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和文学梦》擦不烂

4、有一只蝴蝶 沈

　　沈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里诸多的疑问，却不知怎么问出口。最后只能悄悄地把那本笔记本轻轻塞进了江南音的书包。

　　半梦半醒间，江南音似乎看见了沈旋。

　　沈旋还是如那天在大学语文课堂上一样，娓娓道来着《小星》的故事，但是在江南音的梦里，沈旋的语气和神色带着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味道，江南音似乎感觉自己飘去了离沈旋最近的座位，就这么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看他眼波流转，看他嘴唇轻启，吐露着她最喜欢的字句和语言。

　　江南音这样梦着，不禁笑了起来，她脸颊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肉微微堆了起来，堆出两个可爱的括弧。

　　她好像感觉左侧脸颊酥酥痒痒的，仿佛被一支带着温度的触角亲昵地触碰着，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沈旋正坐在她的旁边安静地看着书。阳光下他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侧脸的线条俊逸如一笔画成，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书页，右手食指在书角的位置有节奏地点着，心情很好似的，他看的好像是《诗经》，散发着读书人的恬静和书卷气，此情此景可谓岁月静好。江南音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个梦还真是美好。

　　这个梦还真是...真实！

　　江南音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坐在图书馆，而沈旋正淡定地坐在自己旁边，江南音表情懵懂地扭起眉毛，傻傻问：

　　“刚才我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沈旋转头看着还一脸懵圈的江南音，嘴角带着笑意，轻声道：

　　“刚才有一只蝴蝶落在你脸上。”

　　这句话落在江南音的耳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让她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沈旋，而此时沈旋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着欲语还休。江南音此刻恨不得立刻打上休止符，再继续下去，她就无法呼吸了。

　　江南音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这封闭的图书馆，哪来的什么蝴蝶啊。她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转移话题道：

　　“你看的是《诗经》吧，不愧是中文系的，私下看的书都这么文艺，才华横溢，跟我真是天壤之别呢。”江南音这句话带着一种脑干缺失的傻呵呵。

　　“是吗，你看清楚，这本书好像是你借的。”

　　沈旋不紧不慢地向江南音展示着这本书的封皮，江南音再看自己的桌子，空空如也，果然是自己刚才拿的那本。

　　该死，江南音狠拍自己的脑袋，真是脑干缺失了今天。

　　“对哦，原来是我借的，我怎么会借这本书呢。”

　　江南音嘀嘀咕咕，自我盘问，似乎期待下一秒一拍脑袋就能有一个绝妙的答案出现。

　　“是啊，你为什么会借这本书呢？你不是...”

　　沈旋的眼眸带着幽深和洞察，微微凑近江南音的脸，江南音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不知是想不出答案大脑血液快速流动紧张而把脸憋红了，还是单纯地因为沈旋凑近的动作、暧昧的眼神，抑或是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小皱褶。

　　不等江南音回答，沈旋折回身，漫不经心地替她回答：
　　“借来盖泡面的吧。”

　　江南音斜眼看那本书，封皮是硬纸壳的材质，中等厚度，盖泡面的绝佳，真是天才啊。

　　“对啊，你看这书，盖泡面肯定绝了。”江南音的嘴皮子又溜了起来。沈旋笑笑不语。

　　“时间差不多了，尹观还在寝室有事等我，我先走了，拜拜。”
　　江南音假装看了看手腕处，准备找个接口开溜。

　　“我也来看看几点了。”

　　沈旋猝不及防地捏住江南音的手腕拉向自己，她的手腕处光洁无瑕，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更别提什么看时间的东西了。他憋着笑，假装仔细瞧了瞧，
　　“嗯，确实不早了。”沈旋真是会揭人的短。

　　江南音感到手腕处的温热，恰如开学那一天一般，但此时她的脉搏突突地跳起来，跳得手腕上的青筋都变得明显，她怕沈旋发现，急忙缩回手，佯装镇定地指点道：

　　“沈旋，你这样不好，你还是...你还是变回那个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的样子比较好。”随即，她拎起书包准备溜之大吉。

　　“你的泡面书。”
　　沈旋抬了抬眉毛，对着准备落跑的江南音晃了晃手中的《诗经》。

　　“是你的泡面书！”江南音嬉笑着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沈旋见江南音的背影消失，表情显露出玩笑后的落寞。半响，他回过神来，慢悠悠收拾东西后，回了寝室。

