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月相爱吧》Gakei

8、生日快乐

　　日子过得很快，没两天就又到了阮星的生日。
　　阮星是整个C大出了名的social party queen，爱玩也会玩，酒量惊人，号称“C大一直喝”。
　　不局限于他们自己那个年级，除了法语系外，上到金融系，下到中文系，就没有她阮星玩转不了的社交。所以每年阮星的生日都是个大日子，在校外搞一场大party，喝倒一批人，也是她的保留节目。
　　这天晚上，阮星一头波浪长发，妩媚又灵动。
　　她穿了一条淡粉色的抹胸小短裙，把她本就堪称完美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更加迷人，脚上的一双尖头的铆钉小高跟，更是把脚踝和小腿衬托的格外精致。
　　“Valentino的，攒了几个月生活费了，下血本！”
　　傍晚，纪遇到阮星、李煦然的宿舍910和她们一起化妆打扮。阮星向她们展示着自己的生日战袍，指着脚上的一双鞋，流下两行清泪。
　　纪遇和阮星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欧巴艳福不浅。”
　　“那还用说？今晚直接给他拿下。”阮星好不得意。
　　她们口中的“欧巴”仍旧是阮星之前谈的那个韩国的男朋友，一个叫做李志勋的，比她们大了4岁的韩国大哥。虽然长得还算周正，但是他刚一米七多的个子，还是会让人不太清楚他到底是哪点掳获了大美女阮星，恋爱还谈了这么久。
　　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
　　“为了中韩友谊，你们能不能友好点？。”每每说到这个话题，阮星都会跳出来为她的欧巴说话。
　　“欧巴今天准备的什么？”李煦然的头突然从镜子旁边冒出来。
　　“不知道，”阮星摇摇头，“估计是等会儿要给我个惊喜……吧？”
　　她把结尾的语调拉得很长，透着一丝不确定。
　　阮星的生日，身为好姐妹的纪遇和李煦然也下了不少功夫，为了撑起姐妹的局子，两个人也精心在镜子前面打扮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阮星的生日，姐妹们一起出去玩也是要好好打扮的。纪遇从来都很享受化妆的这个过程，好像是在施法，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漂亮，内心会有无比的满足感。更何况今天安霏禹也会去，想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好好化过妆，好好打扮过，她心里，有一些莫名的小期待。
　　阮星这次的生日dress code是黑色和粉色，就是她穿粉色，其他人都得穿黑色。那时候blackpink还没有像如今一样火遍全球，否则谁一看不会以为是一堆韩粉在聚会？
　　“我觉得这样不行吧，邓潇肯定会说我穿太露了……”李煦然站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还是下不定决心。
　　她穿了一个黑色的背心短裙，后腰的部分是一个镂空的设计，露出里面白皙透亮的皮肤，性感又不失气质。
　　纪遇和阮星不约而同地一起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纪遇，今年是几几年了？”
　　“啊，我记得好像是2015年，马上2016了。”
　　“是吗？”阮星大惊失色，“我还以为是1915呢。李煦然你就是被邓潇拿捏得死死的，我真的懒得说你，大清早亡了，谁还规定开party穿衣服不能露肉？”
　　“不过一会儿他也去，应该没事儿，嗨，就这么穿吧。”李煦然装听不见，完全不理会阮星的奚落，自顾自地说。
　　阮星也不再理她，转头和纪遇说：“你可不一样，今天安霏禹也去，这回你也得给他一举拿下！”
　　纪遇顿时感到无语，表情僵到脸上：“你没事儿吧？”她说着，一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子。
　　纪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无袖的及膝连衣裙，是一周前和李煦然在商场里淘到的宝贝。针织质地的背心拼接A字的皮质裙摆，特别又有设计感，让她和过去相比，也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咋的了，”作为“月老”的阮星越发来劲，“我还说呢，最近忙，都忘了跟进你们这事儿了。交代一下，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没啥进展。”纪遇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拿着卷发棒和自己的头发奋战，“每天倒是都聊天，也一起吃饭，但是他好像没有要再进一步的意思？该不会是不想吧。”
　　这一段时间，她和安霏禹的聊天的确就没断过。他表现的完美无缺，每天陪着纪遇在健身房健身，不忙的时候，晚上都会来C大的食堂陪她吃饭，也经常带她到宇宙中心去吃各种她种草了的小馆子，带她去各个live house看演出。从旁观者的视角来说，他甚至已经是一个完美男友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其他的，类似想要确认关系的话。
　　但也许也是纪遇太过心急了，她总是这样和自己说。毕竟才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谁都不是冒冒失失的人，作为安霏禹来说，他更不会去做任何没把握的事。只是有时，纪遇也会被自己的这份“心急”吓到，难道就如此迫不及待了？那也简直是太离谱了。
　　“不可能。你想太多了。”阮星斩钉截铁地说。
　　“为啥这么觉得？”
　　“因为……哎呀，”阮星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吞了回去，“反正你相信我，我从小就认识他，他的想法我不会猜错的。”
　　纪遇迟疑了一下，想追问，但是还是作罢了。一是她没有追问别人事情的习惯，一边又觉得，这种事，就算是阮星可能也无法百分百地理解。别人说的话，更多还是安慰，或是猜测，究竟事情会如何，又有谁会知道呢。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相比，虽然多了一些过去没有过的心动和快乐，却也多了很多内耗，这样的她，她觉得陌生，也不太喜欢。

