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迷了谁的眼》秦希悦

8、日记本

　　秦赫是在厨房的做饭声中起来了。
　　起来一看都快九点了，客厅的窗帘被谁给拉起来了，格外的适合睡觉。
　　“睡醒了，就赶快收拾收拾吃饭。”赫女士对躺在沙发上发呆的秦赫说。
　　收拾好，坐在桌子上，是很普通的中式早餐。
　　准备开始吃饭，秦赫才发现林唯不在。
　　“林唯呢，不叫他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他早上就出去了，说有朋友找他。”简姨回答了秦赫的问题。
　　“哦。”秦赫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饭，他能感觉简姨对于林唯去找朋友很开心。
　　秦赫在吃饭的过程中想，林唯应该是去找尚恬娅了，毕竟能把他叫出来的也就只有尚恬娅了，或者是别的朋友。
　　“林唯他…有别的朋友吗？”秦赫突然停下来问说，不知道在问别人，还是在自己思考。
　　倒是简姨听到秦赫的话后，不吃饭了，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以前是有的。”简姨说完，就起身离开桌子，“对不起，我吃好了。”
　　“嗯？”秦赫听到简姨的话后抬头看向他。
　　“吃饭就吃饭，问那么多问题干嘛！”赫女士沉着脸说秦赫，然后站起来去找简姨。
　　“对不起。”秦赫突然意识到简姨的情绪不太对，想追起来跟简姨道歉。
　　“坐下吧，吃完饭咋俩先回去吧。”秦先生叫住秦赫。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秦赫识相的没有在说什么，坐下乖乖吃饭，尽管没有胃口了。
　　吃完饭，秦先生和秦赫收拾完厨房就回去了。赫女士留下来安慰简姨。

　　秦赫回到家后，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虽然觉得秦先生应该知道什么，但他知道，关于林唯自己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想说，就不要通过旁人来探讨。
　　再加上，秦赫知道自己想要放下对林唯那特殊的心思，就更不能把目光过多关注在他身上。
　　所以秦赫坐在书桌前，一直懊悔，今天第一时间想林唯，还惹简姨伤心。
　　等到周日，秦赫才见到赫女士。
　　“简姨没事吧？”秦赫问她。
　　“没事。她让你别担心。”赫女士躺在沙发上，回答他。
　　“嗯嗯。”听到回答后，秦赫才送口气，然后准备回卧室。
　　“对了。”赫女士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向秦赫。
　　秦赫停下上楼的步伐，看向了赫女士。
　　“你跟林唯…”赫女士皱眉头，思考该怎么说，“就是…怎么说呢。算了，你走吧，没事。”赫女士说着就躺到沙发上，不管了。
　　秦赫见亲妈不说就转身上楼会卧室。
　　秦赫感觉他爸妈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关于林唯的事情。
　　‘算了吧。’秦赫想，‘少管点别人的事情。’

　　就这样开学两周秦赫不再找林唯，也不跟同班的尚恬娅一起玩，秦赫开始渐渐退出三人的小团体。
　　直到 11 月 13 日，周二当天晚上，秦赫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尚恬娅的电话。
　　秦赫刚接起电话，尚恬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赫，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来找你。”尚恬娅带着哭腔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秦赫的耳朵里，听得秦赫不由正个脸色。
　　“别急，你怎么了？慢慢说。”
　　“呜啊啊啊！不是我，是林唯。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林唯？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是关于林唯的，秦赫不由更紧张。
　　不是因为是林唯，而是因为林唯那看似放松开朗的性格下隐藏的是自我。是一个敏感谨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心。
　　尚恬娅简单向秦赫说了事情的发展。
　　起因是上上周林唯去看望生病的尚恬娅时，遇见了尚恬娅正在上高三的表哥尚安，然后对方是同性恋，看上了林唯。
　　尚安想通过尚恬娅认识林唯，为了试探林唯对男同的接受度，上周尚恬娅就约林唯一起去看了关于男同的电影，对此林唯说他不接受也不反对，他说爱情就是爱情，不管性别。
　　尚安知道后就想认识林唯，然后就在今晚约着一起去自习室写作业。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们一起去了小吃街，尚安一直试图跟林唯发生肢体接触，并且在林唯多次表达拒绝后还一直接触。然后林唯就离开了，尚恬娅打不通他的电话就打给了秦赫。
　　听完事情由来后秦赫不由感到烦，他见过尚安，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总是会在别人的原则底线上蹦哒。
　　林唯是不会轻易爆发脾气的，既然能把林唯气走，那就是尚安做了对他而言很过分的事，并且有可能是在拒绝的情况下。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秦赫压着火气尽量平静的对尚恬娅说，因为他不知道尚恬娅在看到尚安的做法时，有几分纵容的在里面。
　　“可是……”
　　“我说你别管了。”秦赫直接打断尚恬娅接下来的话。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后才说，“好的麻烦了。”
　　秦赫直接挂断尚恬娅的电话，然后跟林唯打电话。
　　‘可一定要接啊！’
　　嘟～嘟～就在电话自动挂断前几秒，对面接了。
　　“喂。”
　　听到林唯的声音后，秦赫终于松了口气。
　　秦赫觉得在电话里林唯的声音还挺正常。
　　“我睡不着，想去北小河那边，你呢？”秦赫盲猜林唯现在可能在的地方。
　　因为记得林唯之前说过他很喜欢北小河夜晚安静的氛围。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林唯去那里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好啊。我就在这里，来找我就行。”
　　“好，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后，秦赫就立马穿衣服出去找林唯。
　　“干嘛去？”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了赫女士。
　　“找林唯，有点事。”秦赫脚步不停往下走。
　　“嗯，注意安全。”
　　“好。”
　　北小河离他家不远，秦赫本来想骑自行车，但为了更快赶到，还是决定打车。

