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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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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我本只想安静的度过这一天,却被清晨芥儿拿来的那封未署名的信吓住了,拆开信,是江灵风的来信,约我子时至京城城郊小池见面,我心里泛起一阵搐,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我给江楚辰说晚上想去姐姐家看看,大约就不回来了,辰在桌旁改着皇上病危后、朝中大臣参奏太子的奏折,太子并没有死,当时情况混乱,他趁乱而逃,现在在府中闭门不出,他党派众多,还是有实力夺得皇位。
亥时三刻,我拒绝了被派来保护我的雪澈,独身一人向城郊小池走去。
寂静的夜晚,除了风的凛冽和叶的飘落,没有任何的声音,几近干涸的小池边,那个深蓝色的身影慢慢转身,我紧了紧单薄的衣服,快步走上前去,“小王爷。”
“为何不叫我灵……”
“你已经不配了。”我生硬的打断了他的话,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睛,“我不记得曾经还把你当作朋友。”
“我以为,至少我们还能和平相处到婚期到来的那天。”他平静的说,目光盯着远处一棵已落叶尽的树,枯黄的叶像蝶飞舞。
我走近了一步,“什么时候?”
“九月卅,还有十七天。”他低叹了一声,“我已经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了。”(作者讲解:九月卅,即为九月三十)
“你是喜欢我的吗?”我问,声音轻极了,随着风打着旋儿的传过去。
“是的。”
“也许是错觉吧,只是单单觉得我的文采好,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可以让你每天多笑一些。”我静静的分析着,“你愿意一生只娶我一个人吗?”
“只娶你一个?”他惊愕的张了嘴,那沉稳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纹,仿若不相信似得看着我,最后,他看着我说道,“你,绝不是过去的舞乐萱。”
“她死了,十五岁那年的失忆她便死了。”
江灵风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唇,忽而说道:“我不信。”
是啊,除了他,谁还会如此信我?
正在愣神,江灵风却忽然用轻功飞到我面前,他的手放在我的腰系,他的脸离我很近,我感到一丝不适,想要摆开他的束缚,他却压住我的动作,在我耳畔轻轻说道:“他来了。”
我的心慌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背叛了他,却不希望是现在,不希望是这样被他发现,辰,为什么会来这?是不打算信我了吗?
“想要瞒到什么时候去那?”江灵风靠近我的耳边,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细碎的声音,只有我和他能听到,“就算那不是喜欢,我也认了,现在,我认定了你。”他的霸道在那一霎那让我想到了他。
他曾经那么霸道、那么嚣张地对我说:“萱儿,不准离开,你,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抱歉,让你失望了,辰。
我拉过江灵风,淡淡地回答:“如果要他放弃,那就做的彻底一些吧!”
轻轻的,轻轻的,我将唇覆了上去……
请看清楚一些,辰,就相信你所看到的吧,我就是这样的人,放弃我吧!
泪水滑下来,却无人知晓,城郊小池,只有三个人的呼吸……
“好了,他走了,你也该回去了。”江灵风松开我,撤远了些,他狡黠的一笑,“怎么演这场戏,不用本王教了吧?”
我木纳的点点头,“小王爷,记得,帮他。”
已至丑时,我按原路往二皇子府走,想必以辰的轻功,现在早已回去了。府中人大多睡了,我从后门入院,屋子黑黑的,我入了房,掌上灯,却看见他。
“去哪了?”江楚辰坐在桌前,低头把玩着茶杯。
“去姐姐那。”明明知道他知道,却还要撒谎。
“萱儿,别骗我。”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紧紧抿着唇看着我。
我就势坐在桌的另一旁,声音故作冷漠地说道:“就是你跟踪得来的结果,还要问吗?”
“如果是误会,我愿意听你的解释。”他握住我的手,望着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受到伤害的痛楚,我想起中秋那一夜,我让他来信我,不管有什么,都要亲自来问我。
“没有误会,是我的决定,我喜欢他……想要……嫁给灵风。”我偏过头去,飞快的抽回手,狠着心说出这些伤人的话,冷漠的表情在告诉他,我并不是简单的开玩笑。
他“突”的一声站起来,走过来抓住我的双肩,“舞乐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混帐话?”他的手抓得很紧,紧的我肩膀发痛,他的脸上有了不少怒色,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着、回荡着……
“知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灵风。”我强装的笑容不减,左腔内的疼痛却愈发厉害起来。
“不可能。”他的深眸中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我扭过头不去看他,可他却斩钉截铁地说道:“舞乐萱,你此生此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陡然的,我被一股力道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霸道、嚣张的怀抱,他用力地抓紧我。
他俯下头来,一下子咬住了我的唇,血的味道蔓延开来,我承受着,这个吻几乎让我窒息。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舞乐萱,你只许贪恋这个怀抱三秒钟。”我听着他胸膛里跳跃的心脏声。
一、二、三……
我的手毫不犹豫的用力推开他,紧接着整个人退后了一步,跪了下去,“求二皇子成全。”
他的眼里布满了盛怒的血丝,拳头攥得甚紧,一股股怒意从他身上散发,他狂怒地低喊:“为什么?”
我的心又是狠狠地一痛,仿佛一根铁丝将我的心脏绞得无法呼吸,我撑着笑容,“我从未爱过你,太子的计划我早已知道,只是觉得愧对你,才让灵风去救你。”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真一些。
转眼,唇片上的最后一抹血色也缓慢地褪去,他自嘲地勾起嘴角,“现在回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跪在地上,冰凉的地面,却没有我的心更凉,我“只求二皇子成全。”
“很好。”他冷笑着点头,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一把银色的匕首。
“你做什么?”我一惊,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不会蠢到去自尽。”他扫开我的手,锋利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与割下的黑袍一角同时落地,“嘣”,银色的匕首撞在地上发出声音,那袍角,俨然是我曾经绣的“辰”字。
“割袍断情,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他转身,行至门口,背着身道:“明天,给我滚出皇子府。”他的声音里透出冰冷的恨意。
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还是放了手。
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啊。
爱到深处,痛的像在冰火同炉中一同煎熬,痛苦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渗进七经八脉,撕扯、撕咬着我的心,我将身子缩成一团,屋子里,宁静得仿佛一切都在死去……
那落在地上的银色匕首上,有一个“萱”字,那是他为我防身所做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