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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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峨，帮我拿下手套。”颜良一边拍照一边说。
常峨点点头，从颜良腰侧的小包里熟练地抽出来两副乳胶手套。
颜良瞅了眼他，没有对他熟练地戴上自己口袋里的手套这一行为发表任何评论。
常峨：“颜哥，需要把他的头拔出来吗？”
“等下。”颜良拍下最后一张死者头部插在腹部的高清近距离照片后，在尸体身后半蹲下身子说：“我固定住上半身，你手稳一点。”
常峨点头嗯了一声，戴好手套的双手沿着漏出来的两侧耳朵缓缓探入腹部，手指一点点向着深处爬，拨开黏连的肌肉和干涸凝固的组织液。
“我|草！怎么还会有温度？！”常峨小声骂了句，权当给自己壮胆。
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扣住下颌骨，大拇指和小指在耳后按住，慢慢发力把深埋在腹部创口的脑袋给扳起来。
“啵”的一声，伴随着骨头错位或者是复位的咔嚓声，那颗头颅沾满着鲜血出现在常峨和颜良的面前。
常峨绷紧脸，屏住呼吸。换用左手扶住新鲜出腹，摇摇欲坠的脑袋，右手弯曲以手腕抵住尸体的肩膀，不让他栽倒。
颜良快速从尸体身后绕到身前，按下快门，拍了数张照片。
额头一道熟悉的刀痕，双目失踪。
火灾案里的尸体也是这样。
有个不同点。这具尸体的主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仿佛死前完成了毕生心愿，死而无憾。
常峨直直对着头颅，从这张脸上品出了些许诡异的味道。
那空洞的眼眶里仿佛带有魔力一般，越是不想直视它们错开眼神，越会被它们吸引久久凝视不可自拔。
常峨不禁觉得头晕目眩，身边的一切变成电影里的慢镜头，一道炫目的白光在眼前绽开。
然后他看见一双紧握的手，朝向他的手虎口处有薄茧，手背上爬着一条纵横的伤疤。
那是他自己的手。
我握着谁的手？常峨疑惑。脑袋晕晕的。
他的目光沿着那手腕向上移，洁白的手臂，微微凸起的锁骨和纤细易折的脖颈。
朱阙的脸，挂着微笑，眼睛却被黑线遮住看不清。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艳红的好似沁出鲜血。
她说了五个字，常峨没有听见声音，光看口型也知道。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五个字。
常峨痴痴的笑着，用那没有牵着朱阙的手抚上她的脸，摩挲着她的眼角，试图擦掉那一片蒙住她双眼的乌云。
“小麻雀，你终于同意啦……”常峨低声说，声音里掩盖不住欢欣雀跃。
乌云确实散开了，露出了空洞洞的眼眶，两行血泪下滑。
衬着那抹微笑，朱阙的脸渐渐和眼前尸体的脸重合……
……
“啪！”
朱阙紧紧抿着嘴唇，眉毛拧成川字。
常峨的头被朱阙的这一耳刮子打的朝左边偏，身形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的左手依旧捧着尸体摇摇欲坠的脑袋，右手却抚上那空洞的眼眶，像恋人一般温情的描摹着尸体的脸颊。
离得远的队员皆是一惊，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常峨回过神来，喘了好几口大气。
一股恐惧电流般爬过他的脊梁，激的他浑身一震。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他回头，茫然地看着朱阙。
“……回去看下记录吧。”颜良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文丑、高览，以防万一你们把口罩也戴上。”
“护目镜也戴上。”
他们二人穿戴整齐防护用具后才慢慢靠近，朱阙陪着常峨慢慢后退离圆台较远的地方，寻了片空地让他坐下休息。
这时候常峨才发现自己的腿和手臂竟然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朱阙：“不好意思，事发突然扇你巴掌不是故意的。”
常峨冲着朱阙笑了笑，说：“没事……你怎么那副表情？”
哪怕只有一瞬间，常峨也捕捉到朱阙眼神中的一丝慌乱。
她连忙移开眼神，从自己的小包里找到消毒湿巾，递给常峨后就站起身。
背对着常峨，朱阙开口：“你刚刚就是这样冲着尸体头颅笑的。”
常峨拆开湿巾，摘下了乳胶手套仔细地一点点擦过双手，不放过任何一处。
“我也中邪了……？”他的头还是很晕。
朱阙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过身半蹲下来，看着常峨的眼睛。
他的瞳孔像是做过散瞳一般，黑色的圈和平常相比几乎扩大了一倍。
看上去就像是在黑暗中追捕猎物的猫眼，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锐利的杀气。此刻充盈着的全是不解和迷茫。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览哥刚刚跟打电话了，回去后要给你也抽点血。”
“啊？为什么啊？”
“颜哥他们说，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像之前抓的瘾君子那样。”
常峨连忙摇头：“我我我我真的，黄赌毒没有一个我沾的啊！！”
“……”
朱阙有点无奈的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睛明穴，很是头痛的样子。
“……没说你吸毒，怀疑你刚才和尸体近距离接触可能有什么易挥发性的类似致幻剂的气体被你吸入，所以迷迷瞪瞪的。”
“哦哦哦那就好，小麻雀你还愿意相信我，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常峨可怜兮兮的揪住朱阙的外套下摆摇了摇。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圆台周围拉起，颜良看着圈外一闪一闪的红色警戒灯，有些恍惚地看着文丑。
“你说，我们是不是又看到了当时他们见过的场景？”
“……”
文丑悄声走到他身边，沾满血污的手套还没有摘下。轻轻偏头，像依靠又像安慰似的，靠在颜良右肩。
“没事，没事的……”
缱绻呢喃最终湮没在呼啸山林而过的晨风中。
那方小小的祭坛之下，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砰砰声。四周浸入泥土的鲜血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同一处地方汇聚。
黑暗中有眼睛睁开，窥伺着地上毫不知情的人们。
东边的天破开一道璀璨阳光，文丑眯着眼看向初升的太阳。
“天总会亮的。”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