　　江南音气喘吁吁地回了寝室，独自回味了半天，刚才她和沈旋的距离那么近，让她心生荡漾。她思考来思考去，总觉得沈旋在有意无意地关注和撩拨她，难道是开学第一天奠定了深厚的缘分，他对自己一见倾心，然后处心积虑...江南音的思想逐渐飘忽了起来。

　　“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是室友周平欢在，她的语气充满了八卦，
　　“不会刚开学你就要谈恋爱了吧。”

　　“什么谈恋爱，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江南音准备不动声色来一个移花接木。

　　“我看你是无中生友吧！”周平欢一副心中了然的样子。

　　“这么明显吗...哦不，真的是我的朋友。”江南音正色说道，
　　“她最近总觉得一个男生很关注她，并且对她有意无意地施展关爱，你说她应该怎么办。”

　　“那她是不是很享受、很欢喜呢？”周平欢问得直击人心。

　　好像、应该、有点...江南音回忆起来，自己确实不讨厌，而且会脸红心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沉醉其中的意思。

　　周平欢见江南音已经开始神色羞赧，紧接着说：
　　“我看你纯属自我攻略，人生三大错觉你知道吗，其中之一就是，那个人很关注我。”

　　“切，就你懂，你你你...谈过恋爱吗？”江南音语无伦次地反驳道。

　　“我是没有，不过呢，我已经有几个关注的对象了。医学系大三的蒋游，传说他长得帅、学习优，还是天文系社长，基因良好...”

　　“你都扯到哪里去了！”江南音表示很无语。

　　“你听我说，他本人属禁欲系，听起来是我的菜，不过我还没见过本人。”周平欢一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

　　禁欲系，江南音倒觉得沈旋也勉强算得上，他看起来总是那么淡然，除了食堂那一次，其他时候似乎都带着点禁欲的气质。江南音在心里悄悄地贴着小标签，暗自窃喜。

　　“还有，篮球社社长丁蓝一，体育系大二，阳光帅气美少年，打篮球时的风姿万里挑一，球技也不错，三分球很准，这位我已经在篮球场上亲眼见识过了。”周平欢才来A大没两天，学校里有点颜值和名气的异性倒是已经如数家珍。

　　“不过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的沈旋对我来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是不会动什么心思的。”周平欢贴着江南音的耳朵，幽幽说道。

　　天哪，江南音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周平欢和尹观都默认把沈旋和自己绑定在一起，而自己这个当事人，根本就还在纠结沈旋是不是在关注自己，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话间，尹观回来了。她似乎心情愉悦，嘴里还哼着小调。

　　“尹观美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我记得你是去上课了吧。”江南音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是没看见，今天许如清的课简直是座无虚席，不过呢，我抢先坐在了第一排，他讲课真是引人入胜，精彩纷呈啊。”尹观滔滔不绝地赞美道。

　　“中文系的开口就是了不得，惯会顾左右而言他。我看啊，你是被他的外表....哦不，人格魅力给迷倒了吧。”周平欢真是一针见血。

　　“肤浅！我自然是被他的内涵所深深折服。不过嘛，那饱含深情的眼神，举手投足间儒雅而不失潇洒的气质，也确实值得我费一些笔墨。”尹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欸！那你最好是安守学生的本分，将感情停留在景仰和崇敬。还是....你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吧？”江南音决心深挖到底，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才不回答你们，我要去看许如清推荐的课后读物了，闭麦。”尹观无意再回应她们的八卦。

　　“好吧，你们一个个都开了花。不过，大学除了恋爱呢，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哦。”周平欢似乎在故意吊他们的胃口。

　　“比如！”尹观和江南音齐刷刷转过头。

　　“社团。”周平欢满怀期待的样子，
　　“A大的社团可是出了名的丰富多彩，不管多冷门的爱好都找得到同好者，得益于学校对学生社团的大力扶持。明天上午就是A大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会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参与呀？”

　　江南音翻开前两天新领的学生社团手册，厚厚的一本，每个社团却只占很小的版块，可见A大的社团之多，整本手册色彩斑斓，看得江南音头疼。

　　“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你们有什么心仪的社团吗？”周平欢盛情邀请道，
　　“我可已经决定了，篮球社。