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41、坐火车

　　梁潇祎最近正在跟梁老太闹别扭，原因是蒋碧薇打来电话，希望梁潇祎放假之后能去上海玩几天，老太太唠叨了半天，可是梁潇祎不愿意去，老太太就生气了，梁潇祎无奈只得妥协。

　　“哥，我姥姥让我去上海找蒋碧薇。”梁潇祎苦兮兮地，盘腿坐在床上跟温舟诉苦。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啊？认识路嘛？”温舟问。

　　“不认识，她说让我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到时候会去接我，可我从小到大连门都没出过，走在半路上说不定就被人卖了。我姥姥一点都不心疼他的外孙。”

　　“我看看，长怎么帅说不定呢。”温舟掐着人的下巴端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好看，还真有点不放心:“要不……要不我跟你一会儿去吧，反正我也去过好几次，路我也熟，你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半道被人拐去当媳妇，我到那儿哭去啊我？”

　　“真的嘛？”梁潇祎简直就是狂喜，猛扑到温舟身上，温舟怕人撞在床头，伸出一只手臂护着人，梁潇祎又替他担心:“可是阿姨让你回去过年呢，你怎么说啊？”

　　“我不听我妈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送去你之后我再回北京呗，北京离上海也挺近地。”

　　梁老太听说温舟陪着梁潇祎去上海，整个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整天乐呵呵地给梁潇祎收拾东西，各种衣服特产装了一大箱，临行那天，梁潇祎又有点不舍，把梁老太的药都找出来放在手边，让梁老太到他姨姥姥家住几天，抱着她姥姥不肯撒手:“姥姥，我要不别去了，在家陪您吧？”

　　老太太也舍不得外孙在那暗自抹泪:“说什么孩子话呢，你妈在那边等着呢，去吧。去陪陪你妈，她也挺不容易的，路上别给人家小舟添麻烦，嘴甜点，吃什么喝什么你自己去买，别让人家花钱。”

　　“知道啦……姥姥你把手机充好电，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梁潇祎抱着老人瘦骨嶙峋的肩膀好一会才放开，他这辈子被姥姥养大，就从来没有跟他姥姥分开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就呆两三天就回来。

　　温舟打了个出租车在巷口等着，提前把两人的皮箱放在后备箱，火车上午八点发车，到上海的话已经是下午六点。

　　梁潇祎怕他姥姥太伤心，强忍着挥挥手，跟温舟上了出租车，频频回头，看他姥姥在巷口站成一座雕像，好像心也被留下一半，难受地一路上都没说话。

　　温舟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梁潇祎从他安稳而又温热的掌心中得到些许安慰，从出租车下来进站，县城里的火车站已经建了十多年了，狭小而又乱糟糟，正值放假期间，扛着行李来往的人很多，泡面味混合着厕所味，梁潇祎有点犯恶心。

　　进站之前温舟嘱咐他:“梁潇祎，抓紧我的手”

　　在嘈杂的人流中，温舟是他唯一的线，他跟在他哥背后，抬头看到温舟黑色的衣领和干净好看的发根。

　　温舟是他通往繁华世界的向导，他说:“身份证。”梁潇祎就乖乖地掏身份证给他，温舟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进去，穿着蓝色制服的售票员从窗口递给他们两张票，蓝色的硬纸卡片，像他们学校的饭卡。

　　温舟做什么都拿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纵容地任由梁潇祎紧握着他，握出了满手的汗。

　　检票口排满一长串的人，脚边放着行李包裹。

　　十八岁的梁潇祎第一次坐火车，他觉得这个世界高大陌生的可怕，温舟将他推到前边，自己站在后边紧紧贴着梁潇祎，随着人流慢慢往前。

　　上了火车之后，梁潇祎在3号车厢，温舟在5号车厢，当初买票的时候没抢到相邻车厢，温舟把行李给他塞到座位底下，摸摸梁潇祎的头又嘱咐了很多才回自己的车厢。

　　对面一个小姐姐一直探究地看着他们，等温舟走了问梁潇祎:“唉，刚刚那个帅哥是你什么人啊？”

