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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微信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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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忱谷睁开眼,脑子里像被人从里到外搅过一遍般,昏沉的厉害,他瞥了眼吵醒他的手机,接起。
“喂,忱哥,你出门没啊?”徐州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朦朦胧胧像蒙了层雾。
脑子有些沉,忱谷反应好半天才张张嘴,嗓子却艰涩的发不出什么声音,他又顿了半晌才吐出个字,“没。”
一个字其实听不太出来忱谷的情况,徐州神经粗,没发现,江择添却突然开口,冲着对面的忱谷问道,“嗓子怎么了?”
忱谷没想到他俩会在一起,也没想到会被听出来,静了片刻才开口,“有点感冒。”
这下就很明显了。
“我艹,忱哥你这嗓子……”
徐州欲言又止。
“你们先走吧。”
“忱哥,你……”
“我们先走吧。”徐州的声音被江择添打断。
“那好……吧?”徐州偏头才看见江择添深深拢起的眉心,音调骤然升了个调。
徐州:……
我刚刚掏你家祖坟了?
江择添摆摆手,示意没事,伸手接过徐州手里的手机。
忱谷脑子不太清晰,也懒得张口,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调,“嗯。”
“挂了?”
这次是江择添的声音。
“嗯。”忱谷咽了下口水,伸指点了挂断。
直到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声,江择添才把手机还给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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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江择添的话格外的多,车窗外行人都还裹着外套,春天已经完全到来,但空气中的冬却迟迟不走,徐州觉得身边这位像开春的麻雀,还是最闹人的那种。
同为话包子的徐州头一次感到聒噪。
“诶,说起来,”江择添头偏向窗外,状似不经意继续道,“忱谷家在哪啊?”
“南宛路南湾小区B栋,怎么了?”徐州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他,“怎么了?”
江择添垂头笑,“想起一个朋友好像也住在那里,忱谷多少号啊?”
“985。”
“这么巧,我朋友在984。”
“确实巧啊。”徐州打了个哈欠。
江择添没再开口,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徐州闭上眼假寐,大脑逐渐进入深度睡眠,睡着睡着脑子突然一歪朝一边倒去,在即将碰到身边人肩膀时,被一只大手精准扶住,截了胡。
“到站了。”
“啧。”徐州搓了下脸起身下车,“诶,你咋都不困?”
没人回答。
他偏头,身边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懵了一下,莫名朝后望去,江择添还端正坐在座位上,抬手指了下手里的手机。
徐州垂头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逐日:东西忘拿了,我回去一趟。
帅裂苍穹:……滚滚滚。
徐州转身下车,车停了片刻又开始动起来,江择添看着车窗外变换飞逝的景色,嘴角莫名勾起一个笑。
呼出的热气贴上窗玻璃,他伸出手指点了两下,又把手缩进外套口袋,嘴里不自觉哼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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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谷挂断电话后便挣扎着起身洗漱,厕所冷气更甚,忱谷弯腰刚碰上水就被凉的缩了下手,手撑住水池边缘半天才等来热水。洗漱完,晕乎乎的大脑没有丝毫好转,家里没有备药的习惯,他拉开好几个抽屉无果后,只好作罢出门。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把天空压的很低,仿佛伸手即可触到。忱谷出门前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给自己套了多少件衣服,现在他只觉得被压的有些呼吸困难。
这片区域公交站周围人少得可怜,忱谷深吸几口空气,下一秒,一个声音响起。
“忱谷。”
他转头,迎面对上江择添带笑的双眸,对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上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带帽卫衣,裤子也是白色的休闲款,头发蓬松,整个人软乎乎的有些傻气。
像金毛。
忱谷压下心底的想法,想问些事情却又懒得开口。
江择添却先一步解释起来,“忘带东西,让徐州先走了。”说罢指了指手里的口袋。
忱谷扫了一眼,看见口袋里面的外套似乎是被人胡乱塞进去的,揉成了一团,露出一大块衣角出来。
江择添察觉忱谷的视线,也垂眸扫了一眼口袋,立马转移话题,“你发烧好像很严重。”说完,状似无意将手背到身后把衣服塞好。
忱谷没注意江择添的动作,把视线转回江择添身上,“嗯?”
江择添靠近几步,微微垂头,“你脸很红。”
离得有些近,江择添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拂过,忱谷缩了下脖子,有些迟钝的退了一步,“吃过药了。”
“嗯。”江择添笑了一下,伸手自然的把对方裹成一团的卫衣帽子拉好。
忱谷脑子晕乎乎的,愣了片刻才脱口而出,“谢谢。”
“不用,一起去学校?”
