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朝会惊变 ...
-
开元殿 卯时
景朝自开国以来,从建武帝到今一直保留着每旬一次大朝会的习惯,与往常朝会不同的在于大朝会只要是在京任职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一般立储,封侯,赐婚类似重大事件也会选在大朝会上宣告。
开元殿是历代皇帝召开大朝会的地方,卯时不到殿外就有朝臣在外候着了,景朝以紫为尊,除了一品大臣可着紫色朝服外,其他品级的官员朝服都是藏蓝色。
田威是最后一个到的,六年前把小皇帝送上皇位后,一开始还谨言慎行的,随着手上的权柄越重,田威甚至田家人就越发狂妄,以权谋私,朝内朝外多余不满,但凡有正直谏言的都被田威打压贬谪出京。
“田大人” 田威已出现,田家派系的人都上前打寒暄,只有部分人沉着脸看着,阵营一下子就清晰。
田威也享受被追捧,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心情就更加兴奋,尝过权利的滋味又有几个人能接受失去它。
作为田氏派系的朝臣自然也知道今天的大朝会将要发生的事,现在的朝堂半数以上的人都是田氏一族或者依附田氏的,加上田威牢牢握在手里的皇城禁军,宫内还有皇太后作为倚仗,只要大朝会上明旨宣告,就算其他人再反对都没有用。
“哼,小人猖狂”说话的正是跟田家不对付的人,镇国公戚雄旻,镇国公府的先祖是跟建武皇帝一起打江山的武将,建武皇帝入驻京城论功行赏时,作为立下汗马功劳的戚家给了世袭罔替的一等国公爵位。
历经几代,镇国公府都是忠于皇帝,不参加任何派系的党争,绝对的保皇党,对于田氏一族的猖狂镇国公府是最看不上的,当初先帝死的突然,田威扶持少帝登基,虽然镇国公府也有存疑,但是其他皇子都在夺位中丧命,从大义名分上确实少帝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但这些年田家借着外戚的身份排除异己,把持朝堂,戚家跟田家也是势如水火,但田威也不敢拿镇国公府如何。
镇国公府世袭罔替是建武皇帝恩赐的,只要戚家没有谋反乱国之举,哪怕是当今皇帝也不能随便对镇国公府下手。
其次镇国公府是武将出身,历经几朝在军中根基牢固,手握兵权,如今的镇国公世子统领着二十万边军常年驻扎在西南边境,对抗景朝相邻的南越国。
“看田威这样,看来消息是错不了,今天的朝会怕是风云莫测呀”说话的正是镇国公府的儿女亲家,户部尚书蔡书成,蔡书成的嫡女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
镇国公冷哼一声“当初老子带兵在外平乱才让田威这老贼得逞,今天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允许他田家再次上演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大不了就是先把田威这老贼砍了”
蔡书成深知这老亲家的脾气,闻言也只是笑笑不语,片刻后神色凝重的说到“田威死活先不说,如果陛下身体真的时日无多,一旦京城乱起来,我最担心的是边境,西南那边有世平那孩子守着还好,北边的戎狄可是虎视眈眈,那边守着的可是田氏一系的严梵,我就担心万一北境失守,京城危矣,还有西北那边,信王算起来可是陛下的堂叔,若是信王有意....”