　　梁潇祎垂着眼皮:“我哥” 他现在有点犯恶心，偏偏对面还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一股一股地涌到鼻端。

　　“你哥好帅啊，他很像我一个朋友。”

　　梁潇祎没说话，拿出手机给她姥姥拨了个电话，一听到她姥姥的声音他又不争气地想他姥姥，怕他姥姥听出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又给蒋碧薇发了个微信说自己上车啦，蒋碧薇直接给他发语音，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说会在出站口等着，让他提前拨个电话。

　　梁潇祎咬着嘴唇，回了个:嗯嗯

　　那女生凑过来:“唉，你哥有女朋友没有？你们也是这儿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他结婚了。孩子都三岁半了。”

　　“啊……看起来不像啊。”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那女生再也没说话，梁潇祎拿出手机跟温舟吐槽:“哥，有个女的一直在问你，而且 她身上喷了那么多香水。”梁潇祎还没来得及打完字，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儿连忙跑到了卫生间吐起来，吐地昏天黑地，感觉连胆汁都吐出来，胃里明明没有什么了，还在一阵一阵地干呕。

　　温舟很快就赶过来了，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心疼地不行，转动门把手又打不开，差点徒手把门拆了:“梁潇祎，你怎么啦？乖，把门打开，让哥看看。”

　　梁潇祎有气无力:“你别进来……脏”他迅速把水龙头打开，将污秽冲地一干二净，又将口鼻嘴冲洗了好几次，头发都湿淋淋地沾满水珠，才把门打开，低声道:“我没事……”

　　“我又不嫌弃你，关门干什么？好点了没？”温舟脸色算不上多好，但看到人的那一刻涌到口边骂人的话就不知觉咽下来啦，伸出手招呼梁潇祎:“过来啊，让我看看。”

　　“哥，我们先别回去。透透气吧，我还是有点难受。”

　　温舟拉着人到两节车厢的交界处，掏出纸巾给梁潇祎擦脸，将发丝上的水珠一点点给梁潇祎擦干净。

　　又换了张新的纸巾，将梁潇祎的手拎起来给他擦手上的水珠，从指尖到指根，指缝，他低垂着眼靠在厢壁上，微弯着点腰，显地不是那么高，挺直的鼻梁上跳动着窗外的光线，薄唇紧抿着。

　　擦完之后，捏着他的下巴问人，带着点温柔的指责:“什么时候难受的？怎么不跟我说啊。”

　　梁潇祎躲了躲他，他现在身上味道不好闻，不想让温舟接近:“刚刚上车的时候，火车上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温舟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颗糖，拆开包装喂进梁潇祎嘴里:“含着吧，可能会好受一点，第一次坐火车，大家都挺不好受的，我五岁那年也吐了。”

　　“哥，那你比我强多了。我都十八了。”梁潇祎嘴里含着糖，酸甜的滋味沿着口腔蔓延，压下苦涩和恶心，靠在另一壁车厢，学着温舟的姿势跟他面对面站着。

　　“十八怎么啦，十八还不是个宝宝啦。”温舟轻轻碰了碰梁潇祎的肚子:“还难受嘛？”

　　火车摇摇晃晃，车厢接口处更是嘎吱嘎吱地晃荡，似乎下一刻两节车厢就要断裂，梁潇祎摇头，抓了抓他哥的手，没羞没燥地问:“哥。你说我是不是怀上啦？上次做完你都没往出弄。”

　　“草”温舟被他燎地下腹火热，食指抠着梁潇祎的掌心:“几天就能怀上你也能耐啦？……消停点吧祖宗。”

　　梁潇祎偷乐，温舟跟他站了一会儿，再次回去的时候收拾着东西带着梁潇祎回自己的车厢，和梁潇祎一块玩简单的游戏打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