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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易 所图唯利并 ...

  •   沉寂两息,一道黑影从身旁的树后绕出,月色洒落,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廖文茵凤眸微怔,三皇子?

      他如何会在这里?

      一瞬间心绪转换,廖文茵下颚微紧,嘴角却撅起笑。

      “三皇子此举可不似君子所为。”

      她笑意吟吟,做惯了的表情宛如画皮一般套在脸上,眼里却暗含警惕。

      男人声音低沉:“廖氏嫡女琇毓名门,行事不也如此不羁。”

      廖文茵敏锐地听出嘲讽,她抿了下嘴,没有接话。

      沈戎河看着她像一个被揪住后颈肉的小兽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廖文茵不欲与他多纠缠,敛容收色,三皇子要是无事,她就不奉陪了。

      沈戎河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定在原地。

      “你想寻蝉蚕,找那个老嬷嬷是行不通的。”

      他定定看着眼前少女单薄的背影,语气平静的陈述道。

      要求药方或许会有人为财铤而走险,但若要偷拿宫中禁药,只怕是谁都没那个胆子,也拿不到那东西。

      廖文茵又岂能不知这些。

      蝉蚕阴毒,本就是宫中禁药,为她偷方子的孙太医告诉她,

      这东西为历代帝王所用,悄无声息之下了结人,用药之人脑部受损行迹癫狂,根本不留一丝痕迹。

      孙太医是孙姑姑的内侄,虽然他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偷偷抄录了药方,只说是打理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了方子。

      却依然是被下了死囚狱,廖文茵和孙姑姑废了不少事才调换了个死囚将其救出。

      帝王心事又岂是谁人都可窥探的。

      廖文茵面色平静地回过神,眼神幽幽,像深不见底的幽谭,终于露出了暗藏的本色。

      看来这位三皇子并不似传言一般木讷寡言,至少他不应当知道这些。

      月色弥漫,少女清丽绝色,已初现风姿,不远处飘来的菊花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廖文茵轻声开口。

      “殿下与我说这些,又意欲何为呢?”

      沈戎河没有理睬她的疑问,说了句好似不相及的话。

      “沈煜承在宴上到处寻你,越贵妃怕是有意于为你们定下婚约。”

      廖文茵极尽克制才没从鼻腔发出嗤笑,眉宇间满是不耐。

      这样大张旗鼓坏她名声,那对母子难不成还想直接把这桩婚事做实了不成?

      两人正对峙,突然有脚步窣窣传来。

      只来得及对视一眼,沈戎河眼疾手快的将廖文茵带到树后。

      来人竟是一对宫女侍卫,拉扯不清地寻到这个静谧之地。

      女子拽着她的情郎,带着哭声惨问他是否家中为他定下婚约,要背弃自己。

      侍卫恼怒,只说她一年年不能放归,眼看两人年纪都渐大,又岂能一直耽误着。

      那边树后狭窄,躲藏间两人靠的极尽。

      男人身上淡淡的麝香萦绕在她鼻尖,她从未与外男这般接触,有些不自在地动弹了一下。

      沈戎河仿佛也察觉不妥,不露声色的拉开了些距离。

      宫女声音凄凄,越贵妃不肯放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拘着,只盼有朝一日能出宫嫁与心上人——

      似乎也不忍看她如此悲戚,侍卫上前抱住她。

      眼看两人行事逐渐不堪,沈戎河随手捡起石块,往二人身后的树丛弹去。

      两人听见动静顿然一惊,侍卫还想上前查看,宫女却吓得不行将人拉住,二人慌乱离开此地。

      良久,廖文茵才从树后转出来。

      气氛有些尴尬,经此事却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知道不能这样继续拖延下去,廖文茵退让一步,也存了试探之心。

      “三皇子何必插手我的家事?”

