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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衣人 ...


  •   春日的阳光是温和的,少了夏日的炙热,多的是几分柔情。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被褥上,唤醒了榻上的人儿。阮陌下了榻,换好常服,扭动着身子,来了个早起运动。

      出了屋子。空气中飘来淡淡香味,小院里多出的那张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些许菜样。待黑烟散去,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上桌。姜择言换了件深衣,脱下腰间的围裙,拉开木椅,引领阮陌上坐。

      “尝尝,很久没做过了,但味道应该没变。”姜择言面庞含笑,拉开木椅,坐在了阮陌对面。

      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阮陌并没有动筷。饭菜诱人,却不诱他。因为他太挑了。不是挑食,而是挑嘴。据父亲说,还是因为儿时发生的一些事情,才让他有了这个习惯。在阮府还没没落的时候,阮陌的吃食,都是有特定的厨师负责的,所以在顾府或是万大人家里的时候,他都是以茶代餐。

      但,毕竟是阿言亲自下厨。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阮陌还是将餐食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阮陌不由得从心里发出赞叹:“想不到阿言还有这般手艺。”

      姜择言听了,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双手撑着头,说道:“你喜欢就好。”看了眼升高的太阳,随后说道:“快些吃吧,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阮陌回应了声,便继续埋头干饭。几碗餐食下肚,这段时间空虚的胃也得到了满足。简单收拾后,二人出了小院。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感受着自然的清新。乡里各处升起缕缕白烟,沸水在锅中翻滚,蝼蝈倾泻而下。

      看来万大人已经把方法告诉大家了。

      乡间石板,虽不长,却经通各处。不知走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阮陌快步上前。正巧接住了满脸颓丧、快要晕倒的萦,他嘴唇干裂,眉头紧皱,鲜血染了褙子,也多了几道口子。一番检查下来,除了些许淤青和勒痕外,并没有其他伤口。

      在给其补足了水分后,萦有了反应。意识还在慢慢恢复,视野之中,除阮陌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人。贴衣如墨,身形……是昨晚那人!

      萦陡然起身,拔剑,剑指,护主,动作连贯、迅速。眼神锋利,语气冰冷:“你,还跟过来做什么!”

      “哦?”姜择言挪开剑锋,眉头微皱,十分无辜的说道:“这位公子,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今日第一次见面,就举剑视人,不太礼貌吧。”

      “别废话,你们……”萦还说完,却被刚从朦胧状态回过神的阮陌打断:“等等,小萦,你先把剑放下。”

      闻言,萦依旧不为所动。见其不肯妥协,阮陌只得说声“抱歉”。一阵风吹来,配合着他的动作,不等人反应,剑“哐当”一声落地,萦瘫软下来,被阮陌扶着,倚墙而坐。

      “公子,这是为何?”萦质问道,语气带着些愤怒,但还算克制。

      “小萦,”阮陌蹲下身,擦拭着萦额头的汗,解释道:“你现在应该静一静,现在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再者,我觉得,阿言说的,确实没错。刀剑相向,确实无礼。就算有矛盾,也应该摊开来说。”

      萦被定住了身,无法动弹。最终经不住阮陌的语言输出,向其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公子你离开之后。

      我发现,还有其他气息,一同跟着你离开。在交代好乡长,我追了出去。不曾想,遇到那群黑衣人……

      夜风呼啸,错落不一的房顶上,立着几道身影。云雾散开,隐于其中的明月悄然显出,月光泻下,那几道身影更加清晰。墨色贴衣,头冠紧束,皆是如此。

      萦停下前进的步子,抬头望着他们。二者相视,沉静万分。

      “动手。”

      一道清脆的声影传来,打破了原本较为和谐的画面,顷刻间,黑影一跃而下,目标明确,直朝萦袭来。

      剑锋出鞘,一人使二法,人剑相辅,将左侧袭来的剑锷,右侧击来的双拳,击退数米远。五人围攻之下,虽有些吃力,但萦依旧占据上风。

      看似攻势,却一直在牵制,他们是在……消耗!

