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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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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舟搬了把椅子,坐在梁潇祎的床前,弯腰从热水盆里拧了块干净的毛巾,水有点烫,将手背处因为烧饭而烫伤的那一片红浸地火烧火燎,温舟暗暗吸了一口气,没吭声。
梁潇祎抱膝坐在床上,穿着空荡荡的T恤衫,短短几天整个人瘦了不少,木呆地看着温舟的一举一动。
温舟拧干毛巾,折成四方形,借着折毛巾的空隙稍微散去毛巾的热量:“闭眼”
梁潇祎乖乖地闭眼,嘴唇干裂起皮,两个眼皮肿起来,就像是发酵的馒头,温舟将热毛巾轻轻地敷在他的脸上,食指沿着梁潇祎的眼皮处轻轻地按压,问道:“疼嘛?”
梁潇祎摇头,温舟换了毛巾的另一边给梁潇祎又热敷了一遍,顺带把脸也一块擦了,站起来端起盆去倒水的时候,梁潇祎用食指勾住了他的T恤,仰起头眯缝着眼睛看他,就像个讨糖的小孩。
温舟摸摸他的头,好笑:“去倒水,一会儿就回来。”梁潇祎这才放开人,等温舟倒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杯蜂蜜水,递给梁潇祎:“喝了。”
梁潇祎听话地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温舟在地时候,眼睛一刻不停地围着温州转,温舟不在地时候就一个人发呆,整个人对疼痛,甜咸无感,他不再痛哭,而是进入一种木然的状态。
有一次温舟将菜炒地太咸,梁潇祎整整吃了大半碗,温舟直接抽了人筷子,竭力压抑:“你不觉得太咸了嘛?梁潇祎,你感觉不到嘛?这么咸能吃得下去?”
梁潇祎眨眨眼,慢慢地放下筷子,站起身回了房间。
“操。”温舟直接将筷子扔了,胸腔起伏,努力地平复着情绪,踢开凳子,走出门。
天气还燥热地很,空气中罩着沉甸甸的水汽,暖风炙人,晚上更加闷热,蝉鸣在暗夜嘶吼,温舟没走多远,T恤的后背和前胸已经粘在身上。
兜里的电话不住震动,温舟不想接,短信又不住地催逼而来,温舟滑开手机,雷鸣的短信雪花般飞来。
东华酒店,三层,今天晚上聚餐,你们不来了嘛?
舟哥。你两到底怎么回事?梁小炮呢,他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
我草,你两搞什么。私奔了?
青春呼啸而过,他们都没来得及画上一个句号,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温舟郁闷地吐了口气,将手机按灭扔进兜里,如果没有这些事,他们会怎么样?
他会和梁潇祎高高兴兴地去聚餐,去毕业旅行,带他去见王柯和尚城,一起享受美食,美景。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成了妄谈。
温舟不知不觉返回来,经过温家的时候,院门口亮着一盏小灯,老温头正在院子里拨弄那台收音机,传出信号不稳地电流声和老头的嘟囔声,温舟双手插兜,抬步走进去。
老温头把收音机一推,拿起桌上的蒲扇躺在藤椅上摇晃,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蒲扇后边的眼睛却在偷偷地窥着孙子。
温舟蹲下来拨弄收音机,破旧的收音机在他手里起死回生,咔嚓的电流声变为平缓的运行声,继而响起《隋唐演义》的说书声,秦琼卖马的那一段。
温舟似乎并没有多谈的想法,修好收音机之后就放在桌子上,起身进屋翻找了几件替换衣服,抬脚打算走。
老温头叫住人,不自在地问道:“小梁怎么样了?”
