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44、渣男

　　梁潇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姥姥打视频电话，板正地靠在床头，跟老人叨叨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姥姥，我会坐地铁了，等有空我带你来上海坐地铁，就是有点绕。不过我也搞清楚了。”

　　“哎呦，姥姥的乖宝真聪明，不过姥姥可不喜欢坐，在电视上边看的时候飞地特别快，姥姥看见就眼晕。”

　　“姥姥，您说的那是飞机，地铁在地下。”小学霸开始跟姥姥解释地铁的原理，可惜老人听不懂，当初的智能手机还是梁潇祎费了好大功夫教会的，但也只会简单地接打电话，声音高了都不会调，还得每次来找梁潇祎。

　　但不妨碍老人一见到乖外孙心情都是敞亮的，声音也洪亮，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还是津津有味地听心头肉说话。

　　“姥姥，你是不是听不懂……算了，不说这些啦，说点其他的事情。”梁潇祎摆摆手，想着什么其他好玩东西跟他姥姥分享。

　　“……小乖说什么姥姥都喜欢听。”老人乐呵呵地，双手捧着手机，戴着老花眼镜。

　　“姥姥，我明天晚上要去看东方明珠啦，就是上海的那个标志性建筑，你不是经常在电视上找这个标志嘛？我明天看地时候跟你视频，是晚上去看，你记得把手机放在旁边，别到时候接不到……”

　　“姥姥一直在外套里装着，你刚走就让东文把声音调到最大啦。”

　　“姥姥你回家啦？我不是让你去姨姥姥家嘛？”

　　“姨姥姥也有家，她那地方也不太，姥姥能住一辈子？去看看她很好，姥姥也就放心啦。”

　　“那你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啊？”

　　“身体很好，姥姥还给你腌了你最喜欢吃的黄瓜和豆角。”梁老太急于向外孙证明自己身体很好，结果直接让自己的乖外孙急眼了:“我又不喜欢吃那个，你就别瞎折腾啦，每天保养好自己，把喷剂和速效救心丸放在衣兜里，睡觉的时候掏出来放在枕头边。”

　　梁老太像个无措的小孩，应承:“知道啦，姥姥不折腾啦，反正也腌完了。”

　　梁潇祎简直哭笑不得，又安顿了他姥姥很多事情才挂了电话，季行已经回来啦，正在厨房跟蒋碧薇低声说话，梁潇祎已经摸清楚了他的作息规律，每天早上走地很早，晚上很晚，有时候中午回来吃饭，有时候不回来。

　　梁潇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季行正趴在桌子上呼噜一盆面，看得出来很疲惫，跟梁潇祎打招呼:“嗨，小帅哥，今天玩地怎么样？”

　　季行是个粗人，说话直接，但却让人有种亲近的感觉，梁潇祎不讨厌他，觉得他妈这次应该找对人了。

　　“玩地很开心，就是坐地铁有点绕。”梁潇祎实话实说，蒋碧薇和季行都笑了，季行道:“第一次来就这样，多坐几次就好了……最近年底有点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听你妈说明天带你看东方明珠，到时候正好请你吃顿饭。”

　　梁潇祎刚想说什么，季行就堵住他:“别推辞啊，推辞就见外啦。”梁潇祎只得点了点头，被蒋碧薇催着回去睡觉去了。

　　梁潇祎逛了一天，累地腿脚酸麻，但是闻着被子上轻微的樟脑球味道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拿起手机来跟温舟发微信:“哥，你在干嘛？睡了嘛？”

　　温舟一直没回，梁潇祎拨了个电话过去，他实在是想听一听温舟的声音，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格外响耳，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梁潇祎以为温舟睡了，正准备挂电话，电话被人接起来:“喂？找谁？”

　　不是温舟，是一个女声，隔着电话梁潇祎也听不出年龄，压下一阵心跳，梁潇祎低声道:“我找温舟。”

　　“我是甘甜，不是温舟。”电话直接挂断，梁潇祎听出了语气中的厌恶，攥着手机有点发呆，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是温舟的前女友？

　　温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夹克上溅了许多水珠，眉眼带着几分醉红，他昨天就被灌了一顿，今天又被拉出来喝，胃里难受，只喝了几杯，但也有点上头。

