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叔叔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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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剧组还在忙着明天拍摄的准备工作，零星能听见一些器具被人拖动的声音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耀眼的白炽灯就这么透过那没有拉严的缝隙透了进来，映在了凌乱床单上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上。
“叔叔......”
“还要继续吗？”
陆时修的呼吸还乱着，他把脸埋在江明宴的颈侧，像是个小狗似的有些依恋的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耳后薄薄的皮肤。江明宴却没等人把话说完，他就伸出手指抬起了那张脸吻了下去，像是个没有得到满足的猫似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屋内只有呼吸声，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起起伏伏，最终慢慢归于平静。
*
打火机的声音在屋子里响着，一簇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江明宴那张清冷矜贵的脸拢在这微弱的火苗中，又很快隐没到阴影里，他吸了一口，撑着手臂起身。屋内微弱的光亮当中，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身上因刚刚那场欢愉留下的有些斑驳的痕迹。
江明宴赤着脚走上前，弯腰将地上的睡袍捡起，随意的披在身上。
“云和这个季度还有一部投资比较高的片子，那个本子我看过，男主的戏份挺符合你。”他抖了抖手上的烟蒂，再次道，“等《窥心者》杀青之后，我联系人来跟你沟通。”
“好。”
“一切都听叔叔安排。”
陆时修应着。
江明宴很满意对方的回答。
在他看来，人只要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欲望，就并非无坚不摧。
而现在，恰到好处的各取所需，正是他喜欢的相处模式。
只要眼前这孩子足够听话，他不介意纵着点，哪怕是在床上放肆些也无所谓。
江明宴捏着手里的烟淡淡的嗯了一声。
“叔叔。”
“晚上给你带的宵夜都凉了，我下楼给你再找点吃的。”
此时窗外的喧嚣已经完全停了，楼下只剩下几盏照明的灯还亮着。
江明宴有些倦懒的靠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冲着那个从床上爬起来忙前忙后的小孩儿挥了挥手：“不用这么麻烦，你陪我出去逛逛。”
*
马德利亚医院是上个世纪战后留下来的产物，但因为医院的地理位置距京西有点远，又三面环山，很长一段时间这附近除了周围村子里和镇上的人会来之外，来这里的看病就诊的人并不多。
后来，当地的政府就把这附近盘成了一个度假区，这几年周边设施规划还算不错，客流量也逐渐多了起来。
马德利亚医院内部的装修风格偏欧式的华丽，从外面看的话倒是有点老旧的破败感。满墙的绿藤将医院包裹在里面，像是一颗被包裹着的巨大的茧。
江明宴正与人走在医院附近的小路上。
剧组来的这段时间，刚好赶上度假村举办的文化交流会，街道两侧的小路上挂满了一串串的小灯，五颜六色的垂下来，绚丽像是一道又一道彩虹。
陆时修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明宴身后，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近在咫尺的人身上。
许是刚刚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那张一贯清冷骄矜的脸上倒是多了一抹与往日不同的温柔，而在那紧束起的领口之下，隐隐能看见那被藏起的薄红。
“叔叔。”
陆时修突然轻唤了一声。
江明宴淡淡地嗯了一声，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倦懒。
陆时修：“刚刚，叔叔是做噩梦了吗？”
江明宴向前走着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复又继续向前走：“嗯，一个很早以前的梦了。”
陆时修不用猜也知道会是什么。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可当他在对上江明宴那双眼睛，一瞬间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我给叔叔讲个故事吧。”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
一串串的小灯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渐渐的拉长。
陆时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像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家常便饭的小事。
江明宴：“说来听听。”
“从前有个小孩，他从记事开始就在不断的搬家。”陆时修的语速说的很慢，“今天住在这个城市，明天可能就换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没有朋友，因为他上的学校从来没有上完过一个学期，所以他根本来不及交朋友。”
江明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陆时修继续道：“后来这个小孩儿就问自己母亲，问她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搬家呢？他想要一个稳定安稳的生活，想要一个庇护所，也想要一个朋友。小孩的母亲却告诉他，这是在磨练他。是不是很荒谬。”
江明宴：“那后来呢？”
陆时修：“后来，这个小孩儿再也没见过他的母亲，他就自己一个人流浪，从这个城市流浪到那个城市，从一间出租屋跑到另外一间出租屋。最苦的时候，他甚至在门洞里跟一群讨生活的乞丐凑在一起。”
江明宴：“门洞？”
陆时修抬手跟人比划：“向你们这种有钱人肯定没见过，就是以前那种老式的居民楼一楼的门洞。冬天冷的要死，风从外面直愣愣灌进来。夏天呢，那里面又很闷，还得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抢避暑的位置.......”
