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柠传》南蘇

21、第 21 章

　　简单的农家小菜，四人却是吃的极其安心，用过午饭后，李二他们还得农忙，至于徐幼柠与白轩，便与二人道了别。

　　瞧着徐幼柠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白轩安慰道：“师妹，世间之事未必尽善尽美，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

　　徐幼柠诧异的看向白轩，“师兄倒是比郭右会说话。”

　　白轩笑道：“那是自然！”

　　徐幼柠小声嘟囔着：“师兄是不是早就看出二叔有异样了？”

　　白轩没有答话，在他看来自己遇上事瞧不真切很正常，即便是他也一样，否则当初老早就能成丹了。
　　白轩刚想收起灵剑，却被徐幼柠阻止，与此同时，徐幼柠也取出了乾坤袋内的灵剑，接下来并不需要再藏着灵剑了。

　　两人沿着相间小道不断前行，背负灵剑的少年少女，总是会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只是大多都是瞧上一眼后，便继续农忙，反倒是那些半大的孩童，各个露出艳羡的神情。
　　两人一路向北而行，身边的房屋渐渐从简陋土房，变成一堵堵高耸林立着的白墙，白墙上还镶着红木大门，偶尔还能瞧见门前摆放着的石狮子，这些石狮子都是从更远的地方运送而来的，至于追溯源头，那便无从说起了。

　　金顶乡如今算得上乡镇，也多是靠这些后来的大户，乡民们往往称之为三大世家，至于金顶乡，原先不过是个小村落，有着七八户人家，随着时间的迁移，逐渐发展成乡，虽说如今算是半个小镇规模，但更多人还是称之为金顶乡。

　　两人一路问道过去，总算来到李家门前，瞧着檐下挂着的匾额，是李府没错，三大世家有着三大姓氏，不易认错。
　　徐幼柠叩动大门上的铜制门环，片刻后，一位穿着朴素的青年门卫，将门敞开些许，打量着府外两位陌生的客人。

　　“你们是？”
　　从穿着打扮，他一眼就能瞧出二人并非乡民，也不是另外两大世家的家仆，故而有此一问。

　　徐幼柠瞧了眼身旁的白轩，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我们是来找黄管家的。”

　　“黄管家？”青年门卫神色怪诞，黄管家早在四年前就跟着自家少爷，前往暮苑国处理家族事宜去了，怎么这会儿有人来找他？
　　“二位稍等。”说着青年门卫关上大门，一溜烟向里院走去，这会儿李管事应该就在里院。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新任管家的李管事这才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无他，来这寻人的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尤其是找那黄管家的。

　　“二位是找黄管家？”李管事打量着身前负剑的少年少女，仅一眼便瞧出二人并非善茬。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管事拱手道：“二位来的不巧，黄管家前些日子刚辞去管家职务，暂且由李某担任。”

　　徐幼柠一听便知这是在扯谎，但她并未拆穿，而是继续问道：“那黄管家去了何处？”

　　李管事摇摇头，“这李某便不知了。”

　　“那李府的主人可在？”徐幼柠继而问道。

　　李管事神色冷漠的瞧了二人一眼，说道：“主家并非何人相见便能见的，还请二位暂且回去等候，待李某知会过主人家后，再另行通知罢。”

　　说着李管事便要关门，奈何被白轩死死地抵住了。
　　“二位何意？是李某说得不够清楚？”李管事面带愠意。

　　白轩嬉笑着脸皮慢慢将门推开，竟一步跨了进去，“不巧啊，我们二人时间紧，等不得片刻。”

　　徐幼柠亦是跟了进去，李管事见状立刻招呼了一声，顿时七八位手持长棍的中年汉子便跳了出来。
　　不必李管事多言，几人上来便是棍棒相加，奈何世俗凡人，不知山上修士。
　　仅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七八位持棍中年便已躺在地上，这还是两人下手轻的结果。

　　李管事见此，哪里还瞧不明白哟，这分明就是两个练家子，瞧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手那是各个不凡。
　　“二位莫要再动手了，李某这便去通知主家。”说罢，李管事火急火燎的便向内院走去。

　　徐幼柠与白轩互视一眼，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李家确实有钱，一来一去，两人已经进了三道院墙，怎么算都得是个六进的院子，比起远在云城的徐家都大了一倍不止。

　　眼前应该就是正院，一位老态龙钟的太爷，正坐在石台茶几旁，逗弄着笼内的金丝雀，见李管事风尘仆仆的来，他脸上还露着鄙夷的神情。
　　“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李管事不敢怠慢，忙作揖行礼，俯身在老太爷耳边不知在讲些什么。
　　李老太爷神色精彩，越听眼越眯，到最后好像都快要睡着了。
　　“二位先请坐吧。”李老太爷道，李管事将来龙去脉告知后，便端正地站在一旁。

　　待徐白二人坐下后，李老太爷这才问道：“两位是与黄管家有过节？”
　　李老太爷不愧是一家之主，立马便瞧出了其中关系。

　　徐幼柠点头道：“我与黄管家有不解之仇。”