　　尚城和王柯不知道怎么想地，把甘甜也带来了，坐在他旁边，两人真还有点尴尬，起码温舟这样觉得，甘甜变了很多，浓妆紧身裙，十个手指涂地红色的指甲油，还学会了抽烟。

　　温舟抽了张纸，擦试手上的水珠，出来的时候甘甜椅靠在门口等他，嘴里边叼着烟，见温舟出来把手机递给他:“手机？”

　　“谢谢。”温舟接过来装进兜里，甘甜只到他肩膀，温舟轻而易举地将她嘴里叼着的烟抽出来扔进垃圾桶，搓搓手指:“少抽点吧，一晚上抽了三根啦。”

　　“你这是关心我？”甘甜瞥了眼垃圾桶里躺着的那根香烟，听到温舟说出自己一晚上抽了几根烟，不免有些感动。

　　“算是吧，女生抽烟对身体不怎么好，而且也挺难闻地……回去吧。”温舟不动声色地避开，想走。

　　“分手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回来找我？”甘甜的声音有点变调。

　　“还真没有，你知道我一向不吃回头草。”温舟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带着点痞，吐息轻轻地蕴着酒味，眉眼和耳廓都发红，过道的灯光照在他一边脸上，镀上一层柔光，在另一边脸上投下阴影，带着点微醺的酒意说:“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可爱，我……”提到梁潇祎，温舟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紧缩，恨不得立刻将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你别说啦。”甘甜突然跑过来抱住温舟，将脸颊抵在温舟的肩膀处，说道:“就抱一下，当作分手的拥抱，行嘛？”

　　温舟呼出口气，双手攥住甘甜的肩膀将人抵开:“我对象会介意的，而且我不想让他不开心……咱们，分了就是分了，好好开始吧，都往前看。”

　　甘甜哭了，泪水冲刷着她的浓妆，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她抓住温舟温舟的袖子，祈求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不分手？就算你有女朋友了，我也无所谓的，别分手了温舟好不好？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不好嘛，你异地……我……就等你，分手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好想去找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嘛，在微信上问你，你都不说话，你真无情。”

　　温舟有几分不忍，也有几分厌恶，他其实挺讨厌纠缠不休，从夹克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甘甜:“别哭了，早点回家，以后别再这样啦。”

　　甘甜接过纸巾抱臂蹲在地上，来来往往都是经过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分手大戏，温舟斟酌道:“你要不先起来，我先送你回家吧，今天时间也挺晚啦。”

　　甘甜有几分麻木，任凭温舟将人拉起来送上出租车，一个女生这种状态温舟真有点不放心，最后温舟也上了出租车，把甘甜送回家，临下车嘱咐:“以后别喝那么多啦，你一个女生也不安全。”

　　甘甜嘭地一声关上门，温舟恍惚听到:“渣男”两字，司机师傅乐地直笑，幸灾乐祸地问道:“小伙子，分手啦？”

　　温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扣上了渣男的帽子，随意应付:“啊，算是吧。”

　　打开手机看眼微信，梁潇祎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发的微信都没看到，还问他睡了没？肯定是想他了，先回了小乖宝的微信:想你，宝贝。

　　下边的傻逼三人组已经炸开锅

　　王柯:我草，你两干嘛去了？怎么久还不回来？不会是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尚城:有可能。

　　王柯:你对得起梁潇祎嘛你？

　　尚城:对不起。

　　王柯:舟子，不是我说你，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咱们不能这么脚踏两只船，这是渣男行为。

　　尚城:渣男。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都能开台戏了，温舟额头突突直跳，骂道:滚，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就这么简单，OK？

　　王柯:搞了半天没发生什么呀，真没意思，洗洗睡吧。

　　尚城:哦

　　界面显示:你的好友“温爷”已经退出了群聊。

　　梁潇祎隔了两三分钟才回过微信，简简单单就两字:渣男。

　　温舟就纳闷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跟这两字过不去，他决定找个客观的人评论一下这件事，临下车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问司机师傅:“师傅，我长地很像渣男嘛？”

　　师傅呲出一口发黄的牙:“现在的小女生不都喜欢这样的？”

　　温舟嘭的一声将车门一关:“行了，您走吧。”

　　“小伙子，记地给个好评。”司机师傅留下了一串尾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