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姜一可

11、沐云霜大婚

　　“当心点，别磕坏了小姐的嫁妆。”

　　“来人把这个如意八宝箱搬到堂上去。”

　　“……”

　　满院嘈杂的声音，热闹来往的人，大红喜字灯笼高挂，鲜艳的绸缎随着清风飘扬。

　　沐英在院中忙着回应管家的问话，不经意一抬眸，在人群闪过的空档，看到了那个风尘仆仆、千里奔驰而来的锦衣少年。

　　沐英笑意深起，大步跑向站立于门外、牵着白马的东方承文，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东方承文温柔有力地回抱住了沐英，像是在抱一件稀世珍宝。

　　“还以为要等个两三天，赶在妹妹出阁那天你才能到呢。”

　　“为了早点来见你，把白马儿都跑瘦了。”东方承文摸了摸白马的头。

　　沐英闻言又是展颜一笑。瞧见东方承文一身风尘，知道他素爱干净，便让家人牵走了马儿，自己牵着东方承文的手带他去家中澡池。

　　热气氤氲中，东方承文和沐英渴望的目光在空中胶着。

　　沐英吞咽了一口口水，克制地说：“你先洗着，外面事多，等你洗好了再出来寻我。”

　　“好。”

　　沐英不舍地抽开握在东方承文手中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关门出去了。

　　沐英按传统仪俗准备着沐云霜的嫁妆，他疼爱至极的妹妹，当然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

　　东方承文洗漱完毕，出来见沐英紧皱着眉头站在大厅里，似有什么难事。

　　“怎么了？”

　　沐英便同东方承文说起婚仪准备中这儿那儿的难处。

　　东方承文静静地听着，直待沐英说完。

　　“这婚嫁之事，当真是比带兵打仗还难。”临了，沐英不自觉地向东方承文撒娇抱怨到。

　　东方承文温柔地摸了摸沐英的头，无声地安慰他。

　　“你若信得过我，有些事交予我来办如何？毕竟，这也算是我嫁妹妹。”

　　“春晓和楚夏习俗多有不同。”沐英干脆赖在东方承文怀中。

　　“无妨，学学便快了。”

　　东方承文边过目礼仪清单和婚仪嫁书，边向沐英族中操办过婚嫁大事的族中长辈请教。沐家毕竟是大户，仪式规格自与民间不同，东方承文一一调度、安排、检查，本来极为繁杂的婚嫁之事在他的操持下变得井井有条。

　　沐云霜出阁的前一晚。

　　月朗，星稀。

　　沐家花园里，坐着一个极为娇俏的红衣女儿郎和一个白色华服少年。

　　同兄长和东方承文一起用过晚饭后，沐云霜便单独邀请东方承文来此喝茶。

　　“云霜今日冒昧相邀，还望东方哥哥不要见怪。”

　　“云霜妹妹客气了。”

　　这几日东方承文在帮她操持婚礼的事，沐云霜都看在眼里，这个千里来寻哥哥的楚夏怀王殿下，好像对哥哥有着不一般的情愫。

　　“云霜好像不曾听说东方哥哥有妻妾。”

　　“妻妾没有，佳侣有。”楚夏民风开放，所以上至东方承玺，下至黎明百姓都能接受他与沐英的事，不会置喙。不过现在身在春晓，东方承文行事还是极为小心。

　　“是我家哥哥吗？”

　　东方承文讶异于沐云霜的冰雪聪明。

　　“从未见过哥哥那么依赖一个人。”

　　东方承文闻言笑了笑，既然都是敞亮人，东方承文也觉得没有必要藏言藏语。

　　“哥哥是春晓护国大将军，而东方哥哥是楚夏怀王殿下，不知道东方哥哥可有考虑以后同哥哥住哪儿？”

　　“如若沐英愿意，就同我一起回楚夏；如若他离不开春晓，我便时时过来。”

　　“哥哥最大的梦想便是绘制出五洲四海地图。沙场点兵，披帛征战，莫不是为了此。”

　　东方承文还是第一次知道沐英有此意志。

　　“哥哥有点小懒，也只对自己极爱的事情才会上心；他不拘小节，性情坦荡，也极重承诺；爱吃肉，不爱吃带壳的食物，嫌麻烦……”

　　东方承文听着沐云霜讲述着沐英的点滴喜好，深感这个姑娘心思通透、重情重义，与其说是沐英从小照顾她，不如说是他们俩相互照顾。沐英在楚夏时每日一封信，封封不间断，原来都是纸短情长。

　　在聊完两兄妹小时候的趣事后，沐云霜起身告辞。

　　“哥哥年少成名，心思澄澈，往后日月，凶吉难定，还望东方哥哥多多爱护才是。”

　　“放心吧。”

　　目送沐云霜离开之后，东方承文抬头见月半晌，便也回了沐英住处。

　　“在聊什么聊这么久？”沐英掀开被角，给东方承文挪了个位子。

　　“你的乖妹妹将你托付给我了。”东方承文除衣躺下，面对沐英含笑温言道，“明日你嫁她，今日她就将你嫁给我了。”

　　“是吗？”沐英笑了笑，窝进东方承文怀里找了一个极舒服的地方闭眼睡了。

　　喜事当日。

　　晨起。

　　鼓乐声中，穿着金绣大红嫁衣的沐云霜在厅堂给沐英和父亲母亲的灵位拜了三拜。

　　仪式毕，沐云霜盖上大红云纱盖头，出门登车出发前往莲城。

　　一行数百人加十里红妆，整个颇为壮观。沐府将军嫁妹妹，从此成为春晓美谈。

　　一整天沐英都在招待宾客，举杯应酬。

　　是夜，等亲戚宾客尽数归家之后，沐英坐到了小时候兄妹俩最爱玩耍的那个台阶上。

　　东方承文默默地坐到了沐英旁边，看着他落寞的侧颜，心疼不已。

　　“小时候，云霜最爱爬树、做手工，不知道其他家的妹妹是什么样的，我家的这个妹妹从来都闲不住，不过这样也好，性格皮实，是个很简单开朗的女孩子。”

　　沐英说了很多他和沐云霜小时候的故事，东方承文静静地听着，有好几件事情，结合昨天沐云霜跟他说的，他才知道故事的全貌，甚觉有趣。

　　“莲城离韩城有一百五十公里，按云霜婚车的行进速度，到莲城，得是五日之后了。”

　　“放心吧沐英，云霜妹妹活泼开朗，聪明伶俐，一定会很幸福的。”

　　沐英将头靠在了东方承文的肩上。

　　东方承文伸臂揽住了他。

　　一轮明月高悬，照亮了红烛高燃的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