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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天蒙蒙亮,两人便加紧赶路,一路向南,前往暮苑国的都城,苑南城。

      一场秋雨惊枫落,九连山祠待雨歇。

      赶了三日的路,二人被一场秋雨,拦在了九连山。
      九连山并不属于暮苑国境内,而是原发丘国属地,离着暮苑国最近的苟旬城尚有两日路程。

      白轩在山祠外归拢了些潮湿枯木,借着徐幼柠乾坤袋内的些许木屑,点燃了枯木,悠悠篝火燃起,灼的湿柴劈啪作响。
      两人围着篝火而坐,烘烤着残留湿气的衣衫。

      徐幼柠拆开从李府获取,裹着黄皮纸封的信件,一共十二封,白轩接过五封,帮着瞧了起来。
      “师妹,这上面写的东西有些狗屁不通啊?”白轩扯着一份份书信轮流翻看,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幼柠微微点头,信上内容牛头不对马嘴,大致如此:玄通九河,唧唧长鸣得以咳,日五旭阳聚聚远……
      净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既无典故,又非词句。

      “师兄你看。”
      徐幼柠指着一封信纸递到白轩面前,这封信是单独装在一张黄皮封内的,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四个字:霜降谷中。

      “霜降,谷中。”白轩细细品味着四个字的含义。

      霜降不难理解,隶属二十四节气之一,寒露之后,立冬之前。
      如今正值秋收,不难理解,即是秋分时节,离寒露不远。

      “谷中,城?”徐幼柠瞧向白轩,若是霜降为时节,谷中应该暗指一处地点,或者是城池。

      白轩摇摇头,很快否认了徐幼柠的观点。
      “没有谷中城。”
      大端王朝有三座险关,分别是最东面的天下关,临近久拦城的子午关,与离他们最近却尚有几千里路途的雄山关。

      可纵观大端王朝数万里之地,却根本寻不到所谓的谷中城。
      正在二人思索之际,阵阵昂昂驴叫响起。

      没一会儿,一位瞧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白衣老先生,手遮头顶,一步踏入山祠正殿,身后还跟着一位牵着驴子的青衣小童,二人犹如落汤鸡,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
      远瞧着毛驴身后,倒是负着两片蓑衣,只是蓑衣之下的书本,看上去似乎也被雨水给浸透了,没派上太大用处。

      进到殿内,老先生没去管坐在火堆旁的两位少年侠客,而是着急忙慌的先将毛驴身上的蓑衣取下,再将两侧的书箱取下。
      瞧着书箱内被打湿的书籍,老先生啧啧出声,似是有些惋惜。

      “临久,先将这些书籍摊放到里头去。”老先生指着青衣小童说道。
      说着老先生取下了毛驴脖子上挂着的酒葫芦,先饮上了一口,这才转身看向徐白二人。
      瞧上去年岁不大,背负宝剑,像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子弟。

      老先生缓步走到二人身边,学着江湖侠士一般,拱手道:“二位少年侠士,年轻有为,不似老夫这般昏聩无能,已是壮年,却仍未能考得功名。”
      老先生讲话极为客气,毕竟并非第一次赴京赶考了,多年以来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

      “老先生坐下说话。”徐幼柠学着老先生的模样拱了拱手说道。
      对于这位不知姓名的先生,二人并不排斥。

      毕竟是读书人,身子板有些弱,淋过一场秋雨,体内寒气累积,不由微微颤抖。

      三人围坐火堆,各自介绍了一番,原来老生姓古名昌龄,来自发丘国端云城,只是发丘国被灭后,直属了大端王朝,这样算来古昌龄也可以算是大端王朝的童生。
      至于那位青衣小童,没有姓名,只有个临久的小名,自幼便是古昌龄的陪读书童。

      “原来如此,二位侠士是要去往那暮苑国的苑南城,倒是有缘,一路上还能有个伴儿。”老者喝着葫芦内所剩不多的酒水,而青衣小童则在一旁捣鼓着两个酒坛,如今酒坛一空,两人索性就将坛子当成了锅。

      白轩递了一把炒黄豆给那位老童生,后者欣然接过,这炒黄豆佐酒,恰到好处。
      “老先生要赶那乡试,是不是太早了些?”徐幼柠不解道。

      方才古昌龄已经为二人阐明了此行的意义所在,他们一路从端云城出发,赶往临近大端王朝平东都的甲西郡参加大比,随后顺利的话便会去往平东都参加会试。

      “不早不早,此时出发刚刚好。”说着古昌龄有些面色微红,不知是酒上了头还是怎么。
      方才他也说了,甲西郡的那场秋闱,是在两年后,不过这一路过去,按照以往的脚程,两年刚好。

      名叫临久的陪读小童熟练地架好酒坛后,抱怨道:“老爷,这次不中,可就真要留在西闸书院当教书先生咯。”
      这趟赶考,古昌龄已经变卖了家中一切,唯独留下了祖宅。