蔡书成话没说完,但意思镇国公怎会不知,内有乱臣,外有强敌,这时候看似平静,但早已暗流汹涌,京城里是繁花似锦,但京城外的好些地方都是民怨四起了,不过是地方一直压着没有爆发而已。
“信王....”镇国公低声呢喃,脸色变得更加沉重,看着庄严肃穆的殿宇,心里想起了故人。
那时候的镇国公才二十来岁,被安排到御前行走,先帝还是皇子,而信王也备受元熙帝宠爱,时常进京久居,鲜衣怒马不知愁,那时的他们也曾坐在一起饮酒玩乐,纵马扬鞭,可是后来年纪越长,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信王远走西北,先帝登基后越发多疑,年少的时光也埋藏在旧日的回忆中。
------------------------------------------------------------------------------------
大殿内文臣武将分列两边,田威和镇国公分别站在两边的第一位,在场的发现今天的朝会多了一个人,从来不在朝会出现的平王居然站在田威身边,一袭宝蓝色圆领蟒袍在人群里显得醒目,到底是皇家养出来的人,平王就站在那,天潢贵胄的气质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腿脚有疾。
“太后到”
随着内监的声音几个宫女簇拥着盛装的皇太后进入开元殿,落座在御座侧面用珠帘隔开的座位上。
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凤座代表着身份的尊荣,却也让人觉得冰冷,前面的黄金御座上空空如也,原本大朝会应该出现的少帝并没有出现。当年是她和田家人把她的孩子抱上这个位置的,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一开始的懵懂,恐惧不安,到如今缠绵病床,心里除了痛剩下的就是无力。
底下的众人看到御座依然空着,想到这段时间的流言,心里都各有想法,有的甚至窃窃私语议论着。
镇国公眉头紧皱,回头与身后的蔡书成眼神交汇,看来正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众卿,今日朝会陛下身子不适,无法亲临,但却有一事要宣告,此事关乎我景朝国运”田氏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开口道。
“不知娘娘所要宣告为何事,与我朝国运有何相干”接话的就是承恩侯田威,嘴里说着不知为何事,眼里的精光确实毫不遮掩。
田氏冷眼看着,薄唇轻启“想必众位卿家都听过京城中的流言,说陛下圣体不安,不久人世”
“臣等惶恐,陛下万岁”众人连忙跪下山呼万岁。
“众位卿家起身吧”田氏知道这不过嘴上喊着好听的话“哀家作为陛下生母,听到流言自然也愤怒不已,但哀家不单是一个母亲,也是景朝的太后,先帝临终前交代一定要守护好景朝的江山,所以哀家也不敢藏有私心,陛下他....太医院顾院首说陛下已是药石罔顾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太后田氏的话让满朝文武都心中大为震惊,除了早就知晓内情的承恩侯田威,其他人虽然对流言真假有所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皇帝真的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了!
“太后,此话当真,陛下情况竞如此危险,除了太医院,民间不乏医科圣手,何不....”镇国公闻言出列,直言不讳的说道。
“镇国公,你这个在质疑太后娘娘,太后是陛下生母,若是有一丝希望,怎会不全力救治陛下”田威高声打断镇国公的话。
“哼,田侯爷,老夫何曾质疑太后,不过问一句你着急什么”镇国公冷哼一声。
“镇国公跟承恩侯不必争吵,顾院首已然是竭尽全力,事已至此,今日要商议的是陛下年少,尚未到大婚年纪,眼下四周边境尚有强敌,陛下无法上朝理政,哀家为景朝江山考虑,也应该跟诸位商议新君人选”田氏开口制止两人的争执。
到这一切都如田威预想的进行着,接下来就是关键了,高声进言道“太后所言甚是,如今先帝血脉除了陛下就是平王一系,按照规矩,新君理应从平王府择选,然平王有腿疾,不能承继大统,臣进言择平王嫡子入宫,封为皇太弟,以安定人心”
图穷匕见,田威的心思此刻众人皆知,在这朝堂上的哪个不是聪明人,田家这是想要再来一次六年前的把戏。
田氏一系的喜闻乐见,田家不倒他们也能继续依附,其他中立或者敌对的朝臣只觉得愤慨荒唐,何时皇位的人选由着一个臣子和后宫妇人来定夺。
怪不得今日平王参加朝会,众人看着最前面依然站着一言不发的平王,沉静的神色看不到天下掉馅饼的惊喜。看来田家早就跟平王府达成一致,今日不过是搬到台面上来。
“荒唐”镇国公勃然大怒,大声呵斥“田威,陛下还在,皇室宗老也在,新君人选什么时候轮到你田家说了算”
蔡书成想阻止亲家公,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他跟镇国公府一向是立场一致,对于田威所说的新君人选同样不赞同。
景朝再也经不起一次主少臣疑了,如今天下的局势也不是一个孩子能坐稳皇位的,左不过是田家换一个傀儡而已。
“镇国公,朝堂之上大声喧哗,武夫行径,可还有半分礼数”田威自然知道今天不会是顺利的,至少那些个跟他作对的人都会跳出来阻止,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