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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学考 徐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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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你这孩子怎么傻了吧唧的。”
忱谷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错题本,“嗯。”
语气不无敷衍,徐州却没发现,继续讲着他今天考试的惊心动魄的时刻。
《关于徐州语文作文差点没写完这件事》
四周很安静,大家都在捧着书看,也不知是真的认真还是在发呆。
考前复习一般分为三派人,一派平常懒散考前疯狂抱佛脚,求神垂怜派;一派爱谁谁该怎样怎样潇洒派;最后一派且最为稀有的一派,便是平常努力现在依旧努力,脚踏实地派。
徐州是典型的第一派。
江择添就曾在今早亲眼见识到他在桌上摆上各大伟人的照片,拜天拜地,拜观音菩萨。
当下,对方又从课桌掏出几张物理名人的照片,摆上,三叩首拜完后又转过身蹭蹭忱谷的桌子,嘴里嘀咕着:“早上忘蹭了,怪不得这么霉。”
“蹭什么?”
江择添挑眉,来了兴趣。
“气运啊。”徐州双手合十,“施主,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什么你知道吗?是玄学!”
忱谷听着徐州的胡说八道,没作声,不想他身后的人似乎真的信了,身后传来一阵拖长调子的声音,格外意味深长。
“真的啊?我试试。”
身后隔着衣物能感觉到挑拨似的触感,很淡很淡的一抹。
鸡皮疙瘩顺着脊髓流遍全身。
忱谷转过头,对方眼眸紧紧闭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模样虔诚无比。
忱谷本身并非全然的无神论者,毕竟这世上太多事情无法解释,那个东西就摆在那里,你要实在说它不存在,那也确实牵强。
他只是不想。
不想信神。
所以他对于这种做法一般持观望态度。
他顿了片刻,转回身。
江择添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紧盯着身前人的眸子中涌现巨浪后又归于平静,他唇角微动。
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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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考完试,教室一片嘈杂,还有一节自习课要上,忱谷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试卷。
他没有对答案的习惯,可奈何别人拿他的试卷答案当标准答案看待。
“忱哥,化学那个概率你算出来多少?”
“…34.6%。”
“耶!蒙对了!”
“忱哥,物理……”
“忱……”
忱谷被吵的头疼,站起身,牵动桌椅一阵响动,身边叽叽喳喳的几人立马没了声响,其他人就那么盯着他,目光涌现一股茫然。
他叹口气摆摆手,拨开人群往外教室外走去。
广播通知赶紧回教室自习,走廊上的学生立马散去大半。
喧嚣从走廊迈进教室。
厕所离3班教室很远,之间隔了好几个班级,透过走廊边教室的玻璃,能看见其他班同样闹腾的飞起,广播的声音被众人自动忽略。
忱谷手插进衣兜,指尖摩挲内层口袋的布料,走进厕所。
“忱谷。”
江择添的声音。
忱谷动作一顿,抬头便直直跌进一双带笑的眼眸中。
对方抬起刚洗完还湿漉漉的手,“好巧。”
“嗯。”忱谷微微点头,重新迈开腿和对方擦肩而过。
学校墙与墙之间隔音不太好,隔壁教室的喧闹混着厕所那个常年拧不紧的水龙头的滴水声往江择添耳朵里钻。
风飘过,阳光一点没照进来,江择添手背冷的瑟缩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抬脚往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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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一群人围在一块,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江择添:……
这是?
最外围站着的徐州余光发现江择添,立马伸手把他往人堆拉,盛情邀请道:“来来来,江择添一起看。”
江择添没站稳,被拉的一个踉跄,手下意识按上一个人的肩膀,站稳后,他赶忙放下手,“抱歉抱……”
等等。
江择添声音一顿,刚开学没多久,他对于班上大多同学都没太大印象。
但……这谁头发这么稀疏?
对方转过头。
江择添对上了一张说不上多熟悉却格外惊悚的一张脸。
“我……”
“嘘!”对方抢在江择添喊出声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择添硬生生把那半截脏话咽了回去。
“江择添?”徐州转回头。
江择添眼睁睁看着那人一个闪身换了个方位,深藏‘功与名’,走前还不忘瞪他一眼,威胁的意味简直不要太过明显。
江择添咽了下口水,“在,看什么?”
他只希望他们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答案啊。”徐州又扯了他一把,江择添挤进去,差点没被中间人手里那块高科技晶块闪瞎眼。
轰——
江择添两眼一黑,看不见3班的未来。
他斟酌片刻才道:“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老师?”
“他们在开会呢,没工夫管我们。”徐州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刘过,你怎么又错了。”
中间那人道:“滚滚滚,知道你做对了。”
江择添偏头余光朝赵东那边望,看见对方正抬着手机录视频,“有没有种可能……有值班老师呢?”
“他们?这种老师一般是摆设,要真来看我们的话,那这个老师多半是闲出鸟来了。”
闲出鸟来了的赵东冷笑了声。
江择添捂脸:……
兄弟,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赵东很快就录好视频,摁掉开关,把手机放回兜里,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把衣袖往上叠,打算把刘过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来。
“赵老师?”忱谷站在门口出声。
站在人堆外围的人一脸疑惑。
什么赵老师?
转过头:……
反应过来后,立马猛拍前面一人的肩,被拍的人不耐烦的转过头。
“你干……我擦!”
一阵连锁反应,刘过被周围一圈的人拍的差点变成土地鼠。
刘过怒了,站起身,“有毛病啊?!”