　　三个人收拾好，冒着寒风来到宇宙中心的一家KTV。
　　阮星定了一个很大的包间，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到了，纪遇看了一圈，发现今年阮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叫二十几个人一起开大party，来的基本都是认识的人，学生会的人，班里的同学，还有几个认识的学长学姐，在KTV里坐着，阮星一进去，大家都一起站起来，欢呼，尖叫。
　　阮星一进包间，就好像鱼回到了海洋，开始和不同的人打招呼，说说笑笑，喊来喊去，进来不到30分钟，一首歌都没唱，不是敬酒就是被敬酒，没一会儿，脸上就泛起来一些潮红。
　　纪遇和李煦然也尽量帮着挡一挡，可是两个人一个是传说中的“一杯倒”，一个是水晶葡萄忠实分子，看着这场面，也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欧巴怎么还没来？”李煦然趴在阮星耳朵上问道，一边把阮星手里的酒塞到邓潇手里，目光示意他帮着喝一喝。邓潇却好像没看懂李煦然目光中传达的讯息，继续和旁边的徐浩楷他们大侃特侃。
　　“什么？我听不见！”KTV里有人正在唱《红日》，气氛一度达到高潮。阮星俨然有些上头，没听清李煦然在说什么，喊着回答她。
　　“李志勋呢！”李煦然大声喊道。
　　“哦，他说他有点事儿，晚点儿来！”阮星大声喊回来，似乎这个人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
　　“谁是李志勋呀！”旁边的金融系师哥张圳阴阳怪气地举着骰盅喊道，引得周围的人一阵起哄，“哎，阮星，你摇人逃酒呢？”
　　“老张，你少在这放屁，看我怎么修理你！”阮星骂回去，抄起骰盅，重回战场，继续和那帮人开始了战斗。
　　这是阮星的特异功能。纪遇也不知道，天秤座的本能似乎是“唯我”，很多时候阮星的心情并不是能被别人轻易影响的，她更在乎的，是当下的她快不快乐，其余的东西，在自己的快乐面前，都要先暂时让路。
　　但是谁又知道呢？或许这只是阮星想要别人看到的东西，也或许尚且还没有什么，真正进入过阮星的心。
　　一曲《红日》结束，陆嵘拿麦开始用“狂吼”的方式表演起来《套马杆》。他的小女朋友叫林丽丽，是金融系的师妹，刚上大一便被陆嵘“掳获”，此时在他身边，用近乎崇拜的炽热目光看着他。
　　虽说陆嵘这人情商不行，但是在聚会的时候推气氛，他还算是一把好手。顿时整个包间的人全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在房间里喊着“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声音之大，几乎要把包间的门炸开，其中数阮星的声音最为明亮。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都没忍住，探头通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看着一帮人在里面“发疯”。
　　一旁的李煦然并未融入进这群疯子，她早就和邓潇找了个安全的隐秘角落抱在了一起，两个人如胶似漆，在黑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几乎要贴成了一个人。
　　纪遇看着这出闹剧，觉得既不想融入，也不想在一边看着。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总是一个“局外人”，面对一些社交场合，或是大家在一起做的事情，她本能地觉得那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是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她又觉得自己需要努力去融入，努力去和大家在一起，这样才不会看起来像个“异类”。
　　于是从小到大，她都会努力地去扮演一个合群的人，并且一直都以成为一个“性格很好，且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的人为自己的目标。但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热烈的社交换来的，只有抽丝剥茧般的无力感。成为那样的人会夺走她的能量，而她，真的需要的是时不时回到一个人的世界来充电，这样才能有力气面对新的“任务”。
　　她刚才帮阮星挡了两杯酒，只觉得浑身发烫，在嘈杂的音乐声和昏暗扑闪的灯光里，闷热又喘不出气，便悄悄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门外稍微带着点冷冽的空气和室内的热气撞个满怀，让纪遇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酒劲儿有点上头，只能靠着墙蹲坐下来，轻轻闭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感到有些耳鸣，从一个世界突然地切换到另一个世界，大脑仿佛猛然被抽成了真空，让她感受到一阵“虚假的”静谧。她想贪婪地享受一会儿这片刻的宁静，等一下好回到房间里继续和她们“战斗”，这片刻的宁静却没一会儿，就被一件“从天而降”的外套给打断了。
　　朦朦胧胧地，她感受到一件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嗅觉比触觉更早感受到了这件外套的存在，那是让人闻过就不会再忘掉的香水味，乍闻起来是柠檬和橙花的味道，随后又扑来雪松木和乌木混合的气味。
　　是安霏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