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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迟到 七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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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的清晨,阳光挥洒大地,成群的学生手里提着刚从食堂买的早餐,与冷空气接触塑料袋漫开薄雾。林间的鸟雀在绿色中穿梭,晃过的残影也粘上些许阳光的味道。
被寒假假期消耗掉半个生物钟的忱谷睁开眼。
宿舍一片寂静,只有其他人平缓且绵长的呼吸声,窗外的光透过谈蓝色的窗帘照进屋内,温和而沉寂。
屋外却一片嘈杂。
忱谷皱起眉。
今早怎么这么吵?
他看了眼时间:6:41。
忱谷:……
靠!
他猛的掀开床被,右脚刚伸出去便觉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脚踝处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圈。
他的动作一顿,又试探一动,又是一阵疼痛,他盯着地面和自己床铺的距离,咬咬牙。
…第一次讨厌学校是上床下桌。
下床站定后,他目测了下距离,挪到徐州床边。
上床设计并不高,忱谷平视过去,能正好望见对方侧着的睡颜。
他抬手轻晃了下徐州,“徐州,41了。”
“哦,马上…等等!”徐州垂死梦中惊坐起,“你说多少?!”
忱谷收回手,又看了眼时间,“44了。”
“我靠靠靠靠靠!”徐州长臂一伸,猛拍隔壁江泽添的被子,“江择添!!!起了!”
忱谷看见徐州的动作,原本的动作一顿,脚一转便去了阳台。
江择添缓缓坐起身,一抬眼看见的就是徐州撅着的屁股。
江择添:?
他皱起眉,右手伸进发间把原本耷拉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起床气有些重,眼神边往斜对面的床位望去,边开口道:“几点了?”
“44了!兄弟!要迟到了!”徐州麻溜爬下床,直直朝着阳台冲去。
江择添收回目光。
床上没人。
他起床叠起被子,目光又转向阳台,一眼就看见了一抹高挑的身影站在洗漱台边。
他松了口气,这才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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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谷刚刷完牙打算洗脸,抬眼就看见飞奔而来的徐州,他默默让开了些位置,“闹钟呢?”
徐州正麻溜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往嘴里送,含糊不清道:“被陈宇那个狗借走了!居然不叫咱们!他完了!”
忱谷看着徐州嘴巴飞溅的泡沫,默默又站开了些,弯腰,接一捧水往脸上泼。
江择添走进阳台看见的就是忱谷白皙的后脖颈,他的发质看起来很好,发尾的黑发懒懒的趴在上面。
他搓了把脸,把脑子里其他的想法一个一个踢飞,余光这才注意到忱谷虚点着地的右脚。
他皱起眉,“忱谷。”
被叫的人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过,由上自下滑进领口,他皱了下眉,抬手就着领口擦去,“怎么了?”
江择添目光动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正常,“脚肿了?”
忱谷扯过一边的毛巾擦脸,抬眼朝他看去,目光却一顿。
他刚才耳朵就这么红吗?
他把毛巾挂回原位才道“:没事。”
江择添显然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忱谷往宿舍内走去的动作,便硬生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我好了,你们快点。”忱谷顺便敲了敲厕所门示意徐州。
徐州立马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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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哥,你们快点。”徐州出了宿舍楼大门便立马拔腿往教学楼狂奔,不一会儿就把江择添和忱谷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忱谷没应声,跑起来时脚踝处的疼一阵阵的传来,额头不知不觉爬上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阻力,忱谷转头看去,江择添正捏着他的衣角。
因为疼痛,劳累都在成倍的增加,忱谷的声音带上轻微的喘息,“怎么了?”
“去医务室。”
“不用…”
“去医务室。”江择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执拗。
这有些突兀。
忱谷盯着江择添的眼睛,关心不像假的,但这么执着还是有些奇怪。
江择添被忱谷盯得有些内心发慌,拽着他衣角的手抖了一下。
就在他快要偏开眼时,忱谷垂眸看了眼他捏着的衣角,他立马松开了手,有些局促的垂下眼,额前发丝轻晃,“抱歉。”
忱谷权衡了下利弊。
反正早晚得去。
“走吧。”忱谷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江择添立马紧跟而上,刚想握住他的手扶他,却又在快要碰上时一顿,缩了回去。
忱谷收回余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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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很安静,门是一块木门,很新,门口挂了一串淡蓝色的风铃,进门时会响起叮铃铃的响声,很好听。
当下这个档口江择添可没心情注意这些细节,他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忱谷的右脚,皱起的眉头拢得更深。
屋内入目是一片整洁而晃眼的白,窗边是与寝室如出一辙的天蓝色窗帘,随风荡起时,像蝴蝶的翅膀在轻颤。
一个人躺在那片翅膀旁,身下是那种随处可见的那种躺椅,那人脸上盖着本书,一只手随意放在身前,另一只手自然垂下,长腿交叠着,身上纯白的医护服上有一块小小的反光。
江择添眯眼看去,是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写着‘秦桑’两个大字。
秦桑应该是听见了风铃声,垂着的手指尖蜷缩了下,随后抬手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另一只手捞过一边的眼镜戴上,站了起来。
“哪儿不舒服?”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抬手拍了拍一旁的床,示意两人过来坐。
“老师。”江择添抢先开口,“他脚崴了。”说罢指指忱谷的右脚。
秦桑轻抬眼镜,伸手按了按忱谷的右脚,后者倒吸了口凉气。
秦桑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崴的?”
