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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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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
“大人,你今夜为何放过了那一对主仆。那婢女手里的信定是我们此番寻找的”朔风问道
“哈哈,小朔风,这你就不懂了吧。此次喻之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她们觉得,这封信对于你家大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不然,怎么好让敌人放松戒备,露出马脚呢”
眼前这人,乃是兵部尚书家的独子—张秉节。其父应是希望他不骄不躁,沉而不傲。可他虽生于世家,历代簪缨,规矩却没习得半点。
一双瑞凤眼,就盯得皇城贵女飞红满面。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翘,轻轻一笑,便带着一股风流轻佻。
“张大人,你惯会糊弄属下!”
“好了。今日之事,不必多言。朔水可回来了”崔喻之开口道
“启禀大人,朔水那小子喝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属下让人将他架回屋子里了。待到明日,属下必让他来向大人请罪”朔风回到
“嗯,不必过多责罚,你作为兄长,当宽严并施,他年纪尚小,心性不稳,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今日之事,错也不全怪他。
“那喻之,我猜猜你是想明日去那凤鸣楼呢,还是后日。听闻那凤鸣楼的花魁可谓是颔首抬眉,都如同那天外飞仙一般。只可惜,总是带着面帘示人。”
崔喻之轻轻地撇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此等美人你不敢兴趣,来日我可定要前去一观,不然岂不空虚了我这临安第一风流浪子的称号。小朔风,你好生陪着你家公子,月色正美,我可不要空度了。”言毕,就一晃一晃的走了出去。
*
凤鸣楼
“姑娘,姑娘,打听到了。明日辰时,崔相下朝。他一般都会在那个时候去关口的巷子里买一笼包子。”
这什么毛病,一个万人之上的丞相,竟然要亲自去一个巷口里买包子。
“买包子?”梦梦疑惑的问道
“对,而且几乎日日都去,就算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会派人前去”
…太迷惑了,这也太迷惑了。他就那么喜欢吃那家包子?林梦梦心里默默吐槽道
“好,我知晓了,明日我一人前去即可。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快些好生歇息去罢。”
小七道了声谢便退下了。
此事疑点过多,小七也没有说明究竟是何人要她这么做的,她既有意维护此人,我倒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希望小七她,莫要做什么不可为之事罢了。梦梦心里暗暗担忧道
*
翌日
当今朝堂,党派争斗不休。崔喻之年仅二十有八,朝野侧目,无人敢与其争锋叫板。皇帝无能,昏庸无度,以赵太傅为首的老臣们有苦不堪言。他们一方看不惯崔喻之的目无皇权,一方痛心疾首于皇室的无人可用。
独独一个二皇子,还算是给了他们点希望。
再看以崔丞相为首的这一方,虽说崔相现下独揽大权,处尊居显,无人可以撼动。然而崔喻之至今无后,不娶妻纳妾,不烟花巷柳,他日大权旁落,年老体衰之日,又当如何。
这些老臣们,日日操心别人的家事,真是要命。
*
梦梦一早就到这巷子口等着
“都巳时一刻了,这小七,靠不靠谱”
春天的雨,总是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如烟如雾,不愿离去。
抬眸望去,春风将马车的帘子吹开了些许。大约真的是春雨冷冽,坐在车里的崔相都披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她发现,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场合,他沉默垂眸时,都有种与世隔绝的清寂感。
他此刻眸中毫无温色,仿佛天生无欲无求一般。可这么一个把握朝政的权臣,又怎么会无欲无求呢。梦梦心里那种诡异的亏欠感又涌了上来。
直到—
“这位姑娘,你挡到我们的马车了”
叮
“啊,奥,不好意思,啊不是,等等。小女子在此处等候大人多时,还请大人一叙”
就听车里那人淡淡的道了一句:“我与姑娘不曾相识。”
梦梦抓住话头紧跟:“不认识不打紧,大人想必是忘了”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窗户边上笑道
“青黛听闻大人十分喜爱这巷子里的福花包子,恰巧青黛在那里做过一段时日的工,十分了解那包子的制作过程,青黛心想,大人要是掌握了这包子的口味,也省的日日来跑这一趟。”
“您说是也不是”
就听那马车里的人沉声道“上车”
林梦梦心神一动,有戏!