      沈戎河说话滴水不漏,“此事涉及宫中禁药,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看着眼前男人那副凛然作态,廖文茵难得语塞。

      清浅的呼吸声显得有些暧昧,尤其是刚撞见旁人幽会。

      她行事素来妥帖仔细,在外又是处处温柔敦厚,少有落到如此尴尬境地之时。

      此事事出遽然,叫她无法万事具备。

      男人不紧不慢的抱臂,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沉默,

      廖文茵缓缓抬眼,嘴角却扯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笑意。

      沈戎河眯起眼,竟见她倏然靠近自己。

      身后是树,沈戎河不是不能躲开,只鬼使神差地停住不曾动弹,任由廖文茵贴近。

      男人绷直了身体,锦衣布料下坚硬的肌肉鼓起,显示他此刻防备的状态。

      情势陡然逆转。

      廖文茵瞧见了他下意识的情状,无声地弯了弯唇,再往前凑了凑,靠近男人的耳廓。

      她冶姿清润,凭娇待语,宛如话本中妖媚的精怪,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去蛊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三皇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我合作如何?”

      如兰的气息刺激着男人耳后的皮肤,沈戎河好似刚回过神来,猛然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拧起眉,嘴角紧抿,再没了刚才的闲适。

      男人本就眉目刚毅,这会子模样的表情更显凶恶。

      他微微侧身,让黑暗掩住自己不受控制升温的耳朵。

      “廖姑娘此言何意?”

      沈戎河声音微哑,好似情人低语一般,看向她眼中却不带善意。

      廖文茵依旧带着那惑人的笑意,气定神闲。

      “难道不是三皇子想找我合作吗?否则就凭您的身手,又何至于让我察觉有人窥听。”

      她早该想到的。

      沈戎河必定是故意出声引她发现,又告诉她孙姑姑不可能拿到蝉蚕,为的不就是让她开口相求?

      可她凭什么要如他的愿?

      她廖文茵虽不为天胄贵眷,却也是清流世家出身的嫡小姐,自然有她的傲气。

      可以与人合作共谋,却不可为人鱼肉任人拿捏。

      “南疆事起,三皇子只怕也没多少功夫在京城细细挑选亲事吧——”

      廖文茵的话与出发前亲卫叮嘱之言重叠在一起。

      “殿下,咱们在外出征,届时越贵妃敷衍了事,咱们可就没有理由再待在京城了,殿下此去,还是要求得皇后娘娘为您挑一门好亲事,以待留于京城,才可与大业有助!”

      沈戎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廖文茵。

      心思细腻,眼神毒辣,大胆果决。

      沈戎河环抱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廖氏嫡女,果真不同寻常。

      沈戎河轻笑出声,问她想要如何合作。

      少女红唇轻启,垂音落地。

      你我定下婚约,这亲事可助你留在京城,你帮我寻得蝉蚕。

      虽然方才已经见识了廖文茵的胆略,知晓她行事不似寻常闺阁女子一般。

      只是待廖文茵此话一出,沈戎河还是轻轻挑眉。

      他于军中多年,向来不近女色,却也知晓没有女子会如此大胆妄为,与外男开口言说亲事这般放肆行事。

      不过廖文茵如此推诚布公,反倒省了他的事。

      “你需要多少蝉蚕母虫?”

      廖文茵浅笑嫣然,那还得看三皇子多久能拿下南疆,只要出疆之路不再封锁,便无甚烦忧。

      沈戎河摇头,南疆之事并不简单,非一朝一夕可解,还是直言所需才是。

      看沈戎河如此干脆利落,廖文茵也不再来回打着机锋。

      “五只完整的母虫。”

      沈戎河皱眉,想说她倒是敢漫天要价,怪不得拿自己婚事为筹码。

      廖文茵笑意吟吟,出言激道,三皇子方才如此笃定,不会临阵推诿辞卸吧?

      沈戎河仿佛察觉到什么动静,最后深深看了廖文茵一眼,转身离去,行动间敏捷灵便,不漏一丝动静。

      只留秋风卷过廖文茵鬓边的发,带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言为定。”

      ·

      身后脚步声渐大,似是有人不耐的拨弄着杂草枯枝。

      来人看着前方女子袅娜的身姿,眼睛一亮,稍事整理了下衣裳,开口唤道。

      “廖姑娘!”

