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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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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给农村亲戚汇报我的好消息,出于他们村的的人情世故,村里的人想让我回去一趟,给我办一场升学宴。虽然只是在家中吃饭,但足以看出他们确实很高兴。然而爸爸没有同意,爸爸从不解释他为什么不喜欢农村,可他自己就是从农村里读书读出来的。他对妈妈说直接回复他们没时间,礼貌谢绝。妈说我可以不去,但她自己非得回去一趟。爸爸倒是无所谓,一再强调,不需要把我带回去和他们建立亲密关系。妈妈是个老实人,知道爸爸的脾气,只好给农村人撒谎说我在外面干兼职,老板管的严,不能随便请假,她替我回去一趟。毕竟已经成年了,很想知道一些往事,找了个理由和妈妈一起下楼买礼物送给农村人。在路上我问她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爸爸从来不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联系?妈妈也不太清楚,以前有劝过,他还发脾气,她便不再插手他的家事。有些事情都是街坊的奶奶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奶奶胡言乱语,因为这是在城里发生的事。爸爸不让我经常回农村,怕他们拉着我聊家常,瞎讲话,尤其是与我无关的事还要当着我的面说。妈妈只能简单的回忆当年爸爸大学毕业后,他的亲戚嘲讽他,说他读书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他兄弟在家种田,把粮食拿出去卖还可以赚钱,又把他当年读过的书当柴火烧了,爸爸非常生气,他们不但不道歉,总拿钱做文章。大嫂抱怨他一分钱没赚,都是哥哥种地养他读书,不然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从哪里来?烧一些书怎么了?当柴火烧了怎么了?他弟弟都可以赚钱养家,就他一直花钱读书,这些书有什么用?烧一些书还可以节约一些柴火怎么不行了?奶奶跟着大嫂一起批判爸爸,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全家人供他读书,结果钱没有赚到,还惹一些事,还要替他写检讨,全家都要写检讨,按手印盖章。他在大学和同学谈恋爱,原本以为读过书的城市女孩知书达理,结果那个女人是个疯子,最后他还不是找了农村人结婚。妈妈说着说着就笑了,当时爸爸还不同意他们的亲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通了,简单的在农村办了几桌酒席就跟着他进城了。我也跟着笑,不知道笑什么,在选妻子这件事上,奶奶还真没有坑爸爸。妈妈的优点,老实本分勤劳,还有什么不好?还挑什么?那个城里的女人没放火烧他们家都算幸运的。这是奶奶说的,小时候回农村,奶奶也会问我,妈妈对我好不好而不是爸爸对我好不好,可能问多了,爸爸觉得烦,就不允许我回农村了。妈妈继续说奶奶为了让他生孩子总喜欢给他喝各种中药,还哭着说,这都是报应,爸爸气哭了,自尊心受到了羞辱,老死不相往来,一直不愿意和他们见面。我问妈妈,这辈子没有亲生小孩不觉得遗憾吗?妈妈反而很潇洒的说,我就是她女儿,亲不亲生不重要。
“您当初是怎么看上爸爸的?”
“觉得他有文化,我想进城。农村的地跟我也没啥关系,哥哥和弟弟要地,我就嫁出来,挺好的。就算嫁给农村人,还不是为了那一两亩的地相互之间争得头破血流,不想过这种生活。进城后挺好的,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是独立的,不像他们,一直捆绑在一起。”我难以置信,像她这样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或者像我这样一点也不去探究自己亲生父母的孤儿有多少。家里有合照,最早的合照里,我是一名婴儿,如果不是农村的人告诉我,我是领养,我还以为我就是他们生的。不需要过多的推测,可能原生父母重男轻女,所以就把我转售予人了吧,他们有没有交钱,我不知道,只知道为了给我上户口,还修改了真实年纪,想必我的原生父母也不敢说我到底是几月几日出生的。没有关系,正好也让我远离星座测试,毕竟这种迷信的东西对我的命运没有控制力。
开学后,妈妈的业务量增大,由于社会上出现了保姆投毒案,一些老顾客抓着妈妈不放手,主管相信她的为人,她自己也很得意。按照她的体力极限,早中晚各两小时,在不同的家庭里当钟点工,工资蹭蹭蹭的往上涨。主管问她愿不愿意当月嫂,她推辞了说宁愿打扫卫生,小孩容易生病,她担不起责任。当我得知她是如此的受人信任,小小的骄傲在心中增长。虽然只是一名钟点工,可她受人尊敬。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幸福太多,室友们都很友好,没有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我们都差不多,晚上在宿舍互不打扰,偶尔会听到一些八卦,可我们像是商量好一样,安心学习。没课的时候,大部分都在机房,研究我的计算机作曲的作业,也会去读书馆看一些有关声学的书籍。如果理科太差,这门专业趁早放弃,一开学老师说这话,倒是把我恐吓到。幸好,只是恐吓我们而已。转眼间到了寒假,史迪仔回到家,立刻给我讲他在学校经历的事。
“你们班没有什么怪事?”
