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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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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大三上学期,陈思楠在实验室遇到了席晟鸢。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一年多了。
陈思楠看了席晟鸢一眼,席晟鸢梳着背头,漏出了光洁的额头,穿着冲锋衣和黑裤,穿了一双白色球鞋,显得他有些痞气。
陈思楠语气淡淡:“找席景柚?她出校了。”
席晟鸢对着陈思楠淡淡微笑。
“我是来找你的。”
“……”
“我来赔礼道歉,赏脸一起吃个饭,嗯?”
“……”
席晟鸢偏了偏头,迈步走向了陈思楠,扯过板凳坐在了实验桌对面,看着陈思楠做实验。
陈思楠头发束了低马尾,穿着的白大褂藏住了她的腰身,陈思楠微微附身时能看到,她内搭穿着的黑色短袖还有突出的锁骨。
陈思楠没有管席晟鸢,自己做着实验,做实验时表情冷淡从容,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她太投入了,实验做完开始脱白大褂时,才发觉实验室内只有他们二人,其他人都没有来。
陈思楠奇怪的看了席晟鸢一眼。
席晟鸢感应到视线后,对她微笑:“你舍得抬头看我了。”
“……”
陈思楠觉得席晟鸢现在很像一只大型犬。
“走吧,吃饭。”
“不用请我吃饭,我没有真的在计较那。”
“我知道,我就是想请你吃饭。”
陈思楠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应了下来。
席晟鸢没有开车,陈思楠叫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席晟鸢觉得这车有点小,腿无论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陈思楠觉得很逗,扬起了嘴角。
司机师傅调笑道:“小同学,你男朋友怕是有一米九哦?
席晟鸢答:“189。”
司机笑得更大声了,“你们太登对咯,以后生个女娃怕是都有一米八哦。”
席晟鸢又答:“过奖了。”
陈思楠第一次遇到这么爱搭话还没眼力见的司机师傅。有他们隔这么远坐的情侣吗?席晟鸢还在这儿装。
陈思楠瞪了一眼席晟鸢,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席晟鸢嘴角还是挂着笑,侧头看陈思楠慢条斯理的说:“你生气了?嗯?”
“……”
到席晟鸢定的饭店后,席晟鸢付了车钱,两人一起进去了。
服务员上了菜,陈思楠发现全是她爱吃的。
席晟鸢摩挲着指间,“听席景柚说的,点的是你喜欢的菜。”
“谢谢。”
陈思楠吃饭时安安静静,席晟鸢问她问题时也是安静的看着他。
席晟鸢把从刚刚去前台拿的礼袋递给了陈思楠,他左手撑着脸颊微侧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打开看看。”
陈思楠没想到席晟鸢真是来“赔礼道歉”的,那句话就能让席晟鸢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吗?还是他对谁都怎么周到,她明明都说了自己没有放在心上,看来席晟鸢是不相信她。
陈思楠脸色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不用。”
“我送这个不是想给你道歉,就是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才送给你。”
席晟鸢从礼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副临摹的画,面积和平常书包大小差不多,不及原画的四分之一大,但却细节满满,十分精致。
席晟鸢把画框递给了陈思楠,陈思楠接过手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还是席晟鸢第一次见到她这种表情,他勾了勾嘴角,目的达到了。
这幅画陈思楠再熟悉不过了,在陈熠的书房里有许多这幅画的照片,而这些画正是出自沈楠之手。
陈思楠去陈宅不到一年时,被陈熠带去过一场拍卖会。
两人坐车去现场时,在车内陈思楠第一次看到陈熠不安的模样,她有些伤心,她感觉陈熠去拍卖会并不是会让他开心的事情。
拍卖会有很多人,有大人也有小孩,而只有陈熠一个人坐着轮椅,有些人总不经意在看向他们,甚至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陈思楠听不到但感觉整个人如坐针毡。
陈思楠能肯定陈熠知道周围发生的这件事情,可他没有反应。陈思楠很生气,可却又无能为力。
陈熠对这些事情置身事外,从不在乎自己的双腿是否不能站立,他或许早就接受了这个时候,可却还是被灰暗压着踩着践踏着。
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好像一直没有到陈熠想要拍卖的物品,陈思楠有些昏昏欲睡,忽的听到陈熠开口叫了价。
陈思楠振作了起来,自己开始变得紧张,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离他们不远的位置,有位中老人跟了价,陈思楠看过去发现中老人旁边有个男孩,看样子和自己一般大。
陈思楠和男孩对视了一眼,陈思楠多想自己这哀求的眼神能帮帮陈熠。
两边开始了白热化,价格越叫越高,陈思楠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了,才想起打量要拍卖的物品。