      此番绝不简单,不能再继续耗下去。萦心里大胆猜测。

      同级相较,他丝毫不逊。更何况几人功力都在他之下。

      萦将衣袖中的刀片取出,十指同发,短短几秒钟,那五人已倒地捂伤。不等他喘息,一根麻绳出现在视野中,套住其四肢、脖梗,很快将其制住。

      果然,还是大意了!

      因着绳头的摆弄,萦双腿跪地,双手与后背紧贴,活像一个被审判的犯人。麻绳牵动,迫使萦抬起头,这也让他看清了来人。面前的人,身形较为瘦巧,衣服同那五人一般,墨色为调,全身上下,只留手和眼暴露在外。其身后出现另外三人,背于月光,只见剪影。

      “没用的家伙。”其中一人将药瓶扔给倒地的五人。

      “骂他们干什么,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那这大名鼎鼎的萦,也不配被大势力供着。”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语气轻蔑。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被晾在一旁的萦,此刻已经挣脱了束缚,他拾起掉落一旁的剑,架在麻绳主人脖子上,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人也不慌,只是说了句没厘头的话。

      正当萦疑惑之时,一条皮鞭已然套住了他使剑的手。完全使不上力,就被一把摔在了地上,就连垂死挣扎放出的一剑,也只是破了那人的衣角。

      在经过重摔后,萦强撑着意识,指间的刀片已经染了红,不顾疼痛,他看准鞭子,丢出刀片,连贯动作却被皮鞭驳回。

      “故技重施。”

      皮鞭一甩,连人带剑都被束住,萦又成了被动的一方。

      此人的实力,很强,甚至比他还要强得多!

      他是一个冷静的人,同时也是自傲的。京都之中,他是强者,所以在被经过几番挑衅后,他只想着打败对方。以至于一向冷静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挣脱束缚后,那四人的表现异常平淡。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足心里。不甘,冲斥心头,但又有什么办法。毫无用处。

      “小九,给他上药。”

      皮鞭在萦身上愈发收紧,使之五觉的反应力减弱,任由他人搬弄着自己。伤口处传来冰凉,不知道被喂了些什么药,他感觉到身体……正在恢复。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好没意思,”给萦上完药的的小九说道:“洛姐,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直接杀了。”那语气,像是对玩件失了兴致,随口而言的话语。

      那名被叫洛姐的女子,停住了收皮鞭的手,斜眼看向小九,言语带笑:“行啊,先把它扭脖、弃尸,最后再由老大给予你同样的待遇,小九,你看怎么样?”

      “我看行。”说话人言语中带着嘲笑。他走出黑暗,出现在萦的视线中。

      “我……,”小九略带怒意,将到嘴边的骂话憋了回去,对着那人叫道:“十九,你一天不呛我,会死啊!”

      十九点了头,摊开手,表示没办法。

      嬉笑间,几支尖针掠过,划过面罩,落在墙角。源头者,正是萦。

      “年纪不大,心倒是狠。”洛伊扔掉被尖针腐蚀的布料,平淡的开口。

      相较于她,其余几人倒是反应很大,尤其是小九。他此刻正不满的抱怨:“喂!不就开了句玩笑话嘛,好歹我还救了你,竟然如此心狠。”

      萦擦拭了嘴边的血,双手都握着剑,做正攻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伤势恢复的很快,凭借他的本事,大可以直接逃走。但自身的骄傲与忠诚,让他没有那样做,阮陌的情况尚未知晓,弃主而逃,他做不到。

      “少废话!”一声怒吼,风沙飞腾,双锋速起,直朝洛伊劈来。剑光交错,铿锵作响,两名耍剑的人碰撞在了一起,是小九,他也想与其较量一番。两道身影重叠,但一眼便能看出一方的不足。

      “十九,你上去帮帮他。”看着渐处落势的小九,洛伊说道。

      语落,十九呵了一声,便融入到交叠的黑影中。有了新人的加入,缠斗着的身影渐散,剑啸传来,双方退为左右两侧,各显疲态。剑入土壤,萦头发凌乱,倚着剑,不肯倒下。几番打斗显然已经让他力不从心了,但,还没结束!萦撑着颤抖的身子,将剑拔出,试图再战,却被一鞭子抽倒在地。