*
相府
别说那关口巷的福花包子了,她就连北京三里屯的狗不理包子也不会做啊!此时站在崔府大堂里的她,就像那面试时开了海口的哈士奇一样。
心慌慌心慌慌。
崔喻之坐在上面,眼神讳莫如深。
淦,搞得她更紧张了
“不知青黛姑娘千方百计要来我崔府,所为何事”
哦豁,果然被发现了
她讪笑道:“大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青黛自是真心实意的来教大人做包子的”
“教本相做包子?”崔喻之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眉眼间尽是冰冷
“自然是的”林梦梦不怕死的答道
“本相听闻,这凤鸣楼的杜妈妈管教手底下的人甚是严格。看来传闻也不见可信,不然青黛姑娘怎的还能学得这么一门好手艺。”他啤视着她
呵呵…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大人不担忧吗?大人就不好奇妾是怎么知道大人今日会途径那里。又或者说大人从没想刻意隐瞒什么,还是大人相信没人会发现”
崔喻之眯起双眸看向她
“我猜…这崔府应是还有一位小公子的”林梦梦踱步到他身侧,伏身耳语道
“大人的确瞒的很好,满朝文武皆以为权倾朝野的崔相将近而立之年,还未曾娶妻生子。”
拜托,自她进入这崔府一路以来,入目皆是,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院子里的布置走向是极好的,布局规整,端方有序,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当好处,唯独那后方花园角落里的一个球状物体。
那是一个球吗,梦梦看到的时候想。偌大的一个王府,连婢女小厮都少的可怜,冷清的很,怎地偏偏出现一个孩童玩闹的球。既如此,她便赌一把,赌错了大不了就…就…
“你在威胁本相?”崔喻之眼神凌厉地看向她
哦豁,赌对了。不是他咋还真有个孩子,男人不洁身自好,啧啧…
“妾不敢,妾猜想大人每日都去关口巷的包子铺,大约也是因为小公子喜欢,才值得大人如此上心。
既如此,妾的婢女犯下过错,妾便日日来给小公子送这包子,也免了大人舟车劳顿之苦。”梦梦微微福了福身道
“你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这个”他沉声
她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明知故问四个大字。不然呢,还能因为啥,还不是怕你找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算账。难不成真是来教你做包子的,再说你不是也不信。
“咳…”他似是看懂了,眼眸里的冷霜退却,倒藏了几分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既如此,便依青黛姑娘所言”
好家伙,你倒是也不客气。
*
凤鸣楼
“黛娘黛娘,如何了”小七忧心忡忡的跑过来
梦梦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应是解决了。”
这崔喻之倒不似传言中的那么不近人情,还有几分可爱。她悄默声儿的想。
“黛娘,你讲什么”
“啊…无事,小七你快些将我那过秋的披风找出来,今年的春天真是冷的不行”
“是谁几日前说,要做这整个凤鸣楼最…”
“啊,好小七好小七,无人说过,无人说过”
声音渐行渐远…
*
入夜
“大人,此人便是那日私传密信的叛徒。”
朔风将一身材粗壮的男子,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
“大…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那男子瑟瑟发抖
“朗月,你可知背叛本相的下场”崔喻之头也不抬一下,拿着奏折,上面正在言说着崔丞相狼子野心,心怀等夷之志。
“小…小人,那日鬼迷心窍,他…他说太傅承诺我,若…若此事成…成了,就…就允诺小人一百两银子”男子哆哆嗦嗦,脸色惨白的说,企图得到一丝宽恕。
“呵…”
朔风踹了那男子一脚,愤怒道“哪来那么多废话,那日与你碰头的女子是何人,说!”
“小…小人不知晓,他只告诉小人,戌时三刻,会有人与小人…”还未说完,就看那男子的胸前横着一把剑,随即昏死过去。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朔风叩跪道
“赵太傅看不惯我久矣,如今,倒真是有些坐不住了”崔喻之擦了擦剑锋,将那带血的抹布安置在一旁的水池里。
“来人,将他带下去,寻个郎中,还能救活。抹了他的记忆,放他回家。”
张家公子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场景
“哎呦,小喻之,怎地打打杀杀的。啧啧”言毕就拿起扇子在眼前扇了几下
崔喻之抬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不可以吗,小喻之,你好生伤人家的心啊”说着还推搡了几下
“咳咳”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小朔风!你也不跟着你家丞相学好”
“好了,可是有事?”他眸中浓浓的疲惫无法遮掩
“有事有事,你那日让我打听的凤鸣楼花魁我给你问到了。这女子身世说来坎坷,几岁便没了爹娘,8岁就被人卖到这凤鸣楼。不过好在自己争气,12岁那年靠着一首《月上曲》响应京城,自此就稳居凤鸣楼头牌的位置。”
“不过…”
“不过什么”崔喻之问道
“奇怪的是,我无法打听到她家从何处,父母是何许人也。听闻她前几日落了水,惹了风寒,醒来之后性子欢脱了少许。之前那青黛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结果近几日,竟还和喻之扯上了干系”张秉节眼尾上挑,意味不明道
“过几日,我要去一趟青阳县。”崔喻之突然开口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那皇帝老儿派你去的?”
他眸光一沉,看向张秉节
“哎呀哎呀,我知晓我这用词不太妥当。那皇帝如此待你,你竟还维护着他”张家公子愤愤不平道
“他将你派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是要做什么”
“平乱”崔喻之语气沉沉道
“平什么乱?西南那边又打起来了?”
“嗯”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应下!?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西南那边的土匪手段残忍,势力庞大。官府不管不顾,还为虎作伥,你我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们占着天高皇帝远,就在那边作威作福…”
“如此,才更是要去”他打断他道
“…好,崔喻之你还真是不要命了。你知世人都怎么说你吗,说你狼子野心,不服皇权,企图…企图”
“企图谋权篡位,自立为王。”他静静的回应道
…
“世人如何言我,我不在乎。自我母家被覆灭的那日起,我再也没在乎过什么。
可是有人告诉我,她这一生便是为天下人而来,为这天下人而活,最终落得个死得其所,无怨无悔的结局。
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不记得她的声音,唯独记得她的祈愿。那便靠着她的愿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