　　李老太爷皱着眉，把玩着手中的核桃手环，心思急转，“这样啊，不知可否善了？若是可以，我李家愿意赔些钱财如何？”
　　在李老太爷看来，大多冲突，不过是因为利益罢了，只需钱财到位，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徐幼柠也不再藏掖，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李老太爷。

　　老太爷在旁仔细听着，越听心里越是发笑，“不过是个老乞儿罢了，犯得着如此？”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心中却是暗暗计较，其实也很简单，这两个小娃娃不过是仗着某些江湖小门派，学了些本事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他大可随意指个方向，令二人前往，随后寄出密信，差遣几位江湖义士前往，一并收拾了便是，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事儿。
　　再者，即便二人觉察不妥，还能动手杀人不成？

　　虽说暮苑国早已成了大端王朝的属国，可依照大端王朝的吏法，依旧有着杀人偿命这一说，虽然杖毙老叫花子是个麻烦事，可那都过去多久了？尸骨已寒，金顶乡的村民还不至于，为了个老叫花子和李家作对，至于那黄管家更是无大过错，而前有吏法，联系前后，他断定二人必然不敢在此行凶，也便有了些底气。

　　想通各处关节，老太爷缓缓点头，“姑娘言之有理，不过此事仍该依照吏法才是，但老夫向来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黄管家呢，前些时日老夫派他去了阳南城，至于护卫，方才姑娘已经见过了，若不在其中恐怕是一道前行了，至于姑娘想如何做，老夫不阻。”
　　话已至此，当得是客客气气。

　　阳南城亦是暮苑国属地，李老太爷的话语中，半真半假可谓滴水不漏，即便徐幼柠也看不穿。
　　可她依稀察觉到一丝不妥，一切来得太容易了些，先是在门口那般趾高气昂的模样，后又是不讲道理的出手，再到李老太爷原原本本的交代，这过程中，无不透露着违和感，一种与李家家风违和的感觉。

　　不待徐幼柠做出反应，白轩率先起身，极其礼貌的向李老太爷行了一礼后，便转头对徐幼柠说道：“师妹，李老太爷既然如此通晓情理，我们再多叨扰便是失礼了，赶紧赶路前往阳南城才是。”

　　徐幼柠一笑，点头道：“师兄说的是。”
　　说罢，徐幼柠起身，向着老太爷深施一礼，便跟着白轩离开了李家。

　　白轩在前走着，仿佛心情煞好，嘴里不断哼着小调，徐幼柠却在思量着许多事情，忽然她停下脚步问道：“师兄真的觉得去阳南城才是最好？”

　　白轩闻声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徐幼柠身前，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师妹，你在想啥呢？”

　　徐幼柠不解，白轩便接着说道：“大师兄有着一项别人都没有的本事，方才那老头明显在扯谎呢，不过无所谓，反正估摸着李府知道那黄管家去向的人不会少，待到晚上，一把火给他宅子烧了，再随便抓几个人问问便是。”
　　说着，他轻轻一点徐幼柠的额头，“这些，嗯……你还该跟师兄多多学习才是。”说话之间，他想起了端木仁那张嘴脸，有些犹豫，这是为数不多他也看不透的人。

　　“此事不妥。”徐幼柠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兄可莫要一把火烧了宅子，应当多点几处零星小火才是，我们初来乍到，银两显然是不够用的，到时候观其动向，好多捡些没人要的银子才是。”

　　白轩恍然大悟，“师妹此计甚妙！”

　　两人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金顶乡唯一的酒栈，点了一桌菜后，徐幼柠仍嫌不够，又令小二包了两只烧鸡，两壶清酒，这一顿足足吃掉她一两银子，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事了。
　　要知道，金顶乡的村民一户一年不过能挣个十两银子上下，这还是帮工、采白果，贩卖些多余的农作才攒的下来的，其中再算上花销，一年余不下个三五两来。

　　不过徐幼柠并不心疼，她觉着钱花完了大不了要饭而已，又不是没要过。

　　山道上，徐幼柠在前走着，白轩在后跟着，太阳也早已下了山，不过夜间的山路在月光的照耀下，算不上一抹黑，他们没有去李家，而是来到了小后山处的山坳。
　　这是一片乱坟，常年无人打理，都是埋着一些亲人皆已亡故之人，徐幼柠的父亲，老叫花子，都在这里。

　　白轩安静地跟在身后，原以为小师妹还打算喝酒，夜里打算拿烧鸡当夜宵，或是在他放火的时候，在一旁啃烧鸡看白戏，不过他都猜错了。

　　两处坟上都未立碑，但徐幼柠不会找错，她都记得牢牢的，只是有些可惜，两个坟茔离得比较远。
　　徐幼柠用灵剑撇着坟头上的杂草，白轩则在两处坟头前摆放着烧鸡、清酒，时而举起酒壶往地上倒上一些。

　　“真不用上香吗？”白轩问道。
　　其实来的路上，有卖香火纸扎的铺子，只是徐幼柠并没有要去买的意思。

　　“不用，有吃的就行了。”
　　在她看来那些东西又不能吃，一点儿也不实惠，自己要是那天没了，有人在她坟前烧香烧纸扎，她得气得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