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系幻影》苏璨樱

6、第 6 章 史

　　史迪仔一直站在门口哭，让他进家门，他始终不愿意进来，妈妈拉了他好几次，说外面冷，有什么事在家里说，可史迪仔就是不愿意进门。“我爸爸不在家，你为什么不进来呢？”他不回话，哭的像个孩子，都是上大学的人了，还能哭成这个样子。妈妈没办法，拉他又拉他，他倔强的像头牛，就是不进门。我只好穿着冬天的睡衣，陪着他站在走廊，等他哭够了，便问他怎么一回事。他刚要开口，便又哭了，等他哭够了，他说他等会儿再回家。“那你总得进门吧，外面这么冷，我都快冷死了。”

　　“我不进去。”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垃圾桶，都装满了纸，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又不说，你还总说我矫情。”

　　“没发生什么事。”

　　“那你还哭成这个样子。”

　　“反正没发生什么事。”妈妈回来了，肯定是从史迪仔的家回来的。史迪仔见到她，有点生气，带点责怪的问：“你去我家了？”

　　妈妈撒谎说：“去买点东西。”

　　史迪仔说：“你怎么总是撒谎？”

　　我在一旁连连摇头，让妈妈赶紧回家，我把门一关，问：“你吼她干什么？”

　　“你妈妈总是撒谎。”

　　我无法否认她没去史迪仔家，毕竟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她就算去你家有什么错，问一下发生什么事怎么不行了？你又觉得丢脸？问你，你又不说，你还成天指责我。”

　　“烦。”他小声说了一句，便回家了。

　　真是，无语到极点。原本想着要不要跟着他，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他都十八岁了，又不是小朋友，略微生气的敲门，妈妈开门后问：“他人呢？”

　　“走了，不管他。”

　　“这孩子，让他进门喝口热水也不喝。”

　　“不管他。”

　　我关上门，妈妈继续说：“我当他家又出了什么事，跑过去看了看，他家来客人了，他妈妈跟一个朋友在聊天。”

　　“那他哭什么？”

　　“我就问呗，他妈妈也没说什么，就说别管他，让他去。不像是在吵架，估计是她们聊天的内容，让他不高兴了。”

　　“也有可能，多大的岁数了，还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

　　“虽说是他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但是你上了大学，确确实实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只能把我自己见到的一些事情讲给你听。你比我有文化，你比我聪明，你当然会有更好的判断力做出更好的选择。”

　　“这话题离我太遥远了吧，我们班到现在都没有人恋爱，反正，至少，目前是这样。”

　　“哎，你先听着，早不早，这谁能说的算，缘分这东西，没人能够画出详细时间。”

　　“不是画出时间，是定下时间。”

　　“对，定下时间。他妈妈的朋友来家里做客，那朋友我也见过，这年代不嫌你穷还愿意跟你做朋友的人太少了。你说，这么好的人，现在也遇到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搞婚外情的事，这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今天是过来诉苦。我就听个大概，他妈妈再劝这位朋友，我顺势安慰一下这就回来了。他妈妈开口闭口就说我家就这条件，只要你不嫌弃，欢迎你常来，我一直都可以当你坚强的后盾。我说可不，我家有什么事，她都会帮忙。拿朋友的家境比我们好的多，人品也好，这么好的女人遇到这种男人真是可惜了。他妈妈劝她不要离婚，为了孩子，男的不离婚，钱就一直在孩子那里，不管她多难受，她都不能让男的把钱全花在外面。一离婚，男的百分之百就把赡养孩子的义务全甩给女方。主要是这男的偷情，而且还是在外面搞了很多年，换了一个女人又换一个女人。捉奸捉了好几次，男的还抖狠，没有家暴，非常不要脸的说他就是这种人，不行就离婚。他还发飙，他又不是傻子，哪里来的私生子？你说这种婚姻有没有存在的价值？在他妈妈眼里有，她说她当年吃的就是这亏，一离婚，一个人养孩子，她就当男的死了。但她不想让这位朋友跟她的处境一样，让她就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就不离婚，死都不离婚，不离婚男方就要给小孩钱。因为是她选择的婚姻，所以她要对她的小孩负责，她要负责，她就要吃苦。她离婚，她解脱了，她还是要吃苦，□□神和经济上的苦，但她不离婚，就是□□神上的苦。耗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把小孩培养成了留学生，男方不可能不给钱，就算要离婚，也要等小孩成家立业。但是如果非要男方对孙子负责任，小孩成家立业也不离婚，男的继续给钱。你觉得他妈妈说这话，对吗？”

　　我哪知道对不对，表面上觉得对，可又觉得这种婚姻对女性实在是一种折磨。“你觉得呢？”

　　“我认同，男方偷情，管不了就不管，但要给钱养孩子啊。这婚离了，他会给钱吗？他本来就是因为偷情养外面的女人，一离婚，肯定就不给了啊。”

