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宫初夏

3、承恩

　　巫山重叠云雾中，万顷波涛激翻空。
　　飘然舞动仙女袖，娇啼细雨洒人终。
　　豪雨倾盆湍急涨，碧水荡漾曲回通。
　　宛如瑶池仙女乐，穹庐羽衣引乾坤。
　　“苏汐，”太后语气沉凝，“你到哀家殿中，已有近三年了吧？”
　　“正是。”
　　太后缓道，“昨日皇帝问哀家，能否将你要去养心殿侍候。”
　　苏汐错愕的抬起头，想起了第一次偶遇时乾元帝的目光，恍然明白了些许，立时心中一阵冰寒。
　　她跪下，“娘娘，奴婢不愿。”
　　太后移开目光，“苏汐，你是个聪明的，总该为家人的前途多考虑。”
　　苏汐闻言，垂目不语。
　　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想一想道，“总归你与哀家主仆一场，哀家不会令旁人太欺负了你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
　　苏汐回到住处时，茯苓已经回来，看见她，忙上前询问，“苏汐，皇上怎会······”她今日守门，虽听得不是很分明，却隐约觉出皇帝对苏汐有意，苏汐忙示意她噤声，“好姐姐，有些话不当讲。”
　　茯苓红了眼圈，握住苏汐的手，“可陛下为什么······你可怎么办？”
　　苏汐轻笑道，“我明日便去养心殿，现下便得收拾了。”她走到床边，将挂在上方的画像取下。
　　茯苓见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难受，依照宫规，宫女满二十便可出宫随意嫁娶，但倘若承幸，就只能在这深宫中终老了。苏汐那样美，又那样好，陛下怎么连一个名分都吝惜给她呢。
　　次日，苏汐拜别太后，来到养心殿。
　　接引她的嬷嬷周韵道，“听闻苏汐姑娘于古玩保养一道甚有心得，太后娘娘的紫砂全部由您打理，以后，可要多有劳姑娘了。”
　　苏汐心道，看来毕竟自己是太后宫中出来的，所以这里的嬷嬷不敢怠慢，也要称她一声“姑娘”。
　　两人先到总管太监高镛处，高镛道，“周嬷嬷统管这养心殿的古玩器物有些日子了，往后苏汐姑娘便跟着她。周嬷嬷，苏汐姑娘可是太后娘娘赐给养心殿的，你需好生照看。”
　　两人欠身应是。
　　这日乾元帝散朝后，摆驾回宫。随侍们照旧将他爱看的书籍摆在案边，旁边搁着的却不是平日用惯的天目盏，而是换成了一樽精美雅致的贴花莲塘纹紫砂，温静的摆在书籍旁，茶盅里冒着袅袅热气。齐煜会意一笑，将茶盅拿起，摩挲了好一会，才慢慢饮下茶水。
　　夏无雎一路小跑着进殿禀报，“陛下，沈玠将军回来了。”
　　齐煜大喜，“快宣！”
　　一刻钟后，练武场内，一玄一蓝两道身影正在搏斗。侍卫们在旁观看，身着玄衣的正是乾元帝齐煜，着蓝衣者却是刚从边关回京的威远大将军沈玠。
　　沈玠自小是齐煜的伴读，儿时便经常与他互搏。齐煜得侍卫中的高手指导，自是技艺不凡。而沈玠更是出身武将世家，打小勤练武艺，又在边关历练多年，比之齐煜更是身手不凡。
　　两人你来我往，各有进退，不多时，齐煜一个跨步，抓住沈玠的左臂，正要将其擒拿，恰沈玠抡圆了右臂，锁住了齐煜的胳肘，沈玠想，不能使劲全力，齐煜趁机收势，两人各退一步，齐煜笑道，“咱俩平了”，沈玠喘着气，齐煜又道，“你今日让着我。”沈玠笑，“没让多少。”两人相视大笑。
　　拉弓、瞄准，一箭正中靶心，齐煜问道，“阿玠，你此番回京，是否因老夫人着急为你娶亲一事？”
　　沈玠亦是不甘示弱，一箭中心，回道，“正是如此。”
　　齐煜道，“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朕已得了一皇子，一公主，你可不能落后朕太多。”
　　“我若是看上一女子，必定要与她心心相印，一生一世只钟爱她一人。” 沈玠一笑，又道“莫说臣了，先后薨逝之后，后宫多年未曾选秀，臣听说太后近日又提及此事，须先向皇上道喜才是。”
　　齐煜戏道，“莫非阿玠也有意送尔妹进宫？”
　　沈玠连忙摇头，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帝虽是难得一遇的明主，但自己可不想让唯一的妹妹跳入火坑。皇帝大笑，“快回家吧，你离京多年，在宫中再耽误些时辰，恐怕老夫人该跑来问朕要人了！”