      古昌龄脸色羞红,轻轻拍打着青衣小童的后背,说道:“此次心有所感,不必太过忧心。”

      临久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除了上一次秋闱没去以外,自家老爷可以说是陪考标兵,六届乡试,一次未有错过,也一次未有中过。

      四人瞧着殿外疏密的雨滴,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二位少年侠士还该多念念书。”古昌龄感慨道。

      白轩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自己博览群书,但看的书抄的书并不算少,至少在金顶峰算得上独一份。
      徐幼柠微微点头,将自己念过的那些圣贤书籍,一一讲与老先生听,倒不是为了显摆,单纯只是希望老先生能够指出其中不足,以及后续应该翻阅哪些书籍较为合适。

      古昌龄听后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小咪一口酒后,缓缓说道:“此些书籍自是不错,可道理太高太深,落在高处,反倒未降至实处。”
      老先生神色暗淡,犹然想起那年赴京赶考未中,返回家乡之时,家中老母已然过世。

      “圣贤书念至高处到底有何用处?当真能够救得了世人,救得了人世吗?纵观历代学子,哪个不离乡赴考?哪个不离乡为官?道理都说得好啊,百善孝为先,可真是如此吗?有才学的子弟,当真能够陪伴二老左右,以那为孝奉先吗?”古昌龄不敢将这些肺腑之言讲与旁人听,只能随着一口家乡米酒,一同咽入腹中。

      白轩又添了些新柴,看向那位神色失落的读书人问道:“老先生为何不在暮苑国赴考?偏要赶上那万里路,前往平东都?”

      古昌龄举起的酒葫芦缓缓落下,眼神逐渐坚定,“若是在暮苑国为官,便不能惠及乡里。少侠或许有所不解。雄山关以西,原是三十二国旧有之地,虽说如今仅剩十二国,二十国之地由镇西王统御。可镇西王端木独枭向来穷兵黩武,视我等旧国儒生为国贼,莫说谏言惠及一乡,但凡有所表露,便会人头不保。”

      古昌龄提起葫芦,饮尽最后一口酒水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这些腐儒,若要觐言,便只有平东都这一条路可以走。”
      老先生没说的是这条路并不好走,一路上的过关税是一回事,路上的匪患又是另一回事,而且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天灾人祸。

      白轩起初仅是当个故事听过,不过他却恍然意识到这种想法并不好。
      徐幼柠却是在旁细细思考着,以前她并不清楚这些事情,更多的不过是爹娘偶尔讲起的行商不易,老叫花子感叹的世道艰难,再多便没有了。

      酒坛里煮的米粥已经泛起个个小泡,徐幼柠便撕扯了些肉铺丢入锅中,青衣小童对此拱了拱手。

      古昌龄双手拢袖,捧着那碗刚刚乘起的白米粥,另外三人也是有样学样。
      老先生虽然话语很多,可徐幼柠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灵气的增长,虽说言语中多有抱怨之词,可老先生心里却并未抱怨太多,或许也是习惯使然。

      屋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直至天色渐暗,雨势才逐渐变小。

      屋内四人偶有言语,但却聊得不多,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徐幼柠与白轩大多听着,偶尔也会与老先生请教一二。

      “家乡那边的私塾便是如此,拆了建,建了拆,文妖霍乱不过是欲加之词,做不得真。”古昌龄淡然道。
      先前正与徐白二人讲起家乡学塾,说那读书人念多了书,便开始抱怨世道的艰辛与不公,而那些农作的百姓便不会,因此那座学塾不是被拆,就是在建,可怜了那些尚在念书的孩童。

      徐幼柠瞧了一眼身旁的白轩,从袖子内取出一封之前他们瞧不明白的信来,递给老先生。

      古昌龄接过信件,眉头紧锁,“此信应当是密信,应当还有一封副信,内藏特制信纸,覆于信上便会得其真容。不过此种信件,若不是官方寄出,那便是宵小之徒所为,多是些祸乱朝纲,坑害乡里之举。”
      说着古昌龄将那封密信还给了徐幼柠,并且郑重其事道:“二位少侠若是有线索,切不可放过,若是实在寻不到方向,大可将信件交予镇西王府。”
      虽然之前老先生对镇西王端木独枭颇有微词,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他却尤为信任镇西王。

      徐幼柠微微点头,心中已有打算,若是在苑南城李府未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便将信带去镇西王府,不过此间她并不会将信透露给那位李家少爷,老规矩,看对方识不识相。

      晚饭过后,白轩盘腿而坐,山下灵气比不得山上,但修行本是水磨工夫,需日以夜继,徐幼柠在一旁为白轩护法,毕竟她的灵气与众不同,并非修行可得。

      青衣小童在供桌一角为古昌龄磨墨,古老先生则靠着供桌一侧,缓缓落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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