“从来都没有,大家都很友好。”
“算了,我是兼职把自己恶心到了。”
“怎么了?”
“你知道吗?有的家长真的很恶心。”我一听到他说这话就知道又完了,紧接着就会说不知道该怎么和女性相处。
“你说他们的妈妈还是爸爸?”
“妈妈啊!干!”
我安慰他说:“只是一位家长很恶心吧?”
“不一定,不一定,干,反正有一个恶心到极致。”
“她对你不好。”
“还真不是,她对她女儿,我没办法理解,我觉得这女孩还不如住你家里算了。你知道吗,小学生,小学生还没有发育,穿的都是童装对吧。她女儿有一次把东西放在画室,忘了拿走。她和她妈妈一起重返回来,她哭的身心俱疲,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吗?”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他这种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街坊大妈的影响,我听着想笑,他的情绪来了,就差一边说话一边拍巴掌。或许是因为他说他不想当gay,所以我才格外关注他的言行举止。“她妈妈在我面前,吼她打她,我不可能不拦着。我刚开始觉得不就是东西忘了拿吗?从家里打到画室,至于这样吗?重点来了,她打她不是因为东西忘了拿,而是她想换衣服过来拿东西,她在家里穿的是睡裙。家就在附近,她妈妈就觉得她女儿不该换衣服,小学生这么讲究那还得了,出门也就几步路的事,还要重新换衣服,不可能,绝对不行。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哪这么讲究?再说这睡裙又不是出不了门,又不是穿不出去,她非要换,她一个小孩如此的讲究穿着,为了什么?于是打呀,骂呀,跟她一起出门,她就穿着睡裙哭着出来。你说至于吗?她不讲究,她可以穿着睡衣出门买早餐,她女儿讲究,她就非要强迫她女儿不要臭美。我无法理解这种女人,太专制了,她是怎么当妈的?”我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好像我也是穿着睡衣?家庭服装?就这么出去在家附近的店面里买东西,毕竟那个时候的我是小孩子,我父母也没有跟我说最好换件衣服,我妈妈也是穿着睡衣就这么去副食店买佐料。“她女儿的头发被她打的像一个精神病,乱七八槽,我看不下去了。主要是当着我的面,她还再吼她,问题是我他妈都快被她吼懵逼了,不知道是在吼她还是在吼我。我随口说了句,她这睡裙确实很像睡裙,最近娈童的多,您女儿换件衣服也是出于自保。她一听,更激动了说 ,你以为她是为了自保?她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挑衣服,这不穿,那不穿,那不穿,这不穿,今天只不过是拿个东西而已,搞半天出不来门,她穿给谁看?她穿给谁看?一边说一遍推来推去,你说话啊,为什么?她就这样,把人推来推去。我的天啊,简直了。。。。我说肯定不是穿给我看,但是当我说完这话,哎,算了。她妈妈真的,满脑子想的就算要打她,吼她,旁人的话,完全听不出去。只不过拿个东西而已!!!!她就在画室打啊,吼啊,搞了二三十分钟。你忍得了?要是你在现场,你会怎样?”
“你问我?”史迪仔摆出一副恨不得拿指甲剪剪死我的表情。
“我有病。”我不说话,依旧沉浸在他描述的场景里,真惨。“我还是想知道,你会怎样?”