　　武安侯沈恭的夫人秦氏一向以其刚硬火爆的脾气闻名于京城，但独子的婚事却让她操碎了心。
　　这次她称病唤沈玠回京，沈玠虽看穿了这个借口，但终究是拗不过老娘，便告假回京。
　　先皇后薨逝已有三年，后宫重新选秀。这次选秀由太后主持，云妃曲怡然从旁协助。经过层层精细的挑选，最终选出了九名容貌秀丽、仪态端庄的闺秀。而其中更为突出的，便是安国公许平远之女许如胭，和礼部尚书顾青松之女顾清词。今日，便是这九位贵族小姐受邀进宫参加百花宴之时。
　　皇帝来到桃林时，宴会已然进行泰半。见皇帝驾到，贵女们纷纷起身，由云妃领着向皇帝行礼。
　　“都起来吧，”乾元帝看起来心情不错，略扫了座下的众女一眼，便到太后座旁坐下。
　　这些贵女久居深闺，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举止间难免有些拘束。太后不免道，“瞧瞧，你一来，她们话都不敢说了。”乾元帝起身，“正好朕也有桩要事，这里就劳烦太后与云妃了。”
　　少女们重又起身，恭送皇帝，有几个胆大些的往上瞄了眼，不禁面红耳热，陛下原来生的如此俊俏！
　　养心殿西侧殿是一处库房，存放着各类价值连城的奇珍，几尺高的珐琅彩花瓶、琉璃盏、和田玉，琳琅满目，被分别归置在对应的柜中。
　　苏汐打来一盆清水，先是将窗边的塌几细细擦拭干净，又从柜中取出几把紫砂茶壶。
　　水烧开后，袅袅的水汽升起，苏汐认真地将茶壶一把把擦拭干净，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咳咳，”齐煜咳嗽一声，把正低头用棉布擦拭凹槽的苏汐惊了一跳，感受到来人扶住她的手，男子灼热的呼吸拂过颈后，苏汐立时绷紧了身子，好在他顷刻间又离开，笑道，“差点儿掉了。”
　　苏汐起身行礼，齐煜看着眼前娇美的少女，许是今日不用当值，她并未梳宫中常见的双髻，而是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到腰间，淡粉色的宫装勾勒出少女婀娜的身姿，便道，“起来吧，继续做你的事。”声音中多了几分喑哑。
　　感受到皇帝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苏汐强忍住心头的不适，行礼应是，重新跪坐在塌几上。
　　她略平复了下心情，便抬手将方才拭净的紫砂茶壶放在托盘上，每一个壶内加入不同的茶叶，又用棉巾包裹住手，将烧沸的水沏入壶中。
　　清淡的茶香弥漫开来，稍稍安抚了苏汐适才的紧张，这时皇帝开口问道，“为何放不同的茶叶进去？”
　　“每把紫砂只泡一种茶叶。”苏汐应答的很慢，眼睫低垂。齐煜想，她的睫毛可真长。
　　“这个叫什么名字？”他指着一把深紫色端口略方的紫砂问。
　　“麒麟。”
　　这些紫砂因是官制，每把都有不同的名字。齐煜指着另一把椭圆型紫砂问，“这把呢？”
　　“西施。”苏汐索性将剩下的两把一一道出，“这是如意，这是吉祥。”
　　她十指如玉，握在古朴的紫砂上，时而又将壶拿起细细端详，齐煜心想，美人便是拿一把紫砂也是好看的。
　　苏汐始终保持垂目的姿势讲解，却察觉皇帝的气息愈来愈近，“紫砂精贵，需时时养护，用茶水泡着，这样茶香才能浸润到壶胎中，”她一时紧张，捏着裙角的小手攥了满手的汗。
　　却不知她本身嗓音娇软，又带着几分慌张，颤巍巍，皇帝道，“这把放错了。”
　　“什么？”苏汐闻声抬头，嫩唇瞬间被霸占，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奋力抵抗这炙热而粘腻的接触，纤细的腰肢已被狠狠握住，身子被迫扭转贴着对方。不知碰到了何处，案上的紫砂有几把倾倒下来，茶水流了一地，陡然间茶香弥漫。
　　“陛下！”苏汐低喊，她的抵抗软弱而无力，终于在对方的强压下放弃了挣扎。
　　接下来的一切错乱而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齐煜发泄过一次之后，落日的余晖将屋内染成橘红，室内残留着丝丝清淡的茶香。苏汐勉力支起身子，光线让她纤细的身影更显脆弱，可前面又勾勒出饱满的浑圆，齐煜的身子瞬间绷紧了，重又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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