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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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妈，你们弄得啥好吃的，我一进门就闻见香味儿了！”
“我这弄得冬瓜排骨汤，你妈妈那一锅是炒蛏子。马上就出锅！刘辩！去，把你爹从阳台上给喊来吃饭！他一看见那些破瓶瓶罐罐就走不动路，把他给拽过来！”
刘辩得了令，一路小跑，穿过摆地满满当当的餐桌，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口水，向着客厅旁边巨大落地窗走去。
客厅开了灯，和阳台之间有一扇玻璃门，玻璃有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
刘辩走到玻璃门面前，看件有一坨半人高黑色的阴影在阳台地上静静地没有动弹。
这老头，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奇花异草”，家里那么多茶叶都没认清楚。
刘辩迈开左腿，扎了个马步，丹田下沉，双手抓住玻璃门的把手，狠狠地一下把门往左侧拉开。
玻璃门年久失修，滚轮划过滑轨的时候发出些吱吱扭扭的呻吟，压过的地方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可能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尸体，轧过去的时候有可疑的咔嚓声。
阳台外面那一坨显然是被这巨大动静吓着了，他原地噌地跳高了快半米，然后下落到地上的时候重心不是很稳，整个摊开了，双手反弯着撑在地上。
“……你小子，想吓死你老爹吗！我也一把年纪了，心脏越发不好了……”
“你在看什么东西？要开饭了，我妈要我来喊你去吃饭……快起来吧。”刘辩向着地上的男人伸出手。
那男人似乎十分受用，在把手递给刘辩让他拽自己起来之前还伸手整了整领子，刚才那一个小小的惊吓把领子也给吓歪了。伸出的左手上面带着块卡地亚手表，反了一下客厅的灯光。
刘辩“啧”了一声，说：“你这表擦的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生怕晃不瞎我？”
刘辩爹风骚地甩了个头，他留的是中年男人中不常见的那种长至肩膀的长发，甚至还在发尾做了些卷。
刘辩爸爸并没有天然卷基因，他也是。
刘辩爹瞥了自己儿子一眼，目光稍微在他左耳侧捆了一小绺细软卷发的金属发圈上停留了一会儿。
刘辩和他爸一前一后，他爸在后面走的老神在在的，终于快踱到餐桌跟前才说了句“什么时候烫的头发？”
刘辩肩膀抖了抖，强撑着脸面憋了句“校规里没规定不让烫。”
他爸在后面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他的回答。
他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口空气。快速向着桌子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刘陵爸爸旁边的座位。
“啊呀！今天这菜也太丰盛了吧！我看看都有些啥……”
刘陵家的餐桌看上去有点东拼西凑。下面是一张四方桌，但是不知道被谁巧夺天工的在中间安了个可以旋转的小转盘，转盘上撑着大了一圈的圆形玻璃。
“嘿嘿，怎么样，爸爸手艺还不错吧。”刘陵爸爸在旁边冲着自己闺女和老婆疯狂挤眼。
刘陵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蒸大虾填满这玻璃桌的最后一丝空隙，用脚勾着椅子往后拉了一段坐下，刘陵和刘辩也都纷纷入座。至此小小的餐厅算是坐的不能再满了。
刘辩爸爸拿起酒瓶眯着眼睛摸了摸瓶身，说：“嚯，这么好的酒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那是瓶52度的白酒，刘陵爸咂摸着嘴：“那肯定，好酒要用在刀刃上！咱们就都是‘刀刃’。来来来，满上满上……刘辩你成年了吗你也端个杯子！”
刘辩可怜兮兮的从桌板下面露出半个脑袋，双手稳稳的捉着一个酒杯凑在两个男人跟前。“就一点，我满十六了的！”
“不行……十六哪算，成年是十八！……算了，只有一咪咪，喝完别再要了啊。”刘陵爸有点受不了被刘辩用那种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盯着看，给他大概倒了一两的酒。
刘陵坐在刘辩旁边，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你真能喝？等会别喝的不省人事，你爸看着不像是能帮你兜底的人啊。”
刘辩轻嗅酒香，发出了满意的喟叹。神神秘秘的招了招刘陵让她凑近些，上身前倾，用左手拢着她耳朵在她旁边说：“你知道我的量吗？”
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用那种“快问我快问我你真的很想知道我能喝多少”的眼神期待着她的回答。
刚刚好像被他的话挠痒了耳朵，不，是他的头发……刘陵用左手食指轻轻搔了搔左边耳廓。配合他，有些无奈的问：“多少？”
刘辩嘬了一口酒，酒液倾倒流淌在酒杯上留下一块挂杯痕迹。
确实是好酒。刘辩心想今天叔叔真是开心大发了，这么有味道的酒还是第一次喝到。
他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