　　“可是这样的父亲要了有什么用？”

　　“我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妈妈说的，我是真认同。”

　　“哪得多难受啊，父亲不像父亲，丈夫不像丈夫。”

　　“所以，你别急。农村女孩结婚早，差不多十九岁，二十岁就结婚了。你别着急，慢慢来。”

　　“结婚？我都没毕业我结什么婚？就觉得那位阿姨日子过得太难了，想必她的小孩巴不得她赶紧离婚吧。”

　　“她的小孩要是理解她，就不会让她离婚，也不存在讨好她爸爸，她得跟她妈妈同一战线，亲生父亲，必须要把钱拿出来，为了这个家投资到死。”

　　“还是觉得这种生活太难了。”

　　“所以说她才过来诉苦，精神折磨的够呛。”

　　“实在不行就举报他□□，让他坐牢算了，钱还是在她们手里。”

　　“这怎么举报？他没说他□□，他就说男人本来在外面就有逢场作戏的女人，你忍不了，你就离婚。”

　　“真让人生气，还是想报警，关他一段时间。”

　　“她捉奸了啊，捉了没用啊，女的非要说是真爱，警察也管不了。”

　　“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真够让人生气，那史迪仔哭什么？”

　　“他估计觉得他妈妈可怜。”怪不得他什么都不说，看来我还是得去他家拉他出来把话讲清楚。“你看我在苏玫家打工，就那个经常给你衣服的阿姨。二婚，家里还不照样闹得人仰马翻。所以说，离了婚别搞什么二婚，二婚是没有爱情的，折磨人。”

　　“那不一定吧，第一场婚姻不顺，第二场婚姻再怎么样也不比第一场差吧。”

　　“这我就不了解，但是苏玫不是林总亲生的。他和前妻有儿子，他们夫妻也没有说再生一个，这种重组家庭，完全就是利益对利益。”

　　“可是我爸爸也不是亲生爸爸啊。”

　　“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二婚没有爱情，男方要是负责任，又怎么可能会有二婚？”

　　“性格不合？”

　　“那为什么要结婚？”

　　“我不知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都说他对苏玫算是很好的。我看不见得，闹得人仰马翻，还不如离了。”妈妈的意思我懂，前者是亲生父亲所以必须给钱给到死，后者不是亲生父女，一旦没有里利益连接，互不相欠。“你不要多想啊，我们就你一个女儿。”

　　“没有多想。”然而，嘴上说了，满脑子想的就是，如果把自己的家庭当成利益连接，他们领养我是为了养儿防老，而我也确实为了还债，将来赚钱了赡养他们，这样，会不会就简单多了？我也不需要每次都抱着一种患得患失的想法与他们相处？可这想法对还是不对，我无法下判断。“我去找他”跟妈妈聊天也没聊多长时间，发现他还在楼下坐着。“像个傻子，也不怕冷。”我小声说了一句，又上楼拿一次性的杯子装了热水给他带去。“不烫。”见他喝了，就问他是不是因为这些事他才哭。

　　我还没说完，他就来了一句：“迂腐。”

　　“这跟迂腐有什么关系？”

　　“离了就离了，还非要死缠乱打，我听生气了可以吧，什么钱不钱，要他的破钱干什么？离了还自在些。”

　　“她们讲的是男方逃避不了的责任。”

　　“然后就道德绑架我们这种人？精神受折磨，都是为了我们？”

　　“好像没有说是这样吧。”

　　“怎么不是？”

　　“你妈妈不是离婚了吗？”

　　“但是她经常吼我啊。”

　　“那你说离不离嘛。”

　　“我宁愿去孤儿院。”

　　我叹口气，真是没办法，就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当老师。“你在孤儿院长大，然后呢？”

　　“然后六亲不认。”

　　“然后呢？”

　　“自生自灭。”

　　“然后呢？”

　　“最起码不会被道德绑架。”

　　“可是你在孤儿院长大，你还是得感谢孤儿院吧。”

　　“那要看我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你想要什么样的环境？”

　　“有钱可以吧。”

　　“然后呢？”

　　“没然后。”

　　“你家那位阿姨不是挺有钱的吗？那又怎样？”

　　“迂腐。”

　　“随便你，真是的，你妈妈今天又没说你，你还哭成那样。”史迪仔半天不说话，我是真感觉到冷。说：“你要不要回家？”

　　“她都没走，不想让她来，听着烦。”

　　“你妈妈还想要她来咧。”

　　“她尽出一些迂腐的建议，也解决不了别人的问题，只知道钱，为了钱去遭受精神折磨，她要这样劝我，我直接跟她对着吼。”

　　“你想多了，你又不是上门女婿，谁会这样对你？你回不回家？你不回家我回去了。”推了他半天，愣是把他推走了。十八岁的大学生哭成这样，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