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42、假期

　　下午六点的时候，火车接轨到站，咔嚓一声，一阵晃动之后，火车慢慢地停下来，车上的人收拾行李包裹涌集在车门处。

　　梁潇祎和温舟拉着皮箱随着人流缓缓走下火车，上海要比小县城潮湿温暖，富丽堂皇的车站里挤满南来北往的人，嘈嘈杂杂，广播里标准的普通话指示着通往一些梁潇祎所不熟悉的地方。

　　趁着扶梯转上转下，梁潇祎完全转晕了头，出了站口是一个广阔的大厅，梁潇祎走地磨磨蹭蹭，握着拉杆的手攥起了汗。

　　“要不要给阿姨打个电话，她到了没？”温舟停在出站口的大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把梁潇祎拉到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哦……”梁潇祎掏出手机慢吞吞地给蒋碧薇发自己的位置，还没挂断电话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小祎，这儿呢。”

　　梁潇祎回头，蒋碧薇在人群中向他招手，旁边站在一个男人，两人挤开拥挤的人群向他奔过来。

　　男人笑呵呵地接过梁潇祎的行李箱，蒋碧薇走过来拍拍梁潇祎的肩膀:“等你老半天啦，路上还顺利吧？”

　　梁潇祎点点头，又说道:“嗯”了一声，他实在有点不适应接触，肩膀有点发紧。

　　“叔叔阿姨好。”温舟过来礼貌地打招呼。

　　“是小舟对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啦，真是长地越来越帅啦，这一路多亏你啦，小祎没给你添麻烦吧？”蒋碧薇端看着温舟，一副赞不绝口的样子。

　　“没有。他一直很乖，很好带的。”温舟在长辈面前还要维持个最基本的样子。

　　“走，到阿姨家去做客去，阿姨请你吃饭，一路上真是辛苦啦。”蒋碧薇看着温舟高大帅气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喜欢。

　　“阿姨，您甭客气，我买了票，一会儿还得转北京呢。”

　　蒋碧薇也不好再留，跟温舟客气几句，温舟走过来摸摸梁潇祎的头，他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在人来人往中拥住人，内心有一种撕裂般的疼，他清了清喉咙:“记得给姥姥打个电话报平安，我走了，梁小乖，不跟我说再见嘛？”

　　“再见。”梁潇祎看着他哥，绷住不敢动，他怕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啦，内心有种无比强烈的冲动，他想跟温舟走，随便去哪都好。

　　“乖，听话，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还记地我的电话号码嘛？”温舟笑问。

　　梁潇祎不说话，他站在那里那么乖巧，静静地不动，眼眶却是红色的，雪白整齐的牙齿把下唇咬地紧紧地起了血痕。

　　“再见。”温舟装笑，挥挥手，嘶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阿姨，我先走了。”

　　“唉，路上慢点，到了给小祎打电话，让阿姨知道你平安。”

　　“嗯嗯，好勒”

　　温舟拖着箱子走了，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模糊的视线中梁潇祎看到他哥背着他挥动的手。

　　“小舟这孩子真懂事。我们也走吧？”蒋碧薇询问梁潇祎，梁潇祎压根就没听清他妈在问什么，他站在原地似乎不会动了，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离开的视线，感觉心也被带走一块。

　　陡然间，梁潇祎甩开人，推开人流，向温舟跑了过去。

　　蒋碧薇惊慌，没拉住人:“唉，这孩子，你去哪啊？别乱跑。”

　　“哥。”那声音带着满腔的情感，还有点气喘与遍寻不到的着急，温舟站住不动，不敢回头，怕出现幻听，可那分明是梁潇祎的声音，温舟转过身，梁潇祎带着不顾一切地决绝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温舟听到他低声重复地背着:138********，梁潇祎说地那样快，怕温舟听不到就走了。

　　温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高铁，整个人有点空洞麻木，完全凭着本能在行事，记得梁潇祎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

　　梁潇祎被带上车，那个叔叔开车，蒋碧薇一直在跟他介绍上海的风土人情，特色美味，还说让梁潇祎好好待几天，带着他好好逛一逛，梁潇祎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霓虹灿烂如同白昼，闻名中外的东方明珠搭屹立在最繁华的地段，高贵而骄矜。

　　温舟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东方明珠塔，上边写着:想你，宝贝。下边已经拉了一溜儿的评论。

