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Five. 松田阵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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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无辜牵扯到事件中的市民们来讲，整个事件在神宫叶月睁开眼后，就可以算作结束了。
百田陆朗警部为了验证她的说法，请法医方再度做了更为详细的尸检报告，得到了犯人惯用左手出重拳，是目的明确向着致死动手的。且对胃部有伤害偏向，疑似自身有相关阴影。
警方技术员当前还难以从拳套上提取到完整可用的DNA，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尝试从各个嫌疑人指甲缝里提取皮屑与拳套内纤维进行比对，最后锁定了真正的杀人犯。
整个机构的高效运转的情况下，在放走了松田丈太郎的两天后，案件迅速告破。
被稀里糊涂地抓来临时拘留，又被莫名其妙放出去，松田丈太郎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面对着次日就要开始的拳击比赛，他没有多想，只是全力调整状态。
小小的松田阵平站在最佳的观看位置，看着父亲用全新的拳套在拳击台上取胜，看着他被媒体团围起来，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骄傲的笑来。
前两天的担惊受怕几乎全然成了往事。
然而一声刺耳的追问，来源于啃着人血追求大新闻的记者，就这么在合家欢的场合里炸开。
“听说您先前因为一起杀人案被警方传唤，似乎是质疑您是嫌犯。您有没有什么能透露的？”
这对于获胜的拳王来说近乎是侮辱，但无人在乎松田丈太郎被诬陷的内幕。
那一张张无知、冷漠，只因为抓到名人的把柄兴奋的面孔，他们捧在手里的照相机，四面八方投来的刺目的打光。哪怕那天的松田阵平没有直面，依然感到恶心。
——当然更恶心的，是现在他面对的这群恶徒。
“喂，你在磨蹭什么啊！”领头的小孩长相富态，却显然未懂什么叫和气生财。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们家找人贿赂警员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小胖子叫嚣着莫须有的罪名，张狂地指着地面，叫他下跪磕头对这个欺负人的小团体认怂。他背后几个小弟迎合着，听得就让人觉得烦。松田阵平咧了咧嘴，拳头逐渐就握了起来。
无知才是最深的罪。
就好像案件告破的内容已经占据报纸的首版，连凶犯的资料也放出，小孩子们却坚持原先的那套结论，想到的竟然是警方因为松田父亲的拳王身份在为其掩饰做假。
正因为有这样的蠢货前仆后继，松田阵平才悄悄注意了神宫叶月一整天，却不敢在明面上靠近她，担心对方被他身上的麻烦波及。
——“她身体不太好，日后要多注意一些。”
病房里护士小姐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松田阵平想接近神宫叶月的根源是想向对方道谢。
年幼的松田阵平盯着眼前五个小孩，低声轻啐。“要是Hagi那个家伙没有突然请假……”
他们两个联手，撂倒这几个家伙轻而易举。
现在嘛……先揍他们一顿，其他的日后再说！松田阵平捏着拳头，还没来得及动手，却听对方阵营里的小孩突然叫了一声。
“老大，你看！”
一个尖嘴猴腮，长相刻薄的小弟兴奋地指了指松田阵平，准确来说是指他的背后。
“那不是之前他们班来的转校生吗？”
正准备冲上去揍人的松田阵平愣住了，下意识回头去看。
果然，在这条鲜为人知的小道的那端出现的人是神宫叶月。
别过来啊！松田阵平在心中狂喊，焦急的目光与她平静的眼睛一碰，却宛若被当头浇了盆冷水般沉静下来。
女孩自顾自地背着包缓缓走近，近到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大大的口罩上面，漂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连围观的人都有了，刚刚好！”
有个漂亮的女孩在看着，他们五个本能地让自己显得帅气一些，但无异于东施效颦。松田阵平同样在心里打了一下稿，斟酌着该怎么尽可能减少创伤的同时把他们都打倒。
不能让她再靠近了。
“……你们真是烦死了！”
清楚这几个年轻混混的脾性，打好腹稿的松田阵平一咬牙，甩开包往身后一抛当做阻拦神宫叶月继续靠近的障碍，自己果断地就冲了上去。
“欸！！怎么回事？！”
首先挨揍的小胖子顿时嚷开了。“好痛——”