少年的侧脸拢在四周明亮而耀眼的灯光里，他面上带着笑，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
江明宴向前走着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后来，他找到一个家了吗？”
陆时修将手枕在后脑勺上，唔了一声：“找到了，那个肯收留我的人对我很好。他不嫌弃我的狼狈，不嫌弃我的出身，他无条件的对我好，我也会报答他。”
江明宴的唇抿成一线。
“叔叔呢？”
“什么？”
“我的故事讲完了，叔叔有新的故事讲给我听吗？”
月光和四周的彩灯落在眼前这少年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江明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晚，在那个满是泥泞的雨夜，少年看向他的那张笑脸。
“叔叔？”
江明宴将视线从少年的身上移开，他插着兜向前走，淡淡的开口道：“十八年前，江家的人在附近的国道上发生了车祸。车祸发生的第一时间，接诊的医院便是这里。”
江明宴看着面前这座伫立在夜色之下的建筑。
“父母，哥哥，嫂子，都死在这里。”
“只有我，活了下来。”
简短的几个字，却是能听出那一夜究竟是如何的凶险。
陆时修站在他身侧仰起头看向面前的建筑：“叔叔刚刚是又梦到了这里？”
江明宴淡淡的嗯了一声。
“别不高兴了。”陆时修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串糖葫芦递到江明宴的唇边，“叔叔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糖渍从唇上蹭过，带着的甜冲淡了口中的苦涩。
江明宴没有伸手，而是就着陆时修的手，低头咬了一颗山楂下来。
糖衣在嘴里化开，很甜。
咬开之后，里面的山楂带了点酸，但是在外面的糖衣的包裹下，酸也变成了甜。
陆时修看着那忽然凑到近前的脸，弯了弯唇：“甜吗？”
江明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又咬了一颗，继续向前走。
陆时修捏着手中的糖葫芦追上前，边走边自己咬了一颗。
“叔叔，这颗有点酸。”
“嗯。”
“你刚刚那颗是不是甜的？”
“嗯。”
*
为了不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行，剧组只包下了医院的一小片区域。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轨道铺了一地，摄像师正推着机器来回的移动，场记则是拿了个板子站在镜头外等着开机。江明宴大厅里走过的时候，《窥心者》剧组的拍摄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江总，档案室在这边。”
林奇走在前面给人引路。
江明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帕子掩了掩那略显刺鼻的消毒水味，皱着眉跟上前去。半晌，两个人停在一间看上去上了点年头的屋子外。这屋子位置大厅走廊的尽头，看上去不像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整个走廊冷冷清清的。
江明宴站在档案室的门口，仰头看了看门上的铭牌。
“你确定是在这里？”
林奇点了点头。
“您要查的档案年份有点久，那时候没电脑都是一些纸质的文件，前段时间他们不是在搞清算，就把之前的文件都扔这里了。要不......”林奇抬手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区，“您要不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找。”
江明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档案室的面积不大，一排排的铁皮柜子整齐的排列着，柜门上贴着年份的标签。
“你们是谁？”
“这里不是看病的地方，出门左拐上楼.......”
负责档案的老管理员带着老花镜从报纸里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两眼。
林奇走上前跟人说道了两句。
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嘴里嘀咕着：“院长怎么回事。怎么最近总有人来查十八年前的事儿.......奇了怪了。”
“还有谁来查过？”江明宴问。
老管理员佝偻着背站起身：“一个月前，陆家。”
陆家。
陆家为什么要来查这里的资料？
江明宴皱着眉头追问道：“那老先生可知道，陆家查的是那份资料？”
老管理员将面前泛黄的记事本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着，最后他停了下来，指了指上面一条记录道：“就是这个，十八年前的一份出生记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