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系幻影》苏璨樱

21、第 21 章 最

　　最近和民乐系的同学们呆在一起，录制一些乐器不同演奏技法的声音。他们异常的友好，原本以为会被拒绝。都说唱歌、弹琴、跳舞的人很高傲，或许是因为他们站在舞台中央的原因吧。像我们这类后台人员，是体会不到站在舞台中央的感受的。这段时间，大家一有空就聚在一起，帮助我完成我的专业作业，我坐在一旁，看着演奏不同乐器的人在我面前换了一波又一波，我幻想一次又一次，做梦都希望自己是个乐器专业的人才。曾以为自己最爱的是古筝，发现并不是，爱的是人和乐器同框那种非常美丽的感觉。大提琴也好，小提琴也罢，并非只有会弹古筝的仙女是唯一的仙女。史迪仔要是知道我的想法，定会讽刺我。爸爸要是知道我的想法，定会觉得我很贪婪。当初选择计算机作曲专业，妈妈花了不少钱让我学习钢琴，一开始，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我有多珍惜。可是，钢琴，远达不到，我对民乐的幻想。总想着，或许有一天，能够接触到我想接触的古筝。现在，古筝依然对我有吸引力，只不过已经不是我最想要的了。人的知识面受限，就会放弃很多欲望，当人的知识面拓宽，欲望也会跟着一起拓宽，欲望这词不是一个好词。自我安慰了一下，有可能，接触的事物多了，可选的范围多了，对自己有一定的帮助吧，这帮助是什么，我不知道。想了想，不会勉强自己走一条并不适合自己的道路？这和贪婪应该没有关系吧。万一有呢？总之，我永远不会变成金钱的奴隶。这话，我对我自己说，我害怕自己会下地狱。也害怕多年来的贫穷因为自己的贪欲，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最后的尊严也会变得荡然无存。

　　一位大提琴同学，拉着特殊的声音，把琴弓上的马尾毛拉断了好几个根。我紧张的问没什么大问题吧，对方嘴上说没事，还是吐槽了几句，我们专业确实很费乐器，只能使用廉价的乐器配合我们的专业。这话听的让我觉得心里很不适，很没有平安。并非害怕对方把我拉黑，嫌我麻烦总找他，而是我质疑我的专业是真的有问题吗？特殊音效，到底有没有存在价值？有可能只是为了提高就业率吧，毕竟这种没有旋律的音乐，全靠计算机音效软件改变正常声音而制作出来的声音特效，到底算不算的上是音乐，我不敢妄下定义。对方问我，当真需要把琴拆了吗？当然不是拆他的琴。我回答曾有见过拆过吉他的，几十元的二手吉他网上有卖，虽说十几元，那也是钱呀。不需要他回复，我已经在心里回答他想说的话。他继续说我们的专业有趣是有趣，什么人会选择这种专业，将来会进影视行业工作吗？他说的话和专业老师说的一样，一提到影视行业，我掩盖不了自己的虚荣心，面带微笑，貌似自己将来有可能会赚大钱。然而一开始，我并不了解我选择这行，会和影视圈的人打交道？从一开始，就为了音乐学院的名称，使自己看起来身份更高贵，我可是穷人家的小孩，没办法避免自己对这四个字的贪欲，但我不能这样回答。为了高考考大学，文化分数低，我也不能这样回答。苏玫的妈妈有口无心说的话，我妈妈认真了，她觉得可行，她便成全了我的美梦。对方见我没有立马做出回应，他像我道歉，他笑着说，按照心理学分析，我们这种专业的人具有冒险精神，不走寻常路，有的人不太好形容，有的人脑袋是真的不正常，把钢琴劈开的都有。他笑了笑，没往下继续说。他这人挺好的，他不喜欢我们的专业，但是他人好，就当他在开玩笑吧。我知道我选择了走捷径，传统作曲要求极高，要花更多的钱学习专业知识。同专业的同学不会支持我的想法，他们最烦传统作曲专业的同学们看不起他们，他们报怨很多课程都是传统作曲不需要学习的，而他们要学的很多计算机的知识。但是传统作曲的学生也在使用我们使用的作曲软件，他们相当不服，就觉得我们这个专业在走捷径。有一次国外的大学老师来我们学院进行学术交流，提到我们需要弥补物理知识的空缺，比如声学，计算应用的基本操作。面对声学，传统作曲的学生们闭嘴了。

　　想起当年咨询一位退休的作曲老教授，他毫不客气的说女孩选作曲专业不合适，代价太大，非常幸苦，并且很难有所成就。相当看不起某些女教师的作品，举了很多例子。也说了跨专业的男性考研选择这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优秀，劝他们这类人就像劝我一样，如果有其他的选择，换一条赛道，毕业后最终都是和钱打交道。能够靠这一行养家糊口的人是少数，我是女孩，在养家糊口这方面比男性要轻松一些。他也提到，很多学院派的原创作品都是经过采风改编而成的，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这种人能力是有的，但能力很高，那不见得。现在不提倡采风了，山区现在都有网络，有的人哼唱当地的歌，说是原创，跟网络上的歌曲重了好几回，想用采风这套谋利，不现实了。他说话的语气不管有多柔和，明白他的爱心，可他连课都不想给我上，不想让我浪费钱，让我换其他的专业，还是有的受挫感。后来他听说我选了计算机作曲，他觉得挺好的，只要不是传统作曲专业就好。妈妈当时还觉得这老教授大男人主义很严重，让我别灰心，换一个老师咨询。爸爸没同意，说人家一大把年纪犯不着害我。我胆子小，反对的人多了，我不可能凭着信心坚持。计算机作曲对乐器演奏要求不高，花的钱比较少，都是为了走捷径靠近梦寐以求的音乐学院，不管是什么专业，我都可以。考进大学后，见过同学熬夜完成作业，不得不感谢老教授，他说的是对的。女孩子经常通宵完成作业，太不容易了。现在面对就业的问题，加上眼前那位同学的玩笑，好像我什么都不可以，我不是继承者，我不是有钱人，我拿文凭就是为了赚钱，花四年拿一个没有办法赚钱的文凭，我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