“一杯？”
“……”
“……是一直喝！”刘辩有些愠怒，他不喜欢被刘陵看轻的感觉。
“……噢噢哇哦你好厉害啊，这么能喝~”刘陵如梦初醒，非常给面子地大张着手指，给他鼓了几个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掌。
知道她也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佩服自己，刘辩也没有真的生气。心里觉得好笑，想继续试探试探她。于是刘辩拿起她的一根筷子，沾了一点点杯中酒。伸到刘陵面前，“要不要尝尝，你肯定喝一点就醉了。”
“哼，怎么可能。”
刘陵成功被激将，舔了一下筷子。
好苦，好辣。就那么一点点酒，险些五官就要扭曲丧失表情管理了。刘陵强行控制住自己，在心里默念，我是能直接生吞一块100％可可巧克力的女人，这点苦这点辣……我可以的！
刘辩看着她猫儿般吐出一截短短的、粉色的舌尖，扫过筷子尖端。有些懊悔没有用自己的筷子，如果是自己的筷子的话……就也能尝到她的味道了吧？
刘辩收回目光，闷闷喝了一小口酒，试图按捺下心头窜起来的火。胃里感觉痒痒的，像是被猫儿当做毛线团抓来抓去。
“哼，你舔的也不过是我幼儿园大班的量。”
“那你让我尝一口你的。”刘陵自认还能保持清醒，也有些好奇自己能喝多少。刚刚那一点点酒让她有些发热，好像有些上头。
思维好像窜台到什么奇怪的频道了，她满脑子想着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不让须眉，我也能千杯不醉！
刘陵目标明确直接伸手去拿刘辩手中的酒杯，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
刘辩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刘陵喝完才赶紧夺过她手中的自己酒杯。
“这么点酒都能让你发酒疯了？？”
刘辩半是好笑半是好气的说，旁边的刘陵虽然神情依旧自若，但是耳朵却已经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我哪醉了，这酒也没那么好喝啊，真是搞不明白你们怎么那么喜欢喝……”
刘陵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我甚至能自己剥虾！手也没有发抖！我可真棒！我可能大概也许还挺能喝的嘿嘿嘿嘿嘿。
刘陵脑子里好像开起来party，耳虫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反复复唱某一段某音神曲……
“大——貔貅，大貔貅大貔貅大貔貅～～”
“喝白酒喝红酒喝啤酒喝洋酒～～～”
嗯？是什么顺序来着……红酒？白酒啤酒洋酒？？
刘陵一开始想事情就好像进入做数学大题的状态，眉头微皱，连捻菜的动作都放慢下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难题，但是现在她只是单纯试图在记忆里搜寻没听过全曲只听过几句副歌的口水歌的歌词……
刘辩觑见她沉着冷静深思熟虑的脸，给她夹了几筷子离得远的青菜间或看看自己爹和刘陵爹的战况，他们面前的凉菜和花生米已经下去大半，都快漏出盘子底部的花纹了。
看样子刘陵应该没醉，只是耳朵有点发红。这也正常，应该她体内没有那种可以分解酒精的酶。大部分亚洲人似乎都没有这种酶。
刘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小口小口嘬饮着剩下的小半杯酒。不是他酒量不好，而是杯子里剩下没多少了。叔叔和老爸看上去才刚刚开张，这会儿清醒得很，估计想偷点酒还得等会儿。
刘陵喜滋滋的一边接受刘辩和自己妈的投喂，嘴巴就没空下来过。一边跟着姨妈和妈妈聊天，妈妈这边刚忆完苦，话头开始到思未来的甜了。
她慷慨激昂挥斥方遒，谈笑间就给刘陵画了好几张大饼，什么这个星期就能把家里都收拾好，家里所有家具都会换新，给刘陵安排一套完美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学习桌椅云云……就是得委屈刘陵再在姨妈家住上3天。
3天就能让这么宏伟的装修计划落地？我不信。
刘陵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但是感情上却冷静不下来，“我妈心里有我！她真的，好爱我，我哭死！！”心脏被这种母慈子孝的感情狠狠填满，她叼着嘴里叼着鸡翅不住点头。
然后收拾好，周末挑个日子去看房，看小别墅，带院子的那种。安个小秋千，种点花什么的都有地方。等刘陵高考完就全家搬去小别墅，过段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
说到这她妈妈又有些惆怅，“……前面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为了啥……不，也是知道的。最起码为了阿陵，为了辩儿……咱们也算是拼了一条老命，现在终于有机会……那个什么，归田了，也算是吧？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咱们也碰一个。”
刘陵早就换上了自己能喝的酒——在刘辩和爸爸眼里那不过就是汽水——rXo，还是草莓伏特加风味的。
这时候她已经吃的天昏地暗，耳朵只捕捉到自己妈妈说的“碰一个”三字，条件反射地举起右手边的白色易拉罐 ，嘴里慌忙咽下肉菜，含糊着说：“来碰来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