“忙了一天，这还是我今天第一顿饭呢。”
闻声的嘴唇是健康的红色，在直播灯光映衬下，显得唇肉饱满又柔软。
混迹直播间的老色批们蠢蠢欲动。
花海跑车频频出现，正在卖力表演嗦虾尾的闻声眉眼一弯，“谢谢大家哦，今天没有和别的主播连麦的计划，就是简单上线和大家聊聊天，顺便撸个妆，不用破费。”
不到十分钟，大半盘虾尾被吃进肚，闻声端过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水。
这个虾尾是前几天接下的广子，对接的人将自家的商品夸得天花乱坠，其实一口下去，又辣又油，吃得闻声直咬后槽牙。
他费了吃奶的劲才把那股劣质辣精味和海鲜腥气压下去，硬着头皮把盘中剩下的清理干净。
拿着湿纸巾擦了手，闻声盯着镜头，“好啦，那今天就再讲一下上次好多美女宝宝没学会的妆面。”
闻声的直播间里没有美颜，灯也打得稍显随意，甚至连用的品类都是许多人没有见过的没名字的化妆品。
“眉笔？忘了，好像在夜市地摊上买的？”
“男妆就不必眼线睫毛都化了。”
“底妆一定要选和脖子颜色差不多的，不然上了妆会很假面。”
蹲守在他这儿的人看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逐渐变身韩式气质欧巴，大地色的眼影轻轻扑了一层，将他的眼眶映衬的越发深邃迷离，几近于无的裸色唇釉令他本就饱满润泽的唇更显诱人。
待主播将一副银丝边眼镜戴起，对着镜头轻轻一笑，直播间里惊叹赞赏一波接着一波。
各式的礼物鲜花金币叮叮当当响起。
无数礼物化作具体数字闪现在闻声眼前，他镜片后的眼中流光溢彩。
“谢谢大家的喜欢，让你们破费了。”
这是闻声在轻音app的第283天。
过去的二百多天里，他从新入驻的无名小卒，到靠着变装热度积累了第一波粉丝，再到与头部主播连麦互喷黑红了一小下。
直到过年期间和几个认识的主播整活儿打赌，赌注是谁输了就接受大冒险惩罚。
于是流年不利的小主播闻声在大年三十晚上，不仅给几个主播和榜一大佬穿着西装戴着狗狗耳朵跳了擦边舞，还硬着头皮穿上旺仔套装画了个非主流妆摇了一晚上花手跳了无数遍黑桃A。
那时候他才头一次享受到了真正爆火的红利，无数红心金币礼物砸向她。
到下播时无意中看了看自己当晚的收益，闻声恍惚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疲惫又刺激的梦。
即使到了后来他被许多人骚扰，跳舞的视频传的到处都是，有更多人出来调戏他，侮辱他，诅咒他，他仍然不后悔。
镜头上的闻声笑着，显得文质彬彬，在银边眼镜的反光下又散发出些斯文败类的气质。
虾尾劣质，可收了钱不得不吃。
闻声将自己阵阵反胃的不适强压下去，一个一个念着刷了礼物的id名，不停地感谢着他的金主们。
他随意回答了几个弹幕里关于妆容和使用产品的问题，忽略了几个毫无善意的刷屏，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他直播已经快两个小时，直播间的人数也有了一点浮动，这与他平时整活时的人数完全不能相比，可也只有这样看似无聊的日常直播，才能让闻声喘口气。
他揉了揉疲惫发酸的眼睛，语气自然又轻松地说：“我昨天早上出摊儿，一共卖了六十多个煎饼，我发现好多上班族喜欢里脊，中学生喜欢鸡柳。”
闻声好像面对着的不是数以千计的陌生看客，而是一群老朋友。
他回忆自己疲惫又忙乱的早间，“熬了两大桶粥，白粥没有卖完，拿回去自己喝了两天，另一桶绿豆汤倒是全部卖完了。果然，马上入夏了，清凉败火的更受欢迎。”
他想了想，“那从下周立夏开始，咱们就把我去年卖的特别火的冰粉提上日程吧！”
帅气男主播一笑，整个直播间都熠熠生辉，“新来的宝宝们可能不知道，我去年就在夜市摆摊儿，我自制的冰粉可受欢迎了！今年换了地方，就在建设路上，欢迎大家前来品尝哦！”
闻声从不避讳自己的多重身份，直播间里他是既能整活又没什么脸皮的主播，关掉手机屏幕，他也能坦诚地说自己是一个摆摊的小商贩。
评论里头有询问的，他也淡然又诚实地回答。
【不是吧？一百多万粉的主播还去摆摊？今天直播间里又是卖吃的又是打赏的，你播一晚上挣的钱够好多人几个月的工资了吧？主播未免有点太过贪心……】
一条飘红的评论印入眼帘。
紧跟着有附和的。
【对啊，吃相难看！】
【摆一天摊才值几个钱，哥给你刷个嘉年华，主播穿黑丝跳个舞，多省事！】