      天空由深蓝渐变为浅蓝,夜色正在退去,天边渐染着红,小九等人已然退去,只留洛伊在原地收拾着皮鞭。她向萦投去一个眼神,后随之而去。

      “萦,下次有机会,我们光明正大的对决一次,千万要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洛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此时的萦也没有追上去,他撑着墙,勉强维持着身形,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在看到阮陌的那一刻,他的眼里重新亮了光,可没想到……阮陌竟帮着……

      “小萦,你想错了。阿言,他昨晚一直与我在一起。”阮陌解释道,随后又看向姜择言,问道:“对吧?阿言。”

      姜择言看着阮陌,平静道:“那是自然。”

      “既是这般,还请公子给我解开。”萦冷静道。那生人的话语,他自是不信的,但也不好贸然行动。公子看上去与那人关系颇深,现如今只能静观其变。

      阮陌解了定住萦的穴位,将其扶起,问道:“那黑衣人,你以前可见过?”

      萦摇了头:“不曾。”像是思虑了一番,开口道:“从入了这里开始,就开始频繁出现,前两次,甚至不惜耍阴招,这些人,行为动机都很可疑。”

      阮陌闻言,拍了拍萦的肩,安抚道:“至少,他们没下狠手,不是吗?听你说词,对方实力强劲,又处于暗处,现如今,我们没办法赌,若对方只把我们当作玩物,便也罢了。”他也是心傲的,但就如自己说的那样,他赌不起,真相还待他挖掘,人情也待他来还。

      “好了,阿言,带我们去万大人家吧。”安抚完小萦后,软陌转身看向姜择言,说道。

      姜择言应了声,便走在前面带路。只是,无人注意的地方,两双拳头握的愈紧。

      这儿不大,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了老万头家门口。房子里,瓷碗摔碎及谩骂声传出,待音量减小,阮陌走上前,轻叩门环。屋内安静下来,很快又传来窸窣声。等了片刻后,门,从里边拉开,走出来的是老万头,面容憔悴,衣领虽拉高了些,却仍能看见脖上的红痕。

      “万大人,”阮陌向其颔首,说道:“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老万头强装镇定,摇着手道:“公子多虑了,这儿,一切安好。”

      “那便好,”阮陌眉眼含笑,装作无意道:“正巧,在下发现一件趣事,想与大人分享。大人,可否赏个脸。”

      行走官场多年的人,又怎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老万头将阮陌等人迎进了屋。屋内阴暗,布子蒙住了窗子,墙角还残留着未清理完的碗片,结合之前听到的声音,不难想象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人,这……”

      阮陌出了声,却被老万头打断:“妻儿喜阴,故而挡了些。”说罢,便上前去,把布取下来。

      “公子所言趣事,为何?”老万头面言坦笑,为几人安排好座椅和茶水,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陌也没有矜持,顺势而坐,说道:“不急,在下且问,近年灾害,似突然之事,大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甚觉古怪,但精力不足,无暇顾及。”老万头说道。

      “是吗?到底是无暇顾及,还是有意包庇。”一直没开口的姜择言说道,满脸嘲讽。

      “简直是妄言!”杯子撞在桌面上,老万头面带怒色。

      “大人冷静,我这小兄弟心直口快,冲撞了大人,还望您莫要怪罪。”阮陌处在中间,调节着气氛,随后又言:“只是昨日发生的一些事情,确实与大人有关。”

      老万头哼了声,说道:“胡言,我昨日一直在处理蝼蝈之事,完全不得空闲。”

      阮陌起身作揖,又道:“昨晚在下唐突离开,确是失职。却有发现夫人与一秘者相会,言语谈之,其与近年灾害脱不开关系。今日打扰,是为此事。”

      “听你一词,是怀疑老朽妇人?”老万头道。

      “那倒不是,夫人心智纯良,定是受人蛊惑。只是昨晚那谜者,我们已经抓获,一直嚷着要见夫人,迫不得以,只能寻来大人家。”说完,趁老万头愣神之际,阮陌向姜择言互换了个眼神。

      未等老万头说话,摔落声从楼上传来,楼梯上出现一道焦急的身影。

      正是谈到的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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