陈思楠望向展示频,画中背景是极乐世界的一名青年生出了翅膀,可翅膀却是残缺的,他在通往阴暗处,背影很孤寂却又显得那么坚强。
陈熠也抬起头最后看了画一眼,然后弃拍了。
陈思楠能看出陈熠根本舍不得这幅画,她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发神时陈熠弃拍前,开先一同叫价的那位中老人喊了一个天文数字。
陈熠自嘲的笑了,席家果然家大业大,永远瞧不起他这个瘸子。一开始就能得到的东西,却还是要他来傻乎乎参与,让他输掉颜面后,再狠狠踩在脚下。
“思楠,我们走吧。”
“好的,父亲。”
陈思楠感觉到了陈熠的失落,回头看那位中年人老人,老人此时已经背过身去了,男孩还在原位坐着,一直注视着陈思楠。
陈思楠的眼神不再带有哀求,只有恨,这是她成为陈思楠以后,第一次记恨于人。
她知道不该把这些情绪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可是陈思楠那时根本处理不好自己这些乱糟糟的情绪。
男孩感受到了陈思楠的恶意,眨了眨眼也背过身走了。
拍卖会没多久后,家里就多了那些照片,陈思楠也不知道这些是哪里来的,各个视角的都有,很明显能看出照片是截出来的,有些照片能看到画的细节一二,有些照片已经是模糊的了。
陈思楠数过,刚好是十七张,陈思楠心想还真是讨厌的数字。
陈思楠心里五味杂陈,她已经离开锦陈家了,再看到画时脑海里还是不停冒出拍卖会、陈熠的失落的画面,那些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陈思楠把画收了起来,她疑惑为什么席晟鸢好巧不巧会想把沈楠的画送给她。
她问他:“这幅画你从哪里见到过?”
席晟鸢看到陈思楠惊愕的表情转瞬即逝,笑了笑说:“喜欢吗?”
陈思楠从前没有喜欢过这幅画,现在也依旧不会喜欢,但不想扫了席晟鸢的兴,没有作答。
席晟鸢见陈思楠不答,用食指关节轻叩着桌面,语气不善道:“这是我小姑去世前的作品,感觉你会喜欢,我就找人临摹了一幅。”
他停止了动作,想用手拨一拨刘海,发现自己今天梳着背头,烦躁的放下了手。
“结果发现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陈思楠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消化他的话,沈楠如果是他的小姑,说明这幅画当时就是被沈楠娘家人给买走了,那当时那个小男孩不是席晟鸢就是席理枝,按年龄当时能和她一般高的,只有席晟鸢。
陈思楠声音有些沙哑,“你姑姑叫什么名字?”
“沈楠,和你是一个“楠”字,她随母姓。”
陈思楠恍然大悟,原来席晟鸢说“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是真的,他那时就已经认出自己了。
席晟鸢用指间触碰了一下陈思楠发怵的脸,他笑了。“你现在想起我来了,是吗?”
陈思楠打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席晟鸢还是依旧含着笑意看着她。
陈思楠有些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现在达到你的目的了,我可以走了吧。”
席晟鸢站起了身步步逼近,单手扶住了陈思楠座位的椅背,俯下身子直视着她。
“你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陈思楠只觉得周遭的事物都变得让她呼吸难捱,沈楠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陈思楠低着头。
席晟鸢用手卡住了陈思楠的下颚,强迫着她看自己。
“为什么不看我?”
“……”
席晟鸢凑近了陈思楠的耳畔,“你在发抖。”
席晟鸢退到了包间门口,抱臂看着陈思楠。
“我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陈熠的养女。”
“陈思楠,好一个陈、思、楠。”
席晟鸢见陈思楠眼睛开始泛红,语气软了几分。
“当时你那眼神恨不得要快把我撕碎了,却没认出来我来,我可是有点伤心呢。”
陈思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朝席晟鸢吼道:“我的名字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沈楠的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席晟鸢站近,两人身高差半个头,席晟鸢低头就能看到陈思楠扑朔的睫毛。
“父债子偿。”
陈思楠冷笑,用手指着席晟鸢胸膛,“你觉得是陈熠害死了沈楠,哈哈哈。”
“不可能,谁都可能害沈楠,但陈熠绝对不会,别只会用恶意来揣测别人,恶心。”
陈思楠迈步走到门口,刚握上门把手,席晟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管你是无意还是有意与席景柚相遇,我劝你好自为之,不然我说到做到。”
回应席晟鸢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陈思楠拦了出租车赶回了家。
席晟鸢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还要父债子偿,难道还想把她杀了吗?
陈思楠不可能会害席景柚,倒是现在她巴不得拔了席晟鸢的皮,亏长了一幅好皮囊,为了达到目的,还要演得一出一友好,真是可笑至极。
只会恶意揣测别人然后再恶语相向,陈思楠想或许他只是对自己这样,真是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