“快，快揍他！揍他！！”几个小孩乱成一团，把松田阵平围在中间。
“他爸爸是杀人犯，他和他爸爸是一样的！”
“你胡说！”松田阵平气得眼睛都红了，下手更是发了狠。
不像五个小孩漫无章法还惦记着有人围观的拘谨，早就跟着父亲学拳击的松田阵平懂得该如何在力气不够的情况下，通过击打薄弱点让对手迅速倒下。
不过胡搅蛮缠的小孩可比有风度的拳击对手要难对付得多。松田阵平虽说狠狠给了那些人几拳头，很快就被他们相互配合缠得动弹不得，身上挂了彩。
“呵！”
他们中有玩得阴的，洋洋得意地抓着松田阵平略长的小卷发不放。
“嘶——”松田阵平吃痛，眼中登时浮出泪意。
“混蛋！”
但他从来不是知道退缩的家伙，反手就给了那个下狠手的小孩来了一拳正中脑门，打得对方后退两步，眼冒金星。松田阵平抹了把眼睛就想继续战斗，原先还在眼前的敌人蓦地，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
松田阵平愣住了。
“别再揉了，你的手没多干净。”偏冷的嗓音带着独特的韵律感，淡淡地说着事实。
背着一个包，又拎着一个包的神宫叶月站在远处，出声制止了松田阵平揉眼求证的行为。她似乎没有动过，又好像的确是罪魁祸首——飞出去的家伙就躺在她背后，昏过去了。
靠着咒术作弊才让对方仅仅被摔昏，神宫叶月半点没为自己出手即重伤的伪·德式背摔感到愧疚，伸手。
“呃！”这个是手刀劈晕的。
“哇！”这个是锤肋下揍晕的。
“呜！”这个是顶太阳穴打晕的。
全部一击秒杀的神宫叶月慢慢放下手肘，轻轻蹲下，试探了一下眼前某个倒地人的鼻息，起身时看向已经傻眼的松田阵平的模样仍旧是平淡的。
“你……”松田阵平呆呆地看着与他身高相近的女孩。
“如果告诉班主任都不管用，就上报到会受理和重视的人那里去。要是学校里都没有，就报警。”
与世界意识交易的时候，神宫叶月获得了愿力者们许多信息，包括不会呈现在观察侧的细节，对她来说就像是某种彩蛋。
咒术师小姐原以为这位卷毛的未来拆弹专家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是天生的。发现了霸凌的情况后想想，或许是松田阵平幼时收到过太多的异样关注，索性屏蔽了整个群体才说不定。
对警察的厌恶大抵也是因为被排斥后才日积月累变多的。神宫叶月没有替以百田陆朗为首的警官们辩解的意图——至少在松田丈太郎的案子上，警方的行事有失妥当，像是某个剧情坎。
她把书包递给松田阵平。“这种事，光靠以暴制暴是解决不了的。”
“…谢谢。”松田阵平沉默了一小会，才颇为拘束和生硬地挤出一句道谢。
男孩情不自禁地朝着地上的几具“躺尸”看过去，如果不是胸腔还在起伏，他真的会以为神宫叶月杀了人。可事实上她那时只是很平静地把人掀飞，接着右手成掌猛地给离她最近的敌人一记手刀。
随着小弟一号的倒地，神宫叶月往瞳孔地震呆在原地的小弟二号的方向看过去，还很轻快地笑了笑，之后就是以掌成拳重击在二号的上腹部。肉眼可见对方痛苦的表情，乃至表情才呈现一半，就晕了过去。
这时候再看神宫叶月笑眼弯弯的模样，就有种在看愉悦犯的惊惧。松田阵平看得开，那个被对准的小弟三号是真的在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支撑他的意识，挥出破绽百出的、软绵绵的拳头。
背手勾着松田阵平书包的女孩以防御臂一拨，直接用包作为盾牌挡开了攻击，接着提起手肘，稳而准地砸在对方的脆弱之处。
拳击里不会使用这样的招式，但显然女孩的格斗简洁又高效，让松田阵平有些心痒痒。
“校医室的门大概还没锁，那个老师很尽责。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不知道自己收获了少年崇拜的神宫叶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几眼。
这时候的松田阵平不过是比寻常孩子更加高大一些，还没有显得多么“大猩猩”。实话说养成未来白月光估计挺有趣的，但她还是有种冥冥中被算计的不愉快。
这点不满反映在现实，就是神宫叶月那平淡的话语：“还有你父亲的情况。他救了我，这件事我会帮忙澄清的。”
“等一下！”
见神宫叶月打算径自离开，松田阵平心中一急，就没忍住去拽她。他的指尖滑过神宫叶月的袖子留下一道灰痕，但到底留住了神宫叶月的脚步。
避过这一下的神宫叶月侧身，那双能够蛊惑人心的眼眸看过来，无声胜有声。
在这如同月光清冷又浅淡的目光中，松田阵平难以自抑地紧张起来。
男孩悄悄给自己打气，拳头一握，眉宇间便浮出无可动摇的坚毅。在这次天降的灾难中成长了许多的松田阵平直视着神宫叶月，所有想法像是长直赛道上油门压死的赛车那样倾泻出来。
“我…还有老爸的事，我也要谢谢你。医生跟我们说了，是你帮那些警察破的案，不然老爸他…一定会错过重要的比赛。”