然后和赵东对上了眼。
刚叠好衣袖的赵东:……
还拿着手机的刘过:……
空气瞬间安静的让人窒息。
江择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冲忱谷竖了个大拇指。
大概看明白事情经过的忱谷心情格外复杂,看见江择添的大拇指挑了下眉。
“咳咳。”赵东最先打破平静,冲刘过摆摆手,“交出来。”
其他人纷纷以刘过为中心四散开来。
刘过:……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他咽咽口水,“老师——”
“快点。”赵东皱眉打断,“别挣扎了。”
刘过只得交出手机,表情十分悲痛欲绝。
“还知道对答案?考了多少分啊那么迫不及待?”赵东开启自己赵.苦口婆心.意味深长.东模式,对刘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忱谷不知不觉身边多出来个人,衣角被扯了一下,他抬起眼。
江择添站在他身旁,变戏法似的手心里多了两颗薄荷糖,“吃一颗?”
忱谷目光短暂的顿了一下,摇头,“不用。”
江择添没执着,手一缩收回了糖,自己拆了一颗吃掉,赵东还在絮絮叨叨,薄荷糖在口腔肆意翻滚,“考得怎么样?”
忱谷收回原本看着对方的视线,“还好”他一顿,客套了句,“你呢?”
“一样。”江择添身形一歪,将整个人的重量托给身后的白墙。
时间接近下课,其他班级一阵躁动,楼上教室的脚步几乎贴着楼下班级的脸踏过。
最后半分钟,赵东总算打算放过他们,下课铃声响起,他手一摆,其他人便抬脚往外狂奔。
身旁人的身影略过,江择添鼻子里晃过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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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没有月光,星星都无影无踪,夜空黑漆漆的像一块深色的砚台。
“明天没有好天气了。”江择添看了眼窗外喃喃。
还没上课,教室却并不吵,班级组织对完答案的风波过后,每个人都各自琢磨着自己的试卷,没几个人下位嬉戏。
忱谷坐在位子上改错题,上学期的错题本现在还剩了半本多。
上课铃声响起,秦国董踩着死亡步调,自带死亡BGM走进教室。
“考得怎么样啊?这次物理不难吧。”
班上的回答是哀嚎一片。
秦国董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鬼哭狼嚎,“叫叫叫,你们哪次考完是不叫的!”他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开口,“反正这次的标准摆在那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老师,标准太高了怎么办?”陈宇举手问道。
秦国董迅速拿起一块粉笔头朝他脑门招呼,精准命中,“陈宇你这次物理上80了?!还顶嘴。”
陈宇捂住额头,“老师我错了。”
忱谷向来不太关心这些,头也懒得抬一下。
“忱谷。”秦国董朝他看去,“这次怎么样?”
被叫的人写字的动作一顿,站起身,“一般。”
相处了半学期,秦国董已经大概摸清了对方的性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秦国董又点了几名同学了解情况,江择添觉得无聊,摆在桌子上的物理卷子看一眼就想吐,其他卷子都订正了个七七八八,他托腮,怎么看物理怎么不顺眼,秦国董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听说你之前物理偏科啊,来这儿了感觉如何?”
没什么变化……物理能有什么变化?想一刀捅死它?
江择添脱口而出,“挺好的,能听懂。”
严重心口不一。
秦国董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招呼教室注意一下纪律,便转身叫上刘过回了办公室。
教室在他离开后的几秒,骤然哗然起来,像迟来的海啸。
江择添写物理写的眼皮打架,意识浮沉间似乎有人敲了下他的桌沿。
“江择添。”
被叫的人眼皮颤了下。
这下彻底醒了。
“嗯?”他抬眼,故作镇定望向对方。
内心却是扭曲一片:我刚才翻白眼没有?不会吧!!!我的形象啊!
忱谷轻声开口,“老师。”便转回了头。
下一秒,后门果真传来大家所熟悉的河东狮吼,“吵什么吵?!错题改完了?题都会做了?!”
他走后,全班安静不过两秒,又躁动起来。
李姝开口,“安静!要讲话小声点!”
全班安静一瞬,再吵闹起来,声音小了不少。
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一切,然而只有江择添觉得赵东一个年级主任怎么这么闲,到处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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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十分钟。
徐州迫不及待站起身四处问别人的估分情况。
问到江择添时,对方顿了一下,开口,“不会估分。”
“你不会估分?!”徐州大惊,“你前桌看见了吗?”说罢指指忱谷。
被提及的前桌写作业的动作一顿,偏头瞟了徐州一眼,后者立马回以微笑,“忱哥好!”
忱谷表情有些复杂,点了下头,转回了头。
江择添:“看见了,怎么了?”
“忱哥是估分高手啊,基本每次都估得大差不差,诶,你把你卷子给我看看,我帮你估。”说着冲江择添摊开手。
江择添从桌肚里掏出一叠试卷拍在他手上,“呐。”
徐州扫了一眼,表情一下变得一言难尽。
“怎么了?”
“你没写答案啊。”
是陈述句。
江择添眨眨眼,“bingo,答对了。”
徐州:……
震撼,我很少用震撼来形容一个人。
或许是徐州脸上的表情过于五彩缤纷,江择添笑出了声,抬手拿回了自己的试卷,“我没写答案的习惯,影响心情。”
徐州表示明白了,而后又道:“潮哥说你物理偏科啊,你平常多少分?”
七中有每周一考的习惯,但一般不会统计成绩。
江择添垂眸盯着手里的薄荷糖,“及格线。”
“哦~那咱们差不多。”
“忱谷物理怎么样?”江择添声音忽的小了一个分贝。
教室格外嘈杂,身前人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听到。
“忱哥啊,忱哥可是上古真神,我宁愿相信考卷错了,也不信忱哥考97以下。”
“哦。”江择添拖长声音应了声,垂下头。
徐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上课铃声响起,教室恢复安静。
江择添对于学习向来没什么多大感触,只觉得刚刚好就行。
他摩挲着手里的薄荷糖,稍尖的边缘贴着掌心,他没停。
他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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