忱谷点了下头。
两人的呼吸喷到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四周忽然不那么冷了,上车后这种感觉更甚。
车内并不吵,这班车直达七中,一大半人都是七中的学生,也不知道昨晚熬到了多晚,大部分人都缩在座位上补觉,少部分人玩着手机,音量和说话声都放的很低。
刚才好像莫名撒了个谎,忱谷头靠在窗边,垂着眸思绪有些飘远,没有理由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话。
忱谷想着想着眼皮忽的有些沉。
好困。
他打了个哈欠。
“睡吧,到站了叫你。”江择添的声音有些模糊,忱谷轻轻摇了下头。
“不用。”
忱谷撑开眼皮,掏出手机……背起了单词。
江择添本来以为忱谷或许很快就会睡着,但此刻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单词】独属于忱谷版的提神器。
江择添顿了下,片刻后,偏头靠上椅背睡了过去。
其实忱谷还是很困,脑子像浆糊,根本背不进单词。正当他第十遍默背professor时,肩头倏地一重,他身子僵了一下,偏头。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靠在他肩上,其主人的呼吸丝毫没见受到影响,依旧绵长,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却在他偏头的瞬间霸道的攻占了他的嗅觉中枢。
忱谷默了片刻才偏回头,重新把目光落到手机上。
鼻子周围的味道迟迟不见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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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已到站,下一站……”
忱谷睁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知不觉和江择添靠在一起睡了过去,脑子里的昏沉好了些许,他抿了下唇,迷迷糊糊的抬手碰了碰身边的人,“江择添,到了。”
被叫的人睁开眼,低低嗯了一声便背起包站了起来,忱谷同样站起身,再抬眼,只看见对方的背影,和透着红的耳垂。
忱谷:?
车里人都在往下走,忱谷刚走下车,迎面便看见一个女生低着头装了上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右臂便传来一阵大力将他拉开了。
忱谷回头,江择添目光正钉子似的落在他身上。
嘴边的话被噎住。
“撞到没?”
忱谷摇头。
那个女生只觉一阵风从面前刮过,抬头看清刚刚差点撞上的男生时,天塌了,再偏头看清他身边的人时,地也塌了。
七中有n个关于忱谷的传说,其中一个最具传奇色彩的便是高一军训时的一件事。
当时大家都初入高中,还没开始学习,所以,大家大多只会因为一件事关注别人:外貌。
而忱谷出名的原因很简单,其一,便是帅的惨绝人寰,其二,便是白的鹤立鸡群。
军训期间,其他人都是黑成山西煤炭,只有忱谷,放眼万里煤炭中的唯一珍珠,白的反光。
这其实在刚开始也并不明显,直到那些原本和忱谷差不多白的人,也被晒黑了好几个度之后,徐州便开始问他要美白秘诀。
结果忱谷还没回答,陈宇便一语道破天机,“人家那叫天生丽质。”
后来一次训练结束休息,忱谷正站在树荫下遮阳,徐州刚从饮水机那边给他带了两瓶水过来,忱谷接过,刚打算仰头喝下,余光撇见一个女生正红着脸朝他走来。
徐州眯了下眼。
“同学,请问你是用了什么美白产品吗?可以推链接吗?”
忱谷顿了一下,照之后徐州的说法就是,那个女生眼底丝毫没有对帅哥的追求,只有对美白的渴望。
于是,那个女生眼睁睁看着忱谷右手青筋暴起,笑了,“抱歉,我,不,用,美白,产,品。”
声音一字一顿。
或许真是把那个女生吓到了,从此便传出了他脾气不好的传闻,加之他也确实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难得几次可能还是开学演讲之类的,以至于这种流言越传越离谱,什么一拳干爆一个人之类的。
女生回过神,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她偏头,看见江择添的目光,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不是……这哥们看忱谷的目光怎么这么……
忱谷亲眼目睹那个女生的表情从害怕,震惊,再到猥琐,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摆摆手,“没事。”
那个女生又将目光放到他身旁,忱谷同样转过头,江择添刚从口袋里翻出一袋东西打算递给他。
下一瞬间,目光相对。
江择添愣了一下,随即眉眼一弯,“怎么了?”
忱谷摇头,再往那个女生的位置看去,已经空了。
“呐。”江择添顺势递给他一个口袋,上面印着‘正典大药房’的logo。
“嗯?”
忱谷正疑惑,下一秒,额头便被覆上一层冰凉。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却被江择添握住了手腕,拦了个结实。
“退烧贴,你额头很烫。”
动作僵持不下,忱谷眨眨眼,先败下阵来,“谢谢。”
江择添将手里的口袋又往对方手里递了递。
忱谷垂眸,推回去,“不用。”
“快过期了。”江择添捏了下衣角,手心因为撒谎而黏了一层汗,“反正不用也得扔掉。
忱谷犹豫了下,接过,“谢谢,我把钱转给你。”
“好啊。”江择添点开手机软件名片。
忱谷点开手机,瞄准对方二维码。
“滴。”
“多少钱?”忱谷点击申请好友。
【你已同意对方的好友申请,一起来聊天吧】
江择添盯着这一行字,开口,“48。”
忱谷的头像是一张纯黑图片,网名也简单明了:cg。
江择添点进对方主页,个人简介是三个句号,朋友圈空空荡荡仅半年可见。
对方马不停蹄发来转账。
江择添垂眸看了一眼,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