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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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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三一顿,知道是自己的战备包暴露了,于是略微迟疑,还是硬着头皮编着故事:“这是三姐在林子中偶然得到的,应该是某个得道高人送给我的。”
她边说着,边拉开战备包,将里面的水壶取出来,“你看,这里面装着水。”
然后又十分肉痛的取出一管营养液,指着它又道:“这应该就是爹爹之前说过的只有天上才有的琼浆玉露,三姐之前喝了,便瞬间觉得肚子饱饱的。”
虎子一脸不相信地问道:“既然只有天上才有的,那为何会在三姐手中?”
许三三一噎,被这一记灵魂发问搞得措手不及,于是摸了摸鼻子,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这就是那天上下凡的高人送给我的,你之前不是问,三姐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去找你吗,就是因为遇见这位高人,所以耽搁了。你看,这些东西,哪样是你之前见过的?”
虎子接过水壶,双手小心翼翼地摸来摸去,也没探出个究竟,于是摇摇头说:“确实都没见过,但也许是因为我年纪尚小,本就见识的不多……”
许三三暗道:“古代的小孩,都这么不容易上当的吗?”
可此时流民的问题要紧,确实不是过多纠结这个话题的时候,于是许三三直接略过他的疑问,拧开水壶盖子,直接说:“虎子也好几天没喝水了,这是三姐特意给你留的,快喝光它吧。”
虎子被一打岔,或许是因为缺水太久,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变张口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许三三看着喝得酣畅淋漓的虎子,欣慰地笑了笑,又打开营养液,让虎子张大嘴,给他滴了半管。
“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许三三一边收起水壶,一边笑得像个狐狸似得问虎子。
半壶水刚下肚,又摄入了半管营养液的虎子,此时正感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
他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伸出两手,捏了捏拳头,兴奋地朝着许三三说:“三姐,这真是天上的神仙宝贝,我现在一点也不饿了,而且还浑身充满了力量!”
许三三拍了拍虎子的肩膀,顺势说道:“三姐没有骗你吧,这宝物难得,但也稀少,三姐现在也没剩多少了。那位高人离开前,专门叮嘱我,他和这个包袱里东西的存在,不能告诉别人。因为你是三姐的弟弟,刚才也喝了这宝贝,所以这才迫不得已告诉你缘由,但是虎子需要替三姐保密,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否则那位高人说会有祸端降临!”
虎子听了,有些犹豫地问道:“那爹娘和大哥也不能说吗?”
“不能说!”
许三三吹牛已经不用打草稿了,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只见虎子一脸正色,严肃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三姐放心,虎子一定会保密的!”
许三三见状,大松一口气,会心地一笑,得意洋洋地心道:“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呀……”
许是和三姐有了共同的秘密,虎子感觉自己也是一个责任重大的小大人了,于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高人留给三姐的包袱。
与此同时,在距离流民团十里开外的小山沟中,许家屯众人围坐在一起,他们皆疲惫不堪,又满脸焦急。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许大郎带着两个堂弟许青山和许青川从远处风尘仆仆地回来。
许长荣着急地迎上前去,朝他们身后望了望,没看到任何人影,红肿着双眼,哽咽道:“大郎,还是没有找到三妹他们吗?”
许大郎见小叔神色憔悴,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是没有找到。”
说罢,又朝着不远处的老槐树瞧去,一边三步并做两步的向树下躺着的人走去,一边问:“我爹,他……”
许长荣叹了叹气,也没有隐瞒:“还在昏迷,一直没有醒,恐怕不能再耽搁了。”
而那棵老槐树下的大石板上,正躺着的便是许长顺。
许长顺在那场与流民的激斗中受伤了,至今昏迷不醒。
当时冲在最前线的青壮基本都负伤了,轻则被棍棒所击,脸上或者身上留有淤青红肿;重则被流民的大刀砍中,肩上,背上,甚至还有腹部都见了血。
其中以许春华和许长顺的伤势最为严重,许长顺直接伤在腹部,刀口又长又深,血流不止,他当场就晕了过去,要不是他尚存在微弱的鼻息和脉搏,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许长顺从昨晚开始便发起了高烧,妻子吴氏,此时正用湿帕子安静地替他擦拭着额头,她的面容苍白,看不出情绪,似乎已经麻木了。
昨日,吴氏在先后得知许长顺受重伤,女儿许三妹和小儿子虎子又失踪的消息后,整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但她却意外的没有哭闹,只是让自己不停地忙碌着,好像只有忙碌才能够掩盖住自己内心真正的悲伤。
而相对于吴氏的安静,一旁的许春华家则很是喧闹。
“春华啊,你醒一醒,醒一醒啊!你要是死了,让娘和秋实可怎么办啊!”
