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hree. 神宫叶月、 ...
-
不觉变成了他人心中大魔王般的角色，神宫叶月有点抱歉，但不多。
毕竟她本质是个成年人，并且携带了许多未来的新知识，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使用咒术的存在——给当前的人造成打击这种事，只要对方与神宫叶月谈论就很难避免。
夸张点说，如果神宫叶月的道德底线再低一些，把未来的技术拿到现在来，说不定能直接以全能的天才这种身份闻名于世界。
但咸鱼不会想做这种麻烦事。
她只想看别人的乐子，不想自己变成乐子。
……
在百田警部前来问过话的第二天一早，医院的前台就迎来了为神宫叶月办理出院手续的美人。
自称是姐姐，名叫神宫弥月的女性有着与神宫叶月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杏眼琼鼻，长发飘飘，微笑时和煦如风。两人牵着手走出住院部，左右对照，脸蛋看着便相似，姐妹身份不言而喻。
“有一点我至今也奇怪…既然有监护人，为什么还会需要叶月君自己出来呢？”
听过神宫叶月描述的情况，川崎医生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出神地向下望。
远远还能看到两姐妹撑着伞往外走的身影。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神宫叶月看过来，向他摆了摆手。
他也下意识微笑着挥挥手。
“小孩子的父母很忙吧？”同办公室的另一位医生随性地接话，头都没抬。
“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吗：大户人家生了孩子当个摆设放在家里，家政妇偷懒几天不来，孩子饿死了父母都不知道。”
“这样吗……”川崎医生半信半疑。
真的会有监护人把七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吗？而且她们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他看着消失在停车场的神宫姐妹，将疑惑暂且抛到一边。
另一头，停车场里，神宫弥月带着神宫叶月坐上车。
没有了外人旁观，两个人的神情便不约而同呈现出近乎漠然的平静，乃至动作一致地拉开安全带扣好。神宫弥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打火起步，开出了医院停车场。
街道上川流不息，车里却很安静，先前医院中看似关系不错的两姐妹完全没有交流的迹象。神宫弥月向着副驾驶瞥了一眼，神宫叶月倚着靠背，闭着眼，脸色发白，像是所有病中需要休息的孩子。
不，准确的说是病中，还晕车的孩子。神宫弥月贴心地打开了副驾驶的窗户，窗外的喧嚣与风从微启的窗沿侵入，带动女孩额前的碎发。
“我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吹风。”
随着微哑的嗓音，方才还似乎睡着了的神宫叶月抬头，难辨喜怒。驾驶员的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关上窗，在绿灯下继续前进。
“说清楚为什么要到我的小纸人里，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神宫叶月扫了眼身侧的美人，颇有些不虞。
神宫弥月笑了笑，原先还呈现紫色的眼眸波光流转，泛出如同汪洋大海的蓝。她，准确来说是祂开口，嗓音也从温柔的美人音转作生硬的机械音。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叶月卿。”
“说这种话前，从我的小纸人里出去才比较好。”神宫叶月嗤笑，在烦躁感的持续扰动中，觉得自己的脑袋真的疼得厉害。
需要说明，血缘关系是神宫叶月的爆点。
她心中的血缘，是不容玷污的存在。
所以哪怕世界意识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在为她塑造“神宫叶月”这个身份的时候，也识趣地避开了这点。
于是神宫叶月成为了坐拥可以挥霍到死的遗产的孤儿。
可人活在世上必然逃不脱联系，哪怕没有直系血缘也会有旁系血亲。