　　梁潇祎给他发微信:“哥，我也想你。”这就相当直白。

　　“刚刚要不是你妈赶过来，真想把你带走”温舟怕梁潇祎孤独想家，转站到高铁之后就迅速找了个位置窝下来一直跟梁潇祎打字聊天，怕他自己一个人孤单。

　　“私奔嘛？”

　　“回我家也行，带我妈看看你”

　　“阿姨会不会很讨厌我？”

　　“不会的，放心吧，有你哥这么担当的男人在，不需要为这种婆媳关系儿担忧。”

　　“哥，我刚刚好想亲你”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硬嘛……”

　　梁潇祎咬着嘴唇笑，蒋碧薇看儿子高兴，从驾驶座上凑过来，好奇问道:“跟谁聊地这么开心？”

　　梁潇祎收敛了笑容，将手机反扣起来，他不太想跟人分享温舟的点滴:“没什么。”

　　蒋碧薇笑了笑没再说话，那叔叔倒是个自来熟，天南海北地聊起来，找着各种话题跟梁潇祎聊，梁潇祎对他的印象不赖。

　　到蒋碧薇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房间算不上多么大，各种东西堆促在一起，显地有几分拥挤，梁潇祎站在客厅有点不知所措，蒋碧薇给他收拾房间，那叔叔提着行李上来，拍梁潇祎的肩膀:“坐啊，到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拘谨，在家怎么招现在还怎么招，听你妈说叫小祎对吧？”

　　梁潇祎点点头，坐在沙发上，屁股挨了半边。

　　“这孩子是不是不喜欢说话？”蒋碧薇收拾完房间之后，准确地说是把防尘罩除了，出来招呼梁潇祎进去，那叔叔摸着鼻子问蒋碧薇。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天天废话一箩筐……来，进来看看房间怎么样？”

　　那叔叔嘿嘿一笑:“快看看房间喜不喜欢，你妈老早以前就布置了，也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小孩喜欢什么？”

　　房间布置地很温馨，看得出来费了很大的功夫，床头摆着好几个玩偶，只可惜梁潇祎已经过了喜欢玩偶的年龄，但他还是说道:“谢谢”

　　蒋碧薇一顿，眼中有几分失落，强笑着:“没什么，先休息休息，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把外套脱了吧。”

　　梁潇祎把外套脱了，蒋碧薇给他挂起来，让梁潇祎自己看看，她出去跟那叔叔商量晚上带梁潇祎到那吃饭，手机一阵震动，梁潇祎掏出来一看，温舟已经到了北京站，站在出站口给他发了张酷帅的照片，镜头挤过半个女人的脸，温舟语气中有几分无奈:那是我妈，非要跟我合照，还说想见见你，方便的话就拨个视频呗

　　梁潇祎攥着手机，内心涌上一股暖流，他这一天得到地太多，心里被填地满满当当，他很满足，坐在柔软的床上慢吞吞地打字:哥，阿姨好漂亮啊。

　　完了，我妈听到你那句夸奖已经疯了，她疯起来除了我爸没人管得住，人家非要看你，怎么样，赏个脸呗？梁小乖

　　哥，我一会要去吃饭，明天行嘛？

　　遵命，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潇祎咬着嘴唇，心跳地像兔子，嘴角老是不受控制地往上勾，蒋碧薇进来招呼梁潇祎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轮流给梁潇祎夹菜，梁潇祎面前的碗堆满了菜，叔叔还一边夹一边叮嘱梁潇祎吃地饱饱地不要想家，梁潇祎觉得他很亲切，跟他碰了两杯白酒，把蒋碧薇吓地最后夺了两人的酒瓶子。

　　晚上回家梁潇祎大着舌头给他姥姥打电话，说蒋碧薇对他很好，叔叔对他也很好。

　　末了又撑着眼皮给温舟发消息:哥，我今天喝了两杯白酒。

　　真是能耐了，快去睡吧，醉猫

　　梁潇祎自己乖乖地把睡衣换了，是她姥姥给他买地那套毛茸茸地熊猫睡衣，抱着枕头握着手机呼呼大睡，蒋碧薇担心地三不五时过来看一趟，最后看人睡了才放心，

　　梁潇祎睡地规规矩矩地，蒋碧薇又好笑又心疼。

　　季行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喝多了保证今晚能睡个好觉，不会乱七八糟地瞎想。”

　　“就你鬼主意多……”蒋碧薇嗔骂他，但也为他这份心意感动。

　　“嘿嘿，你儿子真听话，搞得我也想要个儿子了。”季行嘿嘿直笑，撺掇着着蒋碧薇给他生儿子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