　　等秦赫找到坐在河边座椅的林唯时，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的事情了。
　　林唯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秦赫。
　　“来了？这么快。”
　　“嗯。”秦赫过去坐在林唯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三十厘米。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秦赫不说话是为了给林唯安静的空间，林唯不说话是因为真的不想说话。
　　“是尚恬娅给你打电话的吧？”林唯主动开口打碎这份平静。
　　“嗯。”秦赫发现这里氛围确实不错，很适合放松心情，微风吹过似是在安抚。
　　“你之前说，感觉我没有把你当朋友，这个是不对的，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秦赫低头，没有接话，就静静地听林唯说。
　　“但你觉得我对你有距离也是真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同□□流。”
　　秦赫皱了眉头，他不能理解同性之间为什么会有障碍。
　　“上次你在我的房间的书桌上是有看到一个比较特殊的本子呢吧？”
　　秦赫点点头，也不知道林唯有没有看见，他觉得接下来林唯说的话会很重要。
　　“我父母是死在我初二，也就是你初一那年。我妈她得了癌症，在晚期的时候我爸就带我们去了俄罗斯给我妈养病。最后她还是没有熬过去，那年 7 月 20 号他离开了我们。我爸是因为我妈走后思虑过重生病然后在不到一个月后也走的。”
　　秦赫想林唯的爸爸真的很爱他妈才会思虑生病。但在他看来这是对林唯不负责、不公平的对待。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最需要的父母亲的时候，他的父亲却为了爱情离开了。
　　“那段时间我的情绪不太高，小姨就给了我这个日记本，我就用这个来记录我的一些烦心事。”
　　秦赫听林唯说的轻松，可谁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初中生，刚失去母亲，父亲又接着离开，还要担心自己的归途，那些终归不是那个年纪该承受的。
　　可秦赫知道，能让林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事情，绝对不是现在说的那么简单。
　　应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封闭自己，才会变得对同性警惕。
　　所以，秦赫想，如果你接受别人做朋友是要让自己在经历一遍那些，那他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早点长大真不好玩啊！”秦赫感叹道，“如果突然成长的代价是这些，那我希望你一直是个孩子。”
　　林唯看向秦赫，愣了一会就突然笑了似乎是没有想到秦赫会这样说。
　　“谢谢你。”秦赫不知道林唯为什么要道谢，但总归没有伤他心便好。
　　林唯看着秦赫被风吹乱的头发想，那段时间，别人会担心自己情绪不佳，想着自己的不幸。秦赫那突然看似正经的感叹好像打乱了自己成长的步伐。
　　是啊！林唯不过刚成年，却总是在逼迫自己快点长大。
　　“对了，你那段时间不也在俄罗斯吗？”林唯文秦赫。
　　秦赫想了想时间，还真是，那年他们一家在俄罗斯待了多半年，过完春节才回来的。
　　“是。我妈也是那年认识的简姨。”
　　“是啊，还得亏有你妈，不然那段时间小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赫向林唯投去疑惑的眼神，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不知道要该怎么讲这件事。”林唯低头想着什么。
　　秦赫看着林唯，他不知道林唯经历了什么，让他难受到不愿意向别人分享。
　　“如果不想讲就不要说了。我…跟你做朋友不是想要揭你伤疤。”秦赫只是难受你一直不跟他亲，难受一直封闭。
　　林唯仍然低头，“我知道。你跟我遇到的别人不一样。”
　　秦赫就坐在那里陪着林唯。
　　微风吹过只会拂去褶皱，可伤疤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