许春华的寡母杨氏,跪坐在一旁,泣不成声,几乎是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弟弟——许秋实的身上。
许秋实一边安慰着母亲,一边红着眼眶焦急地观测着哥哥的病情。
许春华的背部有三处刀伤,伤口不算太深,只是伤口也比较长,他不能活动,这两天只能默默地趴在石板上。
许春华听着母亲凄厉的哀嚎声,伸出手指揪了揪他额前那一缕更加油腻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娘,我还没死呢,您快别哭了!”
许大郎在槐树下,来回踱着步,脑中此时天人交战,一边是受重伤的父亲,一边是失踪的弟妹,他一时间陷入了无限的纠结。
许长荣见他摇摆不定,走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励。
此时,许大江三兄弟和许根生等十几个青壮走了过来,许根生率先开口道:“大郎哥,再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长顺叔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春华哥需要治疗,要不我和大江叔他们带着受伤的人先去附近村子里找大夫……”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许永田几人便围了过上来。
“我家的铁头和二花还没找到呢,这要是都走了,还怎么找人啊!”
许永田急步上前,大有拦着许大郎他们,不松口就不让走的架势。
许永安见状,扶了扶额,瞪了一眼许永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然后商量道:“大郎啊,你看现在许三妹和虎子也下落不明,这要是大家都走了……”
许大郎当然明白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看着此时交头接耳的村民们,他也怕人心浮动,会出什么乱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悄悄在身后捏紧拳头,故作镇定地沉声道:“谁说就不找人了?既然大家各有想法,我们现在就来做个定夺。”
说着,便叫上许根生几人,大步朝一旁的空地走去。
许大郎见人都到齐了,趁众人不注意,又偷偷深吸几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稳了稳心神开口道:“现在一共丢了五个孩子,除了我家三妹和小弟,还有永田叔家的二花和铁头,以及永安叔家的金凤。往回走的那条路和周边,除了流民盘踞的那片,我们这两天也找了好几遍,还是不见踪影。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走在了我们前面,二则是……”
许大郎顿了顿,才道:“可能被流民抓住了。”
话音刚落,许永田的妻子薛氏哭嚎出声:“天煞的,几个孩子能跑多远,他们肯定是被流民掳去了,铁头啊~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许大郎皱了皱眉,被这声尖锐地叫喊声刺得浑身发麻,身体不自然的有些僵硬,于是抢忍着不适,抬眼看了下许长荣。许长荣轻点了下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没事儿。
许大郎右手在身后再次握紧了拳头,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也不理会薛氏的哭喊,强行提高声音继续道:“孩子我们会继续找,但是我爹和春华的伤,我们也不能耽搁了。”
许大江的老母,葛老太这时也出声附和:“是啊是啊,长顺可不能出事了,大家可都指着长顺带我们去新的地点儿落脚啊。”
葛老太的话,像是醍醐灌顶,大家这才想起来,因为他们是逃税而出,之前又怕泄露了迁移路线而被犁川县县衙追查,所以许长顺没有告诉任何人最终的目的地。
许长顺明显也是有所准备,路上需要路过的州城关卡以及所需的路引和户籍证明都没有让众人操过心,而他们一路上也习惯了听从许长顺的安排,闷头赶路就是。
可现在许长顺晕倒了,大家便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无头苍蝇,只能在此处原地打转。
思及此,好多人便开始纷纷附和着:“是啊是啊,长顺的安危,我们不能不顾啊。”
许大郎和小叔许长荣当然不能让大家知道,迁移的路线许长顺也告诉了他们,至于路引等重要文件也是一式三份,分别藏在了三人的贴身衣物内。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许大郎顺势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小叔领着大江叔等长辈们,继续往前找村子里的大夫。我和青山,青川,根生几个小辈继续留在这里找丢失的孩子。”
许大郎看着许长荣,此时无声胜有声,许长荣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许大郎呼出一口气,才又看向众人说:“其他人想留也可以留,想跟着走也行,你们自愿吧。”
许长荣让人将许长顺和许春华小心地抬上驴车,快速打包好口粮和行李,准备立刻出发。
一回头,见身后跟着老老少少不少的人,于是眉头一紧,不咸不淡地出声道:“长顺和春华的伤势要紧,我们这一路是疾行,可没有闲功夫停下驴车来等跟不上的人。”
众人见仅有的两辆驴车都被许长荣征用了,车上并没有多余的空间,之前的三辆牛车也被流民给劫去了,又想到许长荣那软硬不吃的暴脾气,是真有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顾的。
于是纵然有千般万般的想跟着许长顺以寻求安全感,但此时也不得不歇下随行的心思,眼巴巴地看着队伍渐渐走远,消失在残阳中。
应付完所有人,许大郎这才站在大树后的阴影下,默默地长叹一口气,此时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许根生缓缓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担心又是安慰:“没事吧?”
许大郎手心全是汗珠,紧抿着发白的唇,生硬地摇了摇头:“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