“昨晚。”
“诶,那个同学。”秦桑冲江择添朝了朝手。
江择添走近道:“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秦桑笑了声,“我看你眉毛皱的都快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想让你凑近点看,人家受伤的都没你急。”
忱谷原本淡淡的表情徒然顿住,抬头向江择添看去,后者不甚自在的偏开眼,小声嘟囔着:“没有……”
毫无可信度的辩解。
秦桑还想调侃,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站直身,抬手把药递给江择添,“你擦一下我去接个电话。”说完也不管江择添答不答应转头就往门口走,徒留忱谷和江择添大眼瞪小眼。
这天阳光正好,肆意的日光照进屋内被窗帘隔挡变得柔和。
医务室外两边全是高大的杉木,微风徐徐,树林叶子间碰撞,沙沙作响。
江择添半蹲着给忱谷上药,忽的一阵风吹来,窗帘被撩开一大片,江择添面朝窗户的发丝微扬,忱谷垂眸,发现他右耳有一枚茶色的很小很小的痣。
“谢谢。”忱谷的声音不大,裹着风灌进江择添的耳朵,变得和风一样轻,江择添握着棉签的手紧了紧。
“不用。”他笑着。
“您这儿还没好呢?”
秦桑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江择添身后,此刻正幽幽的看着他俩,随即眼镜下的双眼弯起。
狐狸一样的狡黠。
他凑近忱谷,“好些了没啊?小同学。”
忱谷抬眼看他,“嗯。”
“那…”秦桑看一眼手机,随后拖长调子道:“你们早自习已经上课10分钟了,快去上课吧。”
两人正打算走,秦桑却突然拉住江择添,“你过会儿通知7班的人来医务室拿报告表。”
江择添点头,随即赶忙追上忱谷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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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的绿化带很多,路上随处可见的郁郁葱葱,阳光已经完全睡醒,透露出在现在这个季节难以窥见的温暖。
当然,若不是被年级主任逮到了,这一幕或许可能称得上岁月静好。
这是江择添同学的事后观言。
高一年纪主任,姓赵名东,两脚刚跳进40大关,发际线却已经岌岌可危且日渐照着秃顶的趋势发展,衣服总是一丝不苟的穿的周正。
徐州曾辣评:“像某保险公司推销人员。”
而此时亲爱的赵某推销员,盯着眼前这三人一个头一万个大。
“忱谷你今天怎么回事?江择添你也是!徐州!你给我好好站着!”
徐州立马收回张望的脸。
“你们仨要干嘛?!搓麻将?!三缺一要我陪你们吗?!”
三人摇头。
不久后,高一教师年级大群多了三张通缉风照片,正是被逮到的这三个人。
刚晨跑回办公室的秦国董打开手机一看,天都塌了。
赵东发完照片拍拍屁股人就没影了,走前还不忘提醒他们,“你们班主任会来接你们,别想着跑路。”
徐州:……
已死。
江择添:……
+1。
忱谷:……
6。
徐州差点原地自刎,“我今天不杀了陈宇我誓不为人!”
忱谷瞟他一眼,站着的姿势换了一下,背抵上身后的白墙。
江择添垂眸看一眼他的脚,“可以拉着我。”
“忱哥你这么严重啊,应该请假啊。”徐州凑近道
“没多严重。”忱谷摆摆手,算同时回答了两个人。
等秦国董赶到现场时,徐州正伸长脖子同江择添和忱谷讲话,后两者兴致明显不高,忱谷规规矩矩站着,偶尔点一下头,江择添则垂着眸,不知在看些什么。
秦国董:……
心率炸了!
“徐州!江择添!忱谷!”
三人虎躯一震,同时转过头。
秦国董皮笑肉不笑,“你们仨还真是给我准备了份开学大礼啊!赶紧滚回教室!下次来收拾你们!”
徐州拔腿就跑,跑两步转身发现身边没人,回头看去,只剩江择添一个人。
“忱哥呢?”
江择添看着老母鸡找蛋似的的徐州道:“被秦老师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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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忱谷或许能想到秦国董留下他的原因。
秦国董却没提其他,只看了眼他的脚,“崴了?”
“嗯。”
“迟到是因为这个?”
“……一半。”
秦国董看了会儿忱谷的眼睛,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去吧,那俩还等着你呢。”
躲着偷听的徐州和江择添:……
靠!他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