“我会在旁边给纸巾啊,让她擦下眼泪。”
“一句话不说?”
“大不了找主管。”
“你一句话不说?”
“我怎么说嘛?她妈妈说她心思要放在学习上,我怎么说?”
“睡衣,睡衣,睡衣,姐姐。”
“那我小时候还不是穿睡衣出门。”
“你将来生了小孩也这样?”
“我不会强行干涉啊,但是我会听你说的那句最近娈童的多,可能出去保护小孩的目的,我反而会注意她的穿着吧。问题是,现在世面上卖的童装睡衣有很多是可以穿出去的,除非她妈妈给她买的是性感款式。”
“不是性感款式,睡裙,哎,算了,但明眼人看得出来是睡裙。”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事我没办法下定论。”
“你是真不懂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她不想穿睡衣出门,她讲究是因为自尊心。除非她是穿给我看,但也不至于吧,她穿她早上上课的衣服不就完了嘛?问题是,她妈妈也没说她要穿什么,只说非要把她那种爱打扮的风气压下去,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尽搞一些不符合她年纪的审美。”
“所以说嘛,我没办法否定她妈妈说的是错了。”
“自尊心,姐姐,自尊心,那是睡衣。”
“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嘛?”
“算了,不讨论衣服了。最起码,没必要,不需要在画室里打她。”
“打给你看呗。”
“打给我看干什么?干!她是小学生。”
“是啊,那天早上是你教她画画。”
“我上的是大课,我他妈还不如跟她妈妈说我是gay。”
“那你到底是不是嘛?”
“我不是,干!”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干了。”
“你不懂那种无奈感,我都说了最近娈童的多,她妈妈是一点都听不进去。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的女儿?我他妈现在对女的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划清界限可以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多说什么,只觉得他现在的位置确实很尴尬,可能他真的无法忍受这种蛮横专制的父母。“那你说,她为什么要逼着她妈妈打她呢?最后还不是穿着睡衣出来。”
“大姐,你怎么不说她妈妈喜欢打人?”
“那倒也是。”
“还有还有,一个妈妈把两个孩子送过来,相差两岁,上基础班。这两个男孩,超级无敌巨捣乱,我吼了几次,他们回去告状说我态度不好。他们妈妈来了,问我怎么一回事,我就简单了说了一下,于是他们妈妈不走了,坐在教室看着他们上课。结果,这两个男孩以为他们妈妈是给他们撑腰的,更加的有恃无恐。我管他们有没有靠山,他们影响到其他的学生,我当然会发飙。然后呢,他们妈妈不想让我吼他们,她替我吼他们。闹了一整节课,整节课都是她在吼人,那俩男孩根本不怕她,我都快被她吵晕了,反而是其他的学生被她给吓到,超级听话,超级乖。下课后,我对她说,她这样会被其他家长投诉,她就在我面前哭,她还委屈。她说她不知道怎么教育小孩,就好比地上有个水坑,说了不要踩不要踩,他们非要去踩。带他们去上钢琴课,让他们好好弹琴,他们非要乱弹琴。睡觉前已经刷好牙,他们还要吃一颗糖。我能怎么办?他们不听呀。你看,就这种当妈的,自己先崩溃。我说,你是没有打他们,他们欠打。她马上就说,吼一下他们,他们还是听话的。我还能说什么?我直接表态,他们在课堂上再捣乱影响其他的小孩,我真的会动手。别人画画画的好好的,他们用彩笔在别人的画作上画上一笔,这是人干的事?这是纯恶,一点道德羞耻感都没有。她和上一位就是两个奇葩,一个往死里打,一个只吼不打。我懒得跟她废话,因为我讲着讲着就想起死老太婆。小时候我还不是踩水坑,被她毒打一顿,打了下次继续踩,毕竟不服嘛,可是踩完就觉得袜子都是湿的,穿着不舒服还会生病,就不踩了,算了。所以说嘛,给小孩上课,越发不知道怎么和女性相处,回家看见死老太婆,也不知道怎么沟通,她每次都摆出一副死样,总觉得我不会对她好。”