——松田父子废了许多心力处理好自己的事之后，才想到再去医院看望神宫叶月。
但那时候她已经出院。知道内幕的川崎医生见他们对神宫叶月如此关心，就讲了她帮忙破案的事情。
神宫叶月轻轻眨了下眼睛。
口罩挡住了她的太多神情，让得不到反馈的松田阵平有点忐忑，可他终究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腰板一挺，青绿色的眼眸不闪不避地对上她的，松田阵平稳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不好接触的类型。没怎么和你认识就这么想…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不，一开始到这个世界的我也不会想和你接触。神宫叶月默默地想，安静地听男孩诚恳且直白的剖析，叹气的欲望逐渐累积，化作状似平常的眨眼动作——逃避现实。
糟糕，真糟糕，这么容易被打动会不会太糟糕了一点。
从来被包裹在负面情绪提取的咒力之中，对情感的善恶真假无比敏锐的神宫叶月清楚地知道松田阵平说这些时候的真挚和热烈。啊，要说未来的松田阵平好像是有点热血笨蛋，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是了吗？
“现在我觉得，应该改正错误。从做朋友开始。来和我做朋友吧，神宫！”
松田阵平伸出了手。
哪怕掌心因为先前的打斗有些汗涔涔的，他也坦然得很。孩童尚显得圆润的眼睛本就可爱，因为自信，或者说有要与她做朋友的决心而亮晶晶的，更加动人。
神宫叶月相信，如果她此时的答案是拒绝，后续要面对的会是各种不高明的靠近手段。不论是顾及此刻确实被打动的心，曾经的喜欢，还是考虑后续会省去的麻烦，答应他都会是一件好事。
说起来原本，因为对世界意识的不满就迁怒这些愿力者的行为，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神宫叶月努力想说服自己，然而腾升的怒气如此真实，让她一下子想起来当初反复死亡被阻止的痛苦。
女孩垂下眼，轻啧了一声，没有动。
“唔？”这个表现让原来还笃信能够与她做朋友的松田阵平愣了愣，茫然又难过。
他固执地伸着手，只是抿着嘴瞪起眼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能一拳揍上来，又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神宫叶月看不见松田阵平的表情，但停留在眼前不动摇的手无疑表明了他的态度。
烦死了。
烦死了。
松田阵平，愿力者，烦死了！
“笨蛋。”
神宫叶月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这只手，最终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地抓上去，拽着对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笨蛋！”她骂着。
那声音较平时尖锐和情绪化太多，哪怕是松田阵平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这时候也下意识顾忌着神宫叶月的态度，没有回嘴，只是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先去我家，处理伤口。”神宫叶月说着，态度冷冰冰的，不过松田阵平能感受到紧拽着他的那只手相当反差的柔软和温热。“拖到这个时间，连校医老师都走了。”
“松田阵平，你这个卷毛笨蛋。”
态度冷淡，骂的却激烈。
无辜被骂的松田阵平脑袋上有太多的小问号。
成功交上新朋友的男孩刚想反驳，视线一扫却先注意到了气冲冲走在前面的女孩子，拢成高马尾后毫无遮掩的耳廓与颈部。
瓷白的肌肤上正晕开一片动人心魄的绯色。
神宫叶月，是女孩子啊。
松田阵平有点恍惚地意识到这点，登时如同被一记重锤敲在脑袋上。掌心里的温度一下子就灼人起来，手掌中密闭的空腔酝酿出滑腻的汗液，相牵的手霎时便显得狼狈。
终于反应过来他先前才用这只手打了人，现在又被女孩子牵着的松田阵平有点僵硬，在感受到交叠掌心之间的汗水时越发尴尬，手指轻轻地挣动了一下，然而只是被抓得更紧。
“快到了，别碍事。”
女孩发红的耳朵，握紧的手，言行不一的表现。松田阵平似乎明白了先前他伸手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
某种扳回一局的隐秘喜悦升上心头，完全盖过了先前那点微妙，让松田阵平控制不住以促狭的语气一言戳穿真相。
“神宫，你是傲娇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