温舟揉揉眉心:“就还那样,好歹能吃饭了。”老温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温舟随意地答复了他爷爷几句就离开了,回到梁家后,轻轻地走到梁潇祎的房间门口,头顶着木门蹭了蹭,似乎是梁潇祎,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那扇薄木板,清清嗓子:“对不起……宝贝。”刚刚不该吼你。
房间里的人似乎没想到温舟去而复返,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温舟听到金属刀具落在地上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如同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颤栗到手脚发抖。
来不及多想,温舟直接撞开门,木屑横飞,半个肩膀都发麻,而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地上明晃晃地躺着一把水果刀,梁潇祎抱膝坐在床上,灯光披落在他身上,刘海长地遮住眼睛,将手腕悄悄地藏在背后……他嘴角动了动,抬起头来无声叫了一句哥。
明明没有声音,温舟却听到了,从那一眼中温舟知道梁潇祎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温舟胸膛急剧起伏,怒火将理智直接烧断,太阳穴突突直跳,扑过去直接单手拎住梁潇祎的T恤领口将人一把拖拽下床,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你他妈在干什么?梁潇祎,你不想活了对嘛?你拿刀想自杀?说话啊你。”
梁潇祎就像绷不住一般,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抓住温舟的手,摇着头说:“对不起……,哥,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算看明白了,你他妈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你有没有心肝?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梁潇祎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姥姥不在了,我也没办法……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你别管我啦。”
“好,想死对嘛?”温舟转身找到那把刀,强硬地握着他的手抵在自己胸口,:“来,捅吧,大不了一起死,你不是想死嘛,我陪着你啊,梁潇祎,来啊。”
梁潇祎死死地盯着那把刀,双手用力攥紧刀,生怕伤了温舟分毫,可是刀太锋利,还是刺破了棉质的T恤,尖端洇出些微血迹,温舟就像毫无所感一切,红着眼睛像一头斗兽紧紧扣着梁潇祎的手腕往里刺:“刺啊,梁潇祎,你对自己不是挺狠的嘛?”
“啊……”当啷一声,梁潇祎手腕一软松开刀,尖叫一声,继而蜷缩在床边抱头痛哭起来,哭声嘶哑,T恤被温舟拽地几乎脱了大半,整个人缩在一团是那么小。
温舟的五脏六腑颠倒了位置,痛地他呼出几口气整个人才能勉强回神,去卫生间取了块毛巾,走过来坐在地上挨着梁潇祎,平静地问道:“疼嘛?梁潇祎。”
梁潇祎点头,温舟这才用毛巾将他脸上的泪珠擦干净:“记住今天,梁潇祎,你伤害自己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疼。……痛不欲生。”
温舟捧起他的右手手腕看了一下,刚割开个口子,起了个头,伤口不是太深,那细白手腕上的殷红血色是那么刺目,温舟不敢想象,再晚回来几分钟他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温舟一边小心地给人包扎:“你是有多恨我啊?梁潇祎,要是别人谁敢这么折腾老子,他早就完了。”
梁潇祎的目光紧紧盯着温舟胸口地那一点血色,血色每深一分,唇就跟着白一分,眉头皱地更紧,温舟故意不处理,故意大喇喇敞开让他看,甚至还一把拽掉T恤,裸着膀子刺激梁潇祎。
梁潇祎愧疚又心疼,窸窸窣窣地找着创可贴给温舟贴。
温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段指宽的红色缎带,有点类似生日蛋糕上的绸带,他剪下一段,轻轻地缠在梁潇祎的右手手腕上,挡住创可贴,缠了两圈打了个结还剩一大截。
温舟捏起他的下巴,看着梁潇祎,以无比正式的语气向他警告道:“梁潇祎,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以后再有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反正你割一刀,我也跟着你割一刀,大不了一起死,就当是殉情……,你要是敢自己一个人悄悄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别想见我,你记住我说的话。”
“我想见你。”
梁潇祎靠着温舟睡着了,脑袋沉甸甸地压在温舟肩膀上,呼吸均匀,人在发泄过后精神都比较疲倦,温舟知道梁潇祎最近一直在失眠,他悄悄地装睡,等温舟睡后又睁开眼睛。
这些温舟都知道,甚至连梁潇祎睡后翻了几个身都一清二楚,梁潇祎不想让温舟发现,那他就陪着他一块演。
温舟抄起梁潇祎的膝窝把人抱起来,梁潇祎迷糊着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哥”
“嗯,在呢,上床睡。”温舟轻轻地在梁潇祎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抱上床,搭了一层薄被,梁潇祎自动滚到墙根给温舟让出一半床位。
温舟关掉灯,躺在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