【楼上，你快点刷，我要看！】
【+1！】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还没看过嘉年华呢！】
闻声丝毫不受影响，他诚恳地点点头，没有否认：“不瞒大家说，我确实是个挺爱钱的人，而且喜欢攒钱，我希望自己能在四十岁之前实现财富自由。”
他弯弯眼角：“所以我非常感谢各位金主爸爸的投喂，没有你们，也没有我的今天。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去我的餐车光顾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屏幕上亮起奢华的特效。
光芒刺痛了闻声的眼。
【卧槽！真有嘉年华！】
【这是哪位有钱又有闲的金主爸爸！】
然而还没完——
闻声愣了神。
那嘉年华的特效还没结束，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屏幕上。
弹幕炸了，评论飞起。
【5！10！】
【我丢！二十个！】
【还有火箭兄弟们！】
闻声面前小小的手机屏幕已经被五光十色的特效填满了，他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许久后——
shiny boy闻声终于有了动作。
上了妆却依旧难掩清逸气质的面容闪动着潋滟的光，他对着镜头轻轻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可爱的爱心。
“多谢榜一爸爸，啾咪～！”
这是他跟着一位与自己相熟的女主播学的，她跟自己说男主播扮可爱更能搞热场子。
闻声看见那位名为【11.16】的神秘人士，在他的直播间里怒砸二十个嘉年华外加火箭跑车等礼物若干的大佬，顺利爬上榜一的位置。
而后在一众看客们惊诧又激动地怪叫完之后，轻飘飘地留了言。
“不要空腹吃太多刺激性食物，主播看起来有些累了，早点下播休息吧，晚安。”
榜一爸爸这样说道。
忙碌了一天，镜片难掩眼中的红血丝，又因为空腹吃了油腻辛辣的食物而胃痛难耐的闻声，看着这条漫不经心又隐隐透露出关怀意味的评论。
他突然喉头泛起一阵酸。
“谢谢，”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谢谢您。”
闻声说。
关掉直播的下一秒，闻声迅速从小茶几上弹起，三两步冲进厕所。
为了不耽误直播而狼吞虎咽的虾尾被他全数吐掉，吐得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擦干净脸，手放在水龙头底下，让流水冲洗干净污秽。
闻声抬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疲惫，晦暗，然后裤带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起。
他擦干净手，点开屏幕。
那是银行每月发送的提示信息，他眯着眼睛数了数短信里数字后头的小数点，越数，心里越发冰冷。
他熟练地打开所有的理财APP，把里头能提现的钱都提进银行卡，再粗略算一算今天晚上直播的收益，刚好。
闻声长呼一口气，随即苦笑一声，如果没有临下播那位大佬的慷慨……
手机叮一声响，是轻音的提示音。
闻声点进去，却看到了那位大佬的私信。
【您好，晚上直播时，没给您添麻烦吧。】
大佬不仅多金，还很绅士。
闻声飞快打字，【当然不会，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在直播间刷了那么多礼物呢！】
【没有多少钱，您直播也很辛苦。】
闻声牙酸，您老口中的“没多少钱”，我可得起早贪黑不知道多少天才挣得回来。
可说的话依旧礼貌，【非常感谢您，让您破费了！】
谁知，大佬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道：
【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您交换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