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缘》嗣无茗

9、少年 随漾

　　随漾眼中的情绪过于复杂了。
　　“鹊缘。”
　　男人回握住少女的手,拿起来晃了晃,
　　“你想要自由,还是我这条枷锁？”
　　少女不再言语,缓缓把手缩回。少年神色讥诮,却又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人间没有独属于一人的事物,它们总是自由。
　　嘉林望着鹊缘离去的背影,推动轮椅。
　　“少爷,你爱她,却又不似。”
　　男人攥紧了手,反问道：
　　“嘉姨,爱又是什么？”
　　妇女哼着小调,嗓子粗糙,
　　“爱是放手,可光也是自由。”
　　——
　　窗帘紧闭,房内昏沉,糊涂。
　　“攻略程度30％。”
　　鹊缘点点头,
　　“好感呢？”
　　“65％。”
　　少女笑笑,随漾,你又是如何定义爱的。
　　卑怯的少年不敢耽误少女繁拥的前途,可少女在那个懵懂的年代,只想要那位胆怯的少年。
　　女孩摩挲着手指,眼神晦暗不明。那只被男人勾过的手指极具吸引力。她抬起手,涂拭着嫩丽的唇瓣,撬开牙关,抚摸着湿润的液体。
　　鹊缘感觉自己疯了,彻彻底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决绝是迫于少年的感受,可就在那一瞬,少女还是想占有他一辈子。
　　“将少,照片发过去了。”
　　李管家在花园的角落静谧地与手机对面的将明交谈。男人欲望地看着照片内浅笑的少女,哥哥,如此纯洁的神明,怎么甘心不让她跌落凡尘,染上尘埃呢？要把她锁在身旁更好。
　　“叫什么？”
　　“鹊缘。”
　　“下周一,早上七点,让她出来。”
　　“是。”
　　傍晚的月光不渺小,至少照得亮狭獈的青春。
　　少女如刚来那般,怯怯地推开门。
　　随漾刚洗完头,发丝掉落着点点明珠。他把吹风机塞给鹊缘,手指微动。
　　“会用吗？”
　　女孩不说话,只是点头。
　　男人背靠在座椅上,任由清清微风与指尖拂弄着他的头发。少年嘴唇轻启,
　　“小鹊儿,你值得更好的,可我偏偏不甘心。”
　　“你该去更广阔的那片天。”
　　微蓬的头发阻挡了少年的眼睛和内心深处的歇斯底里。
　　少女地动作有过一瞬间的僵持,她想抱抱他,而不是出于怜悯去爱他,是真切地想要让自己的少年得到自己。
　　她可以不要自由,她想要骄傲的少年。
　　“会下棋吗？”
　　鹊缘盯着纸张上的字,点头。
　　“不怎么熟练,只是碰过而已。”
　　少女在字迹下方写下自己的陈述。她把吹风机搁置在桌子上,发出“叮当”声响。
　　女孩坐在随漾的对面,手指轻轻地产生动作。时而蹙眉,动作却不停歇。
　　少年似乎累了,往后一靠,便停止了接下来地动作。鹊缘默默地收拾棋局,不再消遣。
　　“鹊缘,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你别不和我说话。”
　　少女似乎有感应一般,抬起头对上了少年的眼睛。
　　“好奇是吗？少爷。”
　　男人点头。
　　“之前在小山村的时候,有一位棋艺高超的教师来这里支教,走时,落下了一本教书。”
　　“认真学过？”
　　随漾自然地伸出自己的手,让少女纠正错误。
　　“我总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鹊缘把棋子收拾好后,不再看他,走了出去。
　　随漾眺着她的背影,眼中的许许凄凉有了实意。别这么快放弃我啊,我怕。
　　少年知道,在深渊中自己发光的少女,永远刻于他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