      廖文茵回首,清泠的面容上表情无懈,“雍王殿下。”

      “姑娘怎么不去赏菊,反而来这寂静无人之地?”

      廖文茵看他眼神不住的往自己身上瞟,心中腻恶,侧身不愿看他。

      “花宴虽美,却喧闹纷嚣,此处僻静倒也不失清幽雅致。”

      沈煜承干笑,绞尽脑汁的找寻话头。

      “姑娘文雅,今日宴上菊花品类繁多,不失有绝色,姑娘若有看中,不妨带回家赏玩一番。”

      廖文茵婉言拒绝。

      “我观宴上种种名花皆是宫内匠师精心培育,今日一观已是荣幸,何必将这难得秋色独揽家中呢?”

      沈煜承被堵了几次话,面色稍显不虞。

      他身边平日尽是逢迎讨好之辈,略施雨露已是恩赐,哪里见过廖文茵这样不受他好意的女子。

      这人即便是拒绝直言,也是眼含笑意温顺恭敬,叫人心里发不出火来。

      沈煜承憋着一口气,反倒更觉对廖文茵志在必得。

      千篇一律的美人有甚意思?

      廖文茵此等佳人才更让他有征服欲。

      ·

      二人一道归来,自然引得议论,有心无心的目光从四面而来。

      廖文茵自若地跟沈煜承告辞。

      沈煜承对营造出来的效果颇为满意,也不想于佳人面前失显风度,便也点头回礼。

      两人态度客气疏离,倒也叫人摸不清头脑。

      亭中帐内,永晟帝姿态放松,随意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眯着眼,问煜承身边站着是哪家姑娘。

      越贵妃凤目撇去,竟是那廖家女。

      女人暗侧身,嘴角一挑。

      那小姑娘自是有几分傲气也不打紧,见了她儿这般风姿又岂能不心动。

      她端起酒杯娇笑,九龙金樽杯里清香馥郁的酒液随之摇晃。

      玉手红蔻将之承至帝王前,出言试探。

      “陛下,那位是廖首辅家的嫡小姐,臣妾瞧着那孩子柔顺知礼,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很是不错呢。”

      “哦?”

      帝王情绪不明的回了一声,让越贵妃心底有些没底。

      沈煜承如此得宠,他们此举几乎是要将心思摆在明面上了。

      她不敢妄图欺瞒眼前的男人,只盼着他能怜惜她们母子。

      若能得赐婚,那储君之位可就是囊中之物了。

      “廖喈的嫡女,是从前那位顾夫人所出?”

      越贵妃心里疑惑,永晟帝并不贪恋女色,如何能知晓臣子的后院琐事?

      面上依旧恭敬,“是呢,那位顾夫人早逝,廖大人如今的夫人乃是续弦,并无所出。”

      谁料永晟帝沉默了几息,竟是否了她的话。

      “朕早为承儿挑好亲事,爱妃便不用操心了。”

      越贵妃微微瞠目,勉强扯起笑意。

      “陛下圣明,只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永晟帝睨了身侧的女人一眼,目光凌厉。

      “越贵妃,你逾矩了。”

      越贵妃被那眼神一刺,强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显现瑟缩,慌乱垂首行礼。

      “是臣妾妄言失礼,请陛下恕罪。”

      永晟帝并未与她计较,却也好似失了兴致一般,冷哼一声离去。

      越贵妃被婢女搀扶起身,坐在椅上,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婢女小心翼翼的问话,如今陛下不肯赐婚,她们要如何自处?

      女人额间的花钿被细汗浸湿,顾不上自己的失态,眼神仿佛淬着毒。

      “只要圣旨未下,咱们就不算输,届时生米成熟饭,那廖家不还得求着本宫给他们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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