为了避免她的抚养权落到某些她不想接触更不想承认的亲戚手里，神宫叶月用咒术裁出小纸人，创造了“神宫弥月”。
作为她已经成年的姐姐，能够拥有抚养权的家长，神宫弥月是一位工作时间自由的作家。但说到底，其本质只是个纸制的躯壳。一旦失去了神宫叶月的咒术覆盖与操纵，它就会变成巴掌大的纸片人。
这才是神宫叶月在病中需要自己出门求助，而不是监护人带她来医院的缘由。
——也是现在世界意识侵占，对小纸人进行操控的基础。
“请不要生气，叶月卿。我为我先前做的所有事道歉。”
祂的态度一直很友好，但越是友好，就越是让她有种一拳锤在棉花上的失力感。神宫叶月闭上眼睛，选择眼不见为净。
烦。
“我们做过交易。我会在您需要的任何时候，在不违背世界运行规则的情况下帮助您。您则是需要保证自己活下去，清理咒灵，以及为愿力者提供帮助。”
“但您好像并不愿意接触愿力者，为什么？我记得原来的您很喜欢他们。”
世界意识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
认识到这点，反倒让神宫叶月觉得心梗。
从理智方面来说，神宫叶月清楚，这个初生的世界意识把握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可以说是最为冰冷无情的机器。但从人的角度听这样的发言，只能是她被这个机器用全无情绪的理性发言刺激到破防。
“……谁会为橱窗里的一朵玫瑰放弃自我啊！”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型的角色。神宫叶月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在突突乱跳着。
她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世界意识送到了家门前，便干脆下了车。压根懒得管那个占据了她小纸人身体的世界意识在思考什么，神宫叶月重重甩上车门。
这一连串动作，病后的身体终究承受不起。神宫叶月扶着车门低咳了两声，缓过了气，这才继续迈开步子向着标明为「神宫」的住宅前进。
全程，世界意识都相当识趣地没有动作，没有把声音送到神宫叶月耳中。祂乖乖坐在车上，目送神宫叶月的远去。
同时，祂也在等待。
成功远离了导致愤怒的根源，神宫叶月平静了许多。她很快就站到了大门面前，掏钥匙的过程中熟练地恍神了半晌盲摸各个口袋，最后慢吞吞拿出钥匙来。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神宫家的别墅完整地出现在了眼前。
神宫叶月仰了仰头，目无焦距地注视着仍然陌生的别墅外形，叹气的欲望便伴着倾诉欲涌了上来。她微哑着嗓音，漠然阐述着不知是出于理性还是感性的思考。
那双水晶紫色的眼睛敛起，清清冷冷。
“要知道他们对我而言，就像一朵玫瑰，美丽也无关紧要。我可以远远欣赏、赞叹，乃至为玫瑰的凋零落泪，但绝不能因此为他们牺牲自我。”
尤其像这样，莫名被从无忧无虑的亡者世界拉过来，强迫着要做什么所谓的“拯救世界”……别说去帮助喜欢的动漫角色，不因此崩溃到把他们全解决了都已经算是神宫叶月的状态尚且稳定。
清楚即便此刻隔着一段距离，她的话语依然能够被世界的真实掌控者清晰完整地听见。神宫叶月耸肩，在几把门钥匙中纯靠摸索地属于这间别墅正门的钥匙。
她对这种隐性的监视也没什么不满的余地，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这只是作为一个世界意识的被动技能，但靠着轻轻一撇嘴的小动作以示对世界意识行为的鄙夷是可以的。
“我们的交易内容是帮助他们，没说要怎么帮，我有我的办法，你别再出现了。烦人。”
逃避可耻却有效，她当是把世界的监视屏蔽了就行。神宫叶月这么想着，进门脱鞋，彻底将世界意识关在门外。
……
正如神宫叶月已知的那样，在整个世界无数的信息中，祂清楚地“听”见了这些话，也“看”见了神宫叶月的全部行为。
仍旧顶着神宫弥月壳子的世界意识愣愣地坐在驾驶位上，坐了半天，始终分析不出神宫叶月在说那些话时到底有几分真心和假意。最后，祂只好茫然眨眨眼睛，依照推算进行下一步。
“叶月卿不愿意去接触愿力者的话……”
海蓝的眼眸好似浮动着浪涛，信息滚动，光芒乍涌，将非人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么，影响愿力者，让愿力者自发来接近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