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33、33

　　乔青树已经在卧室睡熟，同他一起睡着的还有回来甚少，却对他格外亲热的外孙子。
　　客厅里，几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李季卿很平静，表面如此，内心也如此。
　　乔瑜却不同。
　　她从进门见到李季卿的那刻，心里便像有一个调皮的小孩儿爱玩儿的往里扔下了一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荡起的水波触动她的心脏无数次地紧缩又放大。
　　在乔瑜回国以前，乔年就对她提起过，父亲住院这些天，李季卿帮了很多的忙，而且，他身边有了一个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女人。
　　关于她身边出现了女人这件事，是乔瑜离开这么多年以后，第一次听到。
　　她不免感到意外和惊讶，甚至是紧张。
　　紧张什么呢，大概是乔瑜清楚记得自己被李季卿拒绝得干脆明了，甚至她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不顾她脸面的场面。不知道能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比她又优秀多少？

　　乔瑜看到林楠的第一印象是觉得她很美，是一种安静中带着倔强的美，不是生人勿近的美，而是不可染指的美。
　　林楠一整晚都很安静，除了乔青树在饭桌上作为主人招呼她用餐以外，其他时间，只要没有人主动提她的名字，她则是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样子。
　　期间，李季卿给她夹了好几次菜，此时身份作为女朋友的她，并没有客气的对他说谢谢之类的话，而是顺从得吃掉他为她递来的食物。

　　桌上摆着乔年切好的水果，李季卿俯身过去执起一把小小的钢叉，插了一块哈密瓜，递给身边紧挨的林楠。
　　林楠看着递到嘴边的水果，有些别扭，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李季卿会不会演得太过些。
　　不过，她还是配合了他。
　　这些行为被旁边的人看在了眼里。
　　乔瑜按耐不住问，“林小姐在哪里高就？”
　　她想知道关于林楠的一切。
　　林楠：“我就是在一家康养院做普通的营养师，谈不上高就。”
　　林楠在乔瑜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她对自己的在意，她暂时不知道那份在意从何而来，但是，她跟清楚的知道，那份在意不是好的。
　　“难道是我爸待的那家？”
　　她是猜的，恰好猜对了。
　　林楠点头：“嗯。”
　　“所以你跟卿哥就是这样认识的？”
　　“不是，我们以前是同学，认识挺久了。”
　　乔瑜想起自己跟李季卿告白的时候，李季卿曾经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他们会在一起。
　　原本她并不相信，因为，后来过了很久，直至李季卿出国留学，她也不曾听到过他有了女朋友。
　　因此，乔瑜还第二次找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她。
　　李季卿当时说，不是，即便他现在或是以后没有女朋友，他们也不可能再一起，他只当她是乔年的妹妹。
　　于是，才有了乔瑜在国外草草结婚这件事的发生。
　　对于这些事，乔青树也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责怪过任何人，甚至他劝过乔瑜，求来的不是爱情，是委曲求全。
　　可乔瑜那时候心气高，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乔瑜一连三问，乔年看出她有些不够冷静，去拉她的衣袖试图提醒她注意分寸。
　　乔年一向惯着他这个妹妹，如果她实在想说的太多，他也拦不住。
　　即便，其他人有可能会感到不适。
　　不过，好在李季卿不会对乔瑜如此纵容。
　　他有他想护着的人。
　　“那你…”
　　乔瑜还想问什么，被李季卿打断。
　　“你坐飞机这么久也累了，早些休息。”
　　他转头又对乔年说：“我们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乔瑜的话被李季卿不留情面的堵住，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还是一样的，不给她留情面。
　　乔年瞄了一眼身边的乔瑜，她脸色很不好。然后转头对李季卿说：“好，我送你们。”
　　离开时，林楠出于礼貌，对乔瑜微微点头，以做告别。
　　乔瑜给林楠的回应是站起来，表示送客，并无多说一个字。
　　乔年把林楠和李季卿送出了门，转身回到客厅后看到重新坐回沙发的乔瑜，他有些无奈。他叹口气，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乔瑜对李季卿还没有释怀。