看着史迪仔露出为难的表情,那种为难好像是我在说他妈妈的坏话,而他明白,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接连吐槽了三位妈妈,突然见他不说话,我便分享我对爸爸妈妈的看法:“最近不是保姆投毒案啊,顾客很信任妈妈,所以妈妈的工作量变大,钱也赚的多。这是我第一次为妈妈的工作而感到骄傲,我第一次觉得不丢人。真的,以前我不太想说这些话,知道家境不好,可是我自己都想不到哪怕是一个钟点工,哪怕工资很低,也会被人尊敬。以前总觉得那些人看不起她们,可当真正遇到了事才发现,信任感是如此的重要,不分行业。她会经常拿一些顾客不需要的东西回来,以前觉得每次都穿别人不要的衣服,我还要感恩戴德,好无奈。你也知道,我爸爸妈妈很节省,非常节省,我的新衣服少之又少,哪怕这件衣服看起来还算新,看起来还算贵,可它是旧的,这些都是别人不要的,穿着去学校被同学们看见,有时候会被问道这是几年前的款式,在哪里买的,我都会说我妈妈给我的,不清楚,我也在想我穿旧衣服到底要穿到哪一年。然而给衣服的人,不好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是贪心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爸爸,其实我对他也不太了解。妈妈那边的亲戚不是想让我回去一趟吗,给我摆个升学宴,爸爸不同意,不允许我和他们打交道。哪怕是他家的亲戚,他都不允许我与他们接触。偶尔也会想,他在他父母的眼里是不是不孝子,完全和家人断绝来往,倚靠妈妈通过电话问候他们。”
“这我知道,说你爸爸读书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当初弃学种田,读书花了不少钱,毕业了还差点有牢狱之灾,什么家门不幸,养出这种死书呆子,不如其他的兄弟,最起码还帮着家里干活。我都听腻了,你还别说,你奶奶在他身上获得一点好处没有?完全没有,你爸爸一大把年纪,不懂反省,就这样吧。我敢这样说他,最起码我打工,赚了钱,给死老太婆通报了一声,让她少打钱,她还骂我荒废学业。哎,算了,你奶奶也是可恶至极。”我想了一下,他的话只能当过耳云烟,认真听就会陷进他纠结的情绪里。他很喜欢说算了,也很喜欢叹气,听多了想笑,却又不敢真正的笑出来。“你真的没想过跟你爸爸聊一下你想兼职的事?”
“他不同意,说没必要。你说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他对奶奶和他的前任女友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厌恶。。。”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不是莫名的恐惧和厌恶,是非常清楚的厌恶,但我没有你爸爸那么绝。”
“他们结婚后,一直分床睡?”
“你问我?我记事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吧,难道不是吗?”
“不知道,小时候我和妈妈睡,长大后有段爸爸就睡在外面,房间给我了。妈妈本来想和爸爸换个位置,她睡外面,爸爸睡里面,爸爸没同意。后来就买了上下铺的床,我和妈妈住房间,爸爸睡客厅。”
“对对对,我知道。你妈妈有段时间和你爸爸睡客厅嘛,用书柜把两张床隔开,我当时看见了还以为他们吵架了。”
“他真的厌恶女性嘛?”
“我哪知道,他对你们不是都挺好的嘛。”
“是啊,不懂,也不敢问。”
想起小时候去公园,看着别人家的父亲抱着女儿散步,又或者看着别人家的儿子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特别得意。我爸爸从来不抱我,站在中间牵着他和妈妈的手,一起散步,也不敢像其他家的孩子那样,蹦蹦跳跳,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抬起腿,让他们抬着走,生怕自己太调皮,他们不要我,把我扔了。总而言之,在老师的眼里我确实是一个很听话的好学生。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小板凳,熟悉的空地,我和史迪仔的话题从聊糖果一直聊到自己的家庭,话题越来越升入,升入到有些可怕。那种可怕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状态,以前总是听他吐槽他妈妈的脾气,我爸爸的性格,现在是我开始怀疑我爸爸的人品,挺悲伤的一件事。毕竟讨论哪一颗糖果好吃,最简单,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