　　从乔家的老洋房出来后，李季卿开着车，在城市的茫茫夜色中行驶了十多分钟后，车内的平静才被打破。
　　这十多分钟里，林楠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想，她到底该不该问李季卿，乔瑜对他是不是有点什么。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林楠很在意，又怕自己多问。毕竟现在的她的身份问这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她心里对此事的在意似乎选胜于怕被李季卿察觉那些极力隐藏的心思。
　　所以，当李季卿听见林楠问他，乔瑜是不是喜欢过他的时候，李季卿的心里就像被灌了一勺蜂蜜，有点甜。
　　李季卿问，“你很在意？”
　　林楠：“就随便问问。”
　　“她说过喜欢我，我拒绝了她。”
　　李季卿接着说：“我喜欢的人，一直没变过，林楠。”
　　李季卿的告白，让林楠的脸瞬间发烫到像要爆炸一般。
　　直到车进到小区车库，在李季卿已经把车停好在停车位上，熄了火。这时候，林楠仍旧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解开安全带的动作。
　　“不下车？”李季卿手上解着安全带，盯着林楠的侧脸问。
　　过了两三秒，林楠才悠悠开口。她说，“李季卿，你上次想要的回答，我现在可以给你了。”
　　李季卿闻言，坐直了身体，双手握紧拳头搭在腿上，他有一种等待被宣判的紧张。
　　“嗯，我听着。”
　　林楠：“我们试试吧。”
　　李季卿握着拳头的手松开来，提紧的心脏正逐渐恢复正常。
　　他答：“好啊，就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林楠轻轻的应了声：“嗯。”
　　点头的那一刻，林楠突然觉得，那些以往自己在意的事情，似乎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他们之间的家庭差距，还有母亲曾说，她们不求她找一个多好条件的家庭，高攀不上的话，全都不足以成为她不去尝试拥有幸福的理由。
　　原来接受比逃避更让人轻松。

　　从下车到进屋，李季卿牵着林楠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两个人换好了鞋，站在客厅和餐厅的过道中央。
　　李季卿说“你先洗？”
　　听起来似乎很平常的三个字，却像一道闪电，从林楠的头顶蔓延到四肢。
　　李季卿的脸就在她的头顶上方，林楠只听得出他的语气轻快，却想象不到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不过，她的表情确是有些控制不住。
　　林楠支支吾吾的说：“你先洗，我好像有点晕车，先坐会儿。”
　　李季卿看她的表情很不对劲，憋着笑，想到自己的目已经达成，于是摸摸她的头，回到，“好，你去喝点水，我很快洗完。”
　　林楠跟着点头：“嗯。”

　　没两分钟，卫生间传来水声。淅淅沥沥的冲刷声，像被刻意调快的时钟，催促着什么。
　　林楠站在厨房，面对着灶台，手里握着水杯。水杯里水还热着，林楠不渴，但她还是举上放下地放到嘴边好几次。
　　半杯水喝完，林楠将水杯缓慢放到灶台上，然后直接坐在了餐厅。
　　以往林楠喝过水后，她都会顺手洗洗被子，然后放到沥水篮里。这次不一样，她忘了这个习以为常的小习惯，有些心不在焉。

　　大约十分钟后，卫生间门‘啪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李季卿埋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了客厅。
　　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擦头的手一放下来，一边的衣领便跟随着滑到肩关节处。
　　林楠无意中瞥见这一幕，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李季卿像是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去洗吧。”
　　十分自然且随意的丢下这三个字后，他又返回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往客厅走。
　　林楠在卧室门前差点与他撞个满怀，随后逃似的进了卧室，连门都没关，胡乱抓起衣柜里的换洗衣物便匆匆进入卫生间。

　　客厅里，吹风机的声音难被浴室的流水声盖过。
　　林楠洗澡的动作越发的缓慢，她任由着流水冲刷她的身体，脑子里全是对今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的设想，和她该如何应对。
　　林楠在卫生间呆了快要半小时，时间长得李季卿都忍不住敲门。
　　他担心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楠楠，还好吗？”
　　他给她取的昵称，让她有些脸红。
　　稳了稳心神，她在里面火速回到，“没事，马上就好。”

　　林楠出来时，李季卿就倚在门边。他望着她湿漉漉的被毛巾盖住的头发，牵过她的手，往客厅去，边对她说：“先吹头发。”
　　林楠望着被被他牵起的那只手，总感觉自己脸微微发烫。她想，大概是洗澡水太热了，热到身体的灼热都还没有散去。

　　沙发上，林楠背着李季卿，感受到他手指尖不时地撩过她的头发，林楠只觉得一阵酥麻。
　　电机呼嗤嗤的响了好久，终于在某个时刻停下来。
　　一